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君明珠》书尘尘

3、痴女已醒 许明堂

　　许明堂看了许明珠一眼，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姓董的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了他不要姓名。就是个长了张好脸的书呆子而已，俗话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妹妹你总可以找到好的归宿的。”
　　许明珠‘噗嗤’一笑，用芳草形容董青山，看来他在许明堂心里真的和娘娘腔差不多，道：“大哥，芳草大多是形容女子的。”许明堂的脸刷的红了，挠头道：“是、是吗？大哥读书少，你别见怪。”许明珠道：“大哥，你放心，我不会再做傻事了。”“嗯，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许明堂把门关上，回了东房。
　　许鸿生年幼时，因为聪敏乖巧，机缘巧合被一家富有人家收取做了小少爷的陪读书童，姚珍便是那家小姐的丫鬟，两人成亲也是老爷和妇人撮合的。后来他们家道中落，所有的下人都被赶了出来，许鸿生和姚珍就带着刚刚出生的许明珠回到乡下投奔大哥来了。许鸿生手无缚鸡之力，自然不会务农，幸好从小陪伴少爷读书，耳濡目染，也算是个文化人。他见村里人大多字都不识几个，便自费在村子南头建了个“田窝学堂”，以极低的学费教书，村里人见他教得好又认真负责，他们白日里要下地干活也没空看孩子，都很乐意送孩子去读书。在他去世前，他们一家是很受村里人尊敬的，乃至他病重时，也不停有乡亲来慰问。
　　董青山是许鸿生的第一批学生，也是他最得意的徒弟，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进步神速，不满十岁就毕业了，五年前更是考到了秀才，人人都道他为村里争了光，他日金榜题名也不是难事。许鸿生死后，村里教书的职责就落到了他的肩上，只是他还要准备乡试，便没办法每天都开课，只好改成了每隔两天上一次课。虽然上课时间变少了，学习内容却没有变少，而且松弛有度的学习方法也让孩子们记得更牢，大家也没有什么意见。
　　虽然是许鸿生的女儿，许明珠却是个讨厌读书的主儿，看见文字就头大，为了讨好董青山，才勉强学一点。
　　许明芬就不同了，不仅长得像她娘，还遗传了她娘的机灵劲儿，在许鸿生的学生里，她仅次于董青山，如今也帮着他在给村子里的孩子们上课。她迷惑许明珠说董青山就喜欢她笨笨的样子，她不需要懂得太多，许明珠便更加心安理得了。虽然大家都知道许鸿生想让董青山取许明珠，但现在看来明明是许明芬和他更加相配嘛。
　　想到这里，许明珠看看怀里的许明宗，他已经三岁多了，比起同龄的孩子却瘦弱不堪，话也说不好，虽然也有营养跟不上的原因，但是旧主不爱读书，娘整日劳作，自然没有人教他，村里人都说是她这个蠢姐姐耽误了弟弟，虽然是旧主犯下的错，许明珠心里还是有一点愧疚，抱着许明宗的力道紧了一分，“明宗，姐姐明天开始教你读书吧。”
　　许明宗好奇地看着她，姐姐平时都不碰书本的，怎么现在···不管了，姐姐高兴就好，脆声应道：“好！”
　　许明珠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头，许明芬，等着吧！
　　是夜，平时姚珍都是拿了稀饭回房吃的，而每当许洪福和许明堂出门回来，大家总是要坐到一起吃饭的，也只有他们回来了，许明珠一家才有几天好日子过。许洪福和胡娇在上首坐下，抬头就看见抱着许明宗进来的许明珠，忙关切问道：“明珠，你的伤好了吗？”许洪福简直就是个中年版的许明堂，只是身为一家之主，身上多了点威严。许明珠回答：“嗯，我好多了，大哥给了我药，很快就能好全的，谢谢大伯。”
　　许洪福明显被惊到了，这明珠平时都是自诩为官太太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的，怎么突然变得有礼貌了？见她没有别的异态，就没有多想。扭头责怪胡娇：“你在家怎么也没有照顾好明珠？”胡娇一副为难委屈的样子，“你看我整天在地里干活，哪有空闲啊？”许洪福看她黝黑的皮肤，双手厚厚的老茧，不像是在说谎。
　　许明珠嘴角微微上扬，她怎么会不知道，那是胡娇早年劳作留下的，不想抹去。也是为了能瞒着大伯。
　　许洪福又看向端菜上来的许明芬：“那你呢？你当时干嘛去了”许明芬更是一副“冤枉啊”的表情，“爹，我那天刚刚上完课回来，实在太累了，回来就睡了，也是听到明宗在哭才知道明珠她····”她说着就走到许明珠面前握住她的手，“妹妹啊，你以后可不要这么傻了！你可怪姐姐没有及时发现？”
　　这么会演？那我就陪你。许明珠笑着回答：“姐姐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怪你？”为了不让大伯为难，许明珠是不愿意揭穿她的。看着两人“姐妹情深”，许洪福欣慰地点点头，“都坐下吃饭吧。”
　　一家人都落座，吃了一会，许洪福说：“今年天气冷得很快啊，眼看着就要入冬了，我和明堂开春前都不打算出去了。”胡娇有点惊讶，瞥了眼脸色平常地吃饭的姚珍母女，哼！谅你们也不敢出什么幺蛾子！高兴又柔顺地应道：“好!”
　　许明珠突然说：“大伯，我想明天去学堂上课。”
　　“咳咳咳···”正喝着酒的许洪福被她惊得呛到了，姚珍、许明堂和许明芬睁大眼睛看着她，胡娇给他拍背，缓过劲来之后，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