《小小说集----暗》凶

2、圣诞节,游戏和蜘蛛人

　　这是一个故事.
　　这是一个游戏.
　　如果这仅仅是一个角色扮演的游戏;只是如果主角是你,如果主角是我...

　　机场大厅,熙熙攘攘的人群,在12岁的小莱恩眼中就像外公拼搭的那副多米诺骨牌,推倒一边,却
　　又竖起另一边.
　　然后,就这么一直,一直,周而复始地推动着.
　　莱恩想知道骨牌什么时候会停下来.天真的莱恩曾经等了一个上午,但骨牌还是周而复始地动着
　　,一圈,一圈,又一圈.他等着,莱恩想它一定会倒的.
　　小莱恩着迷了,忘记了吃午饭,于是骨牌终于倒了,因为外公抽去了骨牌中的一节，交给在一旁的
　　莱恩，然后轻轻抚拍着莱恩的头，告诉莱恩，这是一个游戏，游戏里有一种魔法，停止的魔法.
　　现在只要莱恩握着这节骨牌的时候，不管痛，不管疼，不管发生什么，时间都会停下来，再怎
　　么疼痛也会停下来。
　　午饭地时候,莱恩在嘴里咀嚼着难吃的小牛肝，紧紧地握着这节骨牌，他没有用这个魔法，因为
　　外公告诉他，用这个魔法需要一段咒语，而且只能使用一次。
　　所以莱恩忍着，莱恩想等到他最痛最痛的时候再使用这个魔法，让一切停止下来的魔法。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个名字已经成爲了一种标志，一种风格，一种无数物质构架的失乐园。

　　上海——也是这些个名字中的一个，伴随着其他的名字，上上下下，在历史上沉浮，沉下，浮
　　起，又沉下。
　　“你说啥子啊。”一个稚嫩的童音，一个可爱的小男孩，12岁吧，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他们这
　　一群人的年龄。
　　淮海路上，走来另一个小男孩，他是莱恩，小脖子上挂了一个被链子串起的骨牌，他迷路了。

　　“你好，我是莱恩，你叫什麽？”
　　“你为什麽要这样，你不会走路吗？妈妈说地上很脏。”
　　“这个是什麽，给我玩好不好。”小莱恩盯著男孩手上空空的白磁碗。
　　那个男孩却继续一路前进,没有回答.奇怪的是他行走的工具不是他地双腿,而是他的肚子，吸气
　　呼气，弹跳著向前进，就像一只青蛙。
　　那么他的腿呢？对阿，他的腿呢。
　　很奇怪，他的双腿挂在肩头两端，像是天生就没了经骨一样,一跳一跳地前进。
　　小男孩在前面跳着，用手和肚子；小莱恩就在後面跟著，用两条腿。
　　小男孩笑着对每一个行人叫着叔叔阿姨。
　　小莱恩也就笑着对每一个行人叫着叔叔阿姨。
　　小男孩有白磁碗，叔叔阿姨们有时会往里面扔了一个或两个的硬币;里面还有一个小女孩给的馒
　　头。
　　小莱恩没有白磁碗，所以没有人给他硬币和白白的馒头;但是他仍然跟在小男孩身后,笑着，叫
　　着。因为莱恩看小男孩一直在笑着，所以他也很开心的跟着笑。因为孩子总是喜欢这样那样快
　　乐的游戏的.
　　阳光下的淮海路，就像是两个正在游戏的儿童的后花园，他们兴致勃勃地玩着一个游戏...

　　暮色降临，在黑黑的街上，小男孩终于停下来了，并且开始开口对莱恩説话了。
　　讨来的一个馒头，男孩分了一半给莱恩。
　　两个小家伙就这么坐在天桥柱子旁边,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着那个馒头.
　　莱恩问:\"你为什麽要像青蛙一样,一跳一跳的.\"
　　孩子说:\"那是叔叔说的一个游戏,叫蜘蛛人. 这个游戏是有鼓励的,如果我玩得好;只要我玩得
　　好,看游戏的叔叔阿姨们就会给我吃的,给我一些钱.\"
　　\"如果钱多了就能换衣服,这样冬天也不会很冷了.因爲可以买很厚很厚的衣服.你懂吗,这样就不
　　会冷了.\"

　　莱恩看了看小男孩,莱恩发现小男孩身上只有一件白绿相间衣服.
　　他的嘴唇白白的,露出黑黑的手在颤抖.
　　莱恩又看看自己脖子上的那节骨牌,拥有停止魔法的骨牌.
　　莱恩想把把骨牌送给小男孩.
　　莱恩告诉小男孩,只要对着骨牌说出咒语,马上就不冷了.
　　小男孩拿着骨牌,和小莱恩一起念着咒语.
　　晴朗的童声飘荡在上海东夜的天桥之上,好像圣诞节的时候才能听到的童声合唱,是否平安夜已
　　经提前来临.
　　原来外公的咒语,就是那句--MERRY CHRISTMAS...
　　MERRY CHRISTMAS.
　　不知道明天,在天堂游戏的他们.
　　他们是否还能听见?
　　他们是在玩着蜘蛛人,还是外公的多米诺骨牌......
　　不知道第二天,天桥上这两具小生命的呼吸,是否是上帝仁慈的带走的.
　　现在,让我们双手合十,为他们祈福.
　　祝他们在天堂玩的愉快.
　　只是,别忘了,回家......贪玩的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