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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   他将用药水泡好的纱布缠在三月眼部,并着重交代:“千万不要激动了,若你的眼睛再流一次血,就会失明。”
      但看三月的态度,好像并不在意自己的眼睛是否失明,她只对母亲说道:“我何时才能离去。”
      赫连雅心痛地道:“女儿,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眼睛,其余的事情,母亲替你去办好吗?”
      她指的是白衣。
      三月却摇头:“不要,求你们,再也别插手我和白衣了。”
      赫连雅怕女儿激动,忙安慰道:“好好好,都依你。只要你好好的养着,母亲都依你。”
      师少松还是低估了赫连雅的心软程度,见女儿如此便连最初的决心都遗忘了,他做这个坏人还不是为了她,到头来……
      师少松问杨开:“她的眼睛究竟如何?”
      赫连雅关上房门,走到正厅时便听杨开说道:“她的情形怕是不太好,她体内气血两虚,这是从小带的病根。一旦动气,便会牵连血脉。”
      赫连雅闻此大惊:“你说什么?三月她,她气血两虚?”
      杨开点头道:“寻常人气血虚并无甚大碍,但是她的身体从小受过重创,不同于常人。或许她自己不知,她自己的身体宛如一张宣纸,经受不起风吹雨打。”
      赫连雅懊悔不已,竟流下泪来:“早知如此,我就不逼她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师少松道:“与你无干,是我让白衣走的。归根究底,是我的错。但是你要明白,她们这种感情,悖逆天理伦常,你真能接受?”
      赫连雅看着他:“不接受又能如何?那是我的亲生女儿!十八年来,我没有让她过上一天好日子,她本该是公主!上官家与师家,都欠她的!我还要如此做,太残忍了。你立刻派人去找白衣,无论如何,我要她立即回来见三月!”
      师少松叹息着摇头:“你忘了方才三月说的了吗,她不允许你插手她与白衣的事。”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痛苦!万一她再次激动流血,她眼睛就真的,真的废了。”赫连雅跌坐在椅子上,女儿若有个三长两短,她如何对得起过世的夫君。
      萧玉尹却叹声走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人家小两口感情正浓时被你们硬生生拆散,这棒打鸳鸯的事情你们可真愿意做。现在好了,弄的世侄女一身都是病,恋人也无影无踪,这世上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此啊!”
      师少松瞥了他一眼:“事情因我而起,我去与三月说明吧。”
      赫连雅拽住他的衣袖,不许他去,说道:“我寻个机会,告诉她吧。”
      萧玉尹眼珠一转,笑道:“你们都不用去,其实世侄女心里明白的很,她并非迂腐笨拙之人。在白衣离开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是她亲爱的母亲横加阻拦,她既不想伤害她的母亲,又不想失去白衣。她此刻不是为找寻不到白衣而悲伤,她是在为她的母亲与白衣日后能否和平共处而忧心。”
      赫连雅轻声道:“我是不能再伤害她了,看她那模样我就止不住心疼。她想如何便如何吧,日后我绝不会阻拦她与白衣。”
      师少松起身说:“你是她母亲,她就算千般埋怨你,也不会对你不敬。倒是我,既夺了她母亲,又逼走了她的爱人,怕是她早已从心底恨死我。”
      赫连雅道:“恨又如何,她心中的恨太多了。家国仇恨,儿女私情,如一座沉重的泰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我与她聊过,她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为父报仇,而今,她愿意为白衣放弃初衷,这还不够说明一切吗。都是我,我被这道德迷了眼,不配做一个母亲。等她的病好起来,我要加倍补偿她。”
      此时杨开却道:“你们忽略了一个重点,就是她的眼睛。”
      前几天身子无力,杨开给她煎了几服药,服用之后好了很多。这几天可以下床了,但是眼上的纱布仍不能拆下。她像个瞎子一样,不,怕是今后,她都无法再看见光明了。
      她知道自己的状况,就算杨开是医圣,也无法挽救这双眼,这是她与母亲赌气的代价。
      她摸索着前进,待走到书桌旁时已是气喘吁吁,汗渍连连。她摸到了笔墨纸砚,终于笑了。
      赫连雅端着羹汤进屋时,有那么一刹那,她想哭。
      此时,三月正在纸上绘画着什么,她眼睛看不见,只能凭心而画,一笔一笔的描绘出她心中的那个人。
      赫连雅悄声无息地走到书桌旁,盯着这幅画出神,这美丽的轮廓,曼妙的身姿,不俗的气质,赫然是女儿日思夜想的女子,白衣。
      “母亲来了。”三月的笔锋早已顿住,突然出声却让赫连雅微微一愣。
      她以为女儿看不见便不知,没想到女儿还是发现了,赫连雅温和地道:“我给你炖了鱼汤,你尝尝。”
      三月却道:“母亲看了半天,觉得我画的如何?”
      赫连雅放下汤碗,笑道:“女儿的画功堪称一绝,就算看不见,依旧能把人画的如此真实。每一个笑容都牵动人心,母亲往日并未仔细端详她,今日却发现,她真的很漂亮。难怪,会让我的女儿痴心不悔。”
      三月呢喃道:“痴心不悔……她最吸引我的地方,并非她的容颜。”说着便笑了,“最开始她接近我的时候是易了容的,我分辨不出她的真实目的,直到有一天,她告诉我,她并非要伤害我时,我对她,却生出了一种很特别的感觉。现在想来,我是在那时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了她。后来我被迫去了皇子府,朱弦对我说,那晚她独闯皇子府差点死在乱箭之下,一切都是为了我。母亲,你也有一个为你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你都可以不顾世俗的目光而去接受他,为何,我不能?”
      赫连雅一脸愧疚:“你还是没原谅我。”
      三月放下笔,轻柔地摸着画中人,突然说:“莫说这些了。母亲,我想要即刻启程。”
      赫连雅刚要说话,却见师少松推开了房门,他看了眼三月,便道:“常昊率军攻山了。”
      萧玉尹望着窗外那秀丽的河山,他曾与大哥上官阳,二哥师少松一起踏遍五湖四海,五岳九州。那时他以为,永远都不会有玉尹山庄,直到传来国破家亡的消息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建立一座山庄,这并不仅仅是一座山庄,而是一座可以为她抵挡风雨的堡垒。
      师少松道:“常昊雄兵百万,不动声色的抵达山下,他是想将玉尹山庄收入囊中了。”
      萧玉尹摇扇子说道:“他早有这个心思,只不过是欠缺一个借口罢了。现在有了借口,自然按耐不住。”
      师少松皱眉道:“你这样一说,倒让我想起一个传闻。”
      萧玉尹笑道:“说来听听。”
      师少松盯着他:“江湖传闻,玉尹山庄内藏有一宝。”
      萧玉尹嘴一咧,露出雪白的牙齿:“玉尹山庄的确有一宝,这宝贝可是让这天下间最有能耐的三个人都窥视了一辈子呢。”
      师少松敛回目光,低声道:“你是在开玩笑吗。”
      萧玉尹道:“不不不,我哪里在开玩笑。这山庄建好的那天,我就放出了风声,玉尹山庄藏宝,得之可夺天下。可是过了十八年,才等来了这位夺宝之人。”
      师少松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位三弟,才是他们三人中最聪明的一个。“原来如此。”
      萧玉尹拍拍他的肩:“好啦安心啦~我们去下下棋,喝喝茶。”
      赫连雅为三月收拾好行囊,交代面前两个人:“你们一定要保护好三月,带她去江南,找到白衣。”
      卓饮风与锦怀相视一眼,便道:“夫人不必担忧,常昊攻不上来的。”
      赫连雅却道:“我并不担忧这个,玉尹善于奇门遁甲布施阵法,常昊纵有千军万马,我相信他一时半会闯不进来。但三月,我不能再由着她这样下去了,她每天就只是沉溺画画,再不然就自言自语,郁郁寡欢。见白衣是她的愿望,或许见了白衣,打开心结,她的病就会好很多。我让杨开与你们同去,路上有个照应。”
      卓饮风叹道:“早知如此,我们当时就该拦着白衣,谁能想到,主子会因此受这么大的重创。”
      锦怀道:“就不该管这闲事。”
      卓饮风忙瞥他一眼,对赫连雅笑道:“夫人千万别担忧,我们这就调集人手,定护主子安稳到达江南。待她见了白衣,所有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赫连雅叹道:“但愿如此吧。”
      常昊透着月光望着那座近在咫尺的雄浑山脉,那就是玉尹山庄所在的位置,多年以前他曾想借机攻破这座山庄。奈何,当时师未明还未曾登基,不允许他有大动作影响大计,所以这个念头一耽搁就是数十年之久,而今他率军前来,有强悍武力做后盾,就不信攻不破一个山庄。
      常昊的副将突然来禀:“将军……”
      那副将附在常昊耳边说了几句,常昊立刻展开眉头,阴沉一笑:“上官三月,你已是本将军的囊中之物。”
      他盯着遥映在天边的美丽弯月,看着看着竟恍然出了神,满眼都是三月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眸。他恨的咬牙切齿,攥紧拳头:“我要让你后悔玩弄我!”
      车内传来一阵咳嗽声,驾车的卓饮风与锦怀相看一眼,均有些担忧。后边的马车里传来杨开的声音:“该到了服药的时间了,停在一边准备煎药。”
      丹台阁一众下属立即勒马驻足,锦怀下了车,掀开帘子大惊:“快!”
      三月竟在颠沛流离之中陷入了昏迷,锦怀将她轻轻地抱了出来,卓饮风立即将一件加厚的狐球裹在她身上。快入冬了,天气日渐转凉,尤其到了夜晚,更是寒风凛冽。
      三月悠悠转醒,脸色苍白如纸,就算在火堆前烤着,她还是浑身发冷。她问杨开:“我是不是快死了?”
      杨开却噗之以鼻:“你才多大啊,就把死字挂在嘴边。我这大把年纪的人都没想要死,你就更不用多想了。”抬眸看她一脸憔悴样,“再说,你信不过我的医术吗。”
      三月舔了舔干涩的唇,锦怀立即将水囊递过来,她轻道:“我不渴。”然后对杨开说,“我并非信不过您的医术,而是我想求您一件事。”
      杨开盯着三月:“拆纱布?”
      三月点头:“我知道我的眼睛,很糟糕。但是,我不想在担忧之中度过了。您帮我拆开纱布吧,是明是暗,我都能接受。”
      卓饮风却道:“还是等到了江南再说吧。”
      三月摇头:“现在就拆。杨先生。”
      杨开将煎好的药递给三月:“喝完了药,我就给你拆纱布。”
      三月二话不说地接过药碗喝光了药,然后静静地等着杨开为她拆开纱布。杨开的动作很缓慢,当纱布被拆掉时,三月睁开了眼。
      卓饮风与锦怀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二人均是屏住呼吸,却又忍不住同时问:“如何?”
      三月紧了紧身上的狐球,眸光暗淡下来,笑道:“原来黑与白,从来不必分的那么清楚。”
      卓饮风立即红了眼眶,锦怀攥紧了拳,恨不得将旁边一棵树击碎。
      杨开劝慰道:“你也不必如此,这是一股急火,火攻于眼,只要你按时服药,你的眼睛迟早会重见光明。”
      三月环抱住自己,闭上眼,淡笑一声说:“我自然相信杨先生,还请杨先生与我言明,我体内究竟有何隐疾。”
      杨开道:“只是寻常的气血亏而已,放心吧,有我帮你调理,定会让你恢复如初。”
      三月只是淡笑了笑,她自己什么情况自己怎会不知。只盼望,能够早日见到白衣,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努力去争取。
      脚下的大地突然轻微震颤,锦怀皱了皱眉。
      卓饮风立即警惕起来:“难道是常昊的兵马追来了?”
      杨开道:“三月的身体经不住过度劳累,若真是常昊的兵马来了,玉尹山庄那边怕是……”
      卓饮风叫了声“不好”,冷道:“常昊的目标不是玉尹山庄,他的目标就是三月!进攻玉尹山庄只是一个借口,他知晓山庄外布施了阵法,但他用兵如神,破阵是迟早的事。赫连夫人也是怕万一攻破山庄,会有一场生死决战,才让我等护送主子去江南。但若常昊的目的是三月,那此刻,定是他亲自领军前来!”
      锦怀道:“我们最多五十人,面对千军万马,若然以一敌十,杀出重围怕是也不易。不如,杨先生先带三月走,我等断后。”
      杨开是王爷的至交好友,他们自然信得过。再者,三月离了他们谁都可以,就是不能离了杨开。
      杨开也不推脱,扶着三月便上了车,拉过缰绳道:“少松把三月交给了我,我自然要竭力保她周全。你们若能无事,我们就江南见。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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