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君明珠》书尘尘

5、蠢珠姐姐 许明珠

　　许明珠脆声向他们问好：“大伯，大哥！早啊！”
　　两人正练到猿式，双拳作爪状，缩到锁骨处，肩膀耸起，缩头缩脑地，真真像好奇张望的猴子甫一听到许明珠的声音，头同时往相反的方向扭动，许明珠好像听到了脖子用力扭动时骨头咯嘣咯嘣的响声。
　　“啊!”许洪福和许明堂惨叫起来，居然扭到脖子了，许明珠心里大叫不好，赶紧上前查看，“大伯，大哥，你们没事吧？”
　　毕竟是大老爷们儿，因为扭到脖子喊痛太丢脸了，许洪福爷俩忙道：“没事没事。”捶捶揉揉缓过来，许明堂问：“明珠，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平时你都是睡到快正午才起的。”
　　还不是因为你的老妈和妹妹！每天只给我们吃稀饭，人饿到不行，只有睡久点才能缓解饥饿的感觉。这心里话当然不能对着他们说，娘不想伤了和气忍气吞声，她又怎么会让娘的心思白费呢？
　　“我都躺了好几天了，身子都木了，昨天起来松动了下，反而觉得身子松快了很多，而且今天要去上课，就想着起早点。”许明珠答道。
　　“嗯。这样也好。你啊，就是因为运动太少了才会这么瘦弱，待会让你大哥到镇上多买些猪肉回来，好好给你补补身体。”许明珠和董青山的事，许洪福不敢多问，怕勾起侄女的伤心事，万一她又想不开怎么办？弟弟临终前把他们娘仨托付给自己他必须要照顾好了。
　　又有肉吃了？许久不沾荤腥，本能地流口水了许明珠咽了下去，讪讪地笑了下，心里再次鄙视了旧主一把。
　　慢慢扭动、脚踝，做完了热身运动，许明珠想起了前世选的体育课就是健美操，自然地跳起了第一节，“1234567822345678······”
　　许洪福爷俩再次惊掉了下巴，许明堂指着她说：“明珠，你这是什么招式？以前你总是嫌五禽戏练起来不好看，可现在我看你这个也没怎么好看嘛！”
　　原地踏步有什么好看的！“呃，大哥，这是我自创的，这只是第一节，后面的才好看呢！”说完许明珠跳起了第二节，双手叉腰，双脚随着节拍前后踢，她灵活得像林间觅食的小鸟。第三节，左右交叉步，虽然有点滑稽，但是许明珠做出来竟然也很好看。第四节，手捏成兰花指高高举起，在第三拍的时候左手放在腰后，右手挡在脸侧作娇羞状，第五拍时左脚脚尖点地旋转一周回到原地站立，第二个小节相反方向来一次。许明堂呆呆地看着许明珠，心想若是她换上华美的衣裙，一定会倾倒众生的，脸不禁红了起来。
　　“吃早饭了！”胡娇边从厨房里端面汤出来边朝他们喊道。平时都是姚珍早起做饭的，可只有许洪福他们回来，她就会重拾‘贤妻良母’的形象，而此时姚珍也会‘默契’地坐在大堂里等着吃饭，这不，待许明珠他们走进来的时候，姚珍已经布好了碗筷。
　　饭后，许明珠和许明芬便准备去学堂大家都出门了小明宗没人照顾，就把他也带上了。
　　学堂在村子的南头，他们家在村子的北头，路程还是挺远的，许明珠背着许明宗，右手手腕勾着一个麻布袋，里面装着书，不到一半路就已经累得不行，手臂肩膀酸痛不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呼吸间发出浅浅的喘气声。
　　小家伙倒是懂事，唤道：“姐姐，下来。”听着这软绵绵的童音，许明珠心里一暖，前世她不知道有兄弟姐妹是什么感觉，如今倒是感受到了。“姐姐不累，你别乱动啊。”小家伙放开手，扭动着身子要下来，“我，走！”许明珠没办法了，自己也确实累了，小心地把他放下，抖擞抖擞身子舒缓一下。
　　“喂！你磨磨蹭蹭什么呢？还要早读的！”许明芬抱着双臂不耐烦地催促。
　　“哦，哦，就来！”许明珠牵起许明宗跟上。
　　田窝村之所以叫田窝村，是以为它就位于一个山窝窝里，村子的最西边是出口，村子人不多，田地倒是不少，所以得名。村里人大多住在地势和光照良好的南边、西边和北边，东边地势低洼，高山蔽日，阴暗潮湿，且常常有野兽出没，当然是不适宜居住。
　　许明珠看着那山上茂密的树林，微微一笑。
　　终于来到了田窝学堂，之所以以村子的名字命名，是因为许鸿生说过，学堂是属于大家共有的，他死后这里就变成了共有财产。村子里除了里正家住平房，也只有这学堂是平房了，许鸿生当年为了建这学堂花了大部分积蓄，一砖一瓦都是找人从县城购置的，请了村里的壮汉闲暇时帮忙，拖拉了三个月终于完工。其实学堂也不大，不过四五十平米这样，白墙黑瓦，门匾、门和门框都是楠木制的，上的漆还光滑依旧，门匾‘田窝学堂’四个大字是许鸿生亲笔题名的，字体端正而内敛，正如其人。看着那熟悉的字体，许鸿生脑中浮现深夜许鸿生还备课的场景，不仅叹息，他就是因为操劳过度累坏了身子。
　　人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许明珠瞬间怀念起了小学无忧无虑的日子。
　　一推开门，阳光把室内照亮，许明珠环顾四周，终于明白为什么村里的孩子们都很乐意来上课了，因为漂亮啊！可不是嘛，对比家里的茅屋和一下雨就成了泥塘的地面，这里是坚固雅致的黑瓦白墙，地面用青砖铺就，支撑的四根柱子也是楠木，桌子凳子虽然用不起楠木了，但也是用上好的桃木刷上了漆。而且小伙伴们都在一起。
　　看见他们进来，打闹的孩子们停下来，向许明芬作揖：“许先生好！”抬头看见许明珠都吓了一跳，一个着墨绿色衣服瘦不拉几的男孩皱着眉说：“她怎么来了？”旁边一个胖乎乎小眯缝眼的问：“她叫什么来着？”瘦子说：“许明珠，许先生的堂妹，许老先生的女儿。”胖子贱贱的捂嘴笑了：“她可是大字认不得几个，连咱们都比不上呢！照我说，也不要叫明珠了，应该叫蠢珠！”
　　孩子们哄堂大笑，然后憋着笑假模假样地给许明珠作揖：“蠢珠姐姐好！”又是一阵前俯后仰的爆笑！
　　许明珠一头黑线。许明宗气得小脸通红：“姐姐，不是！”许明芬也忍不住笑了下，很快又拾起‘为人师表’的威严，呵斥道：“不要笑了！开始早读！”许明珠摸摸小家伙的头以示安慰，牵着他到最后一个座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