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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为了不受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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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受相思之苦,我们很快在南城地铁边租了个小房子,老公房,没电梯,还是顶层。一室一厅,格局是我见过的最差的,却也是老房里最普遍的。厨房是暗的,每次煎炒烹炸的时候都要把自己围得跟参加□□圣战的似的,就这样还被呛得不行。厕所是暗的,时不常会有一两只小强优哉游哉地爬过。厅也是暗的,白天走到哪灯就得开到哪。好在房间朝南,还有个小阳台,总算有点感觉到是活在人世间而不是住在棺材盒子里了。房子没什么装修,复合地板都有点泛黑了,踩起来吱扭吱扭,也没什么像样的家具,电视还是那种大方盒的,端端正正摆在一个漆皮斑驳的旧电视柜上,一打开就滋啦滋啦响。即使在这样的居住环境里,和郑杨在一起,我也尽力去体会个中幸福,也常常提醒自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起码还没沦落到群租只有一个铺位的地步。刚毕业那阵没钱却有梦想。晚上下班回到家,我们经常躺在床上看着对面商品房小区的万家灯火,兴奋地规划着以后在这偌大的北京城,哪扇窗会是我们的家,哪盏灯会为我们而亮起。我在投资公司做行政助理,从端茶倒水到给领导订机票交话费再到打印复印装订会议材料一站式全方位服务。郑杨则在互联网公司做开发,加班熬夜是常事。一天的辛苦忙碌过后,可能只有这点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或者叫做不切实际的幻想,才能支撑着我们第二天一早爬起来睡眼惺忪地去挤早班地铁。我上班在国贸,他在中关村,每天早上在10号线的换乘站各奔东西,分别在地底下环绕着北京城兜上大半圈。他常常打趣说自己幸好早早找到了女朋友,不然贵为中关村村草,势必要搅乱村里的一池春水。而我则取笑他天天休闲装牛仔裤,头发毛毛躁躁的,和国贸西装笔挺连胡须都精心打理过的精英男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屌丝。可身为一个IT男,郑杨却一点不缺情调。情人节,生日,大大小小纪念日都记得,不仅会有礼物,还会有写满甜言蜜语或少儿不宜的卡片。我们在一起两周年纪念日的这天,早上起来,郑杨轻描淡写地递给我一个信封。我还以为又是什么肉麻情话,没想到,是两张机票和一张行程表。我定睛一看,“祖宗你惊着我了啊,大溪地!先别跟我求婚,我还没准备好。”我夸张地做扶额状。郑杨白了我一眼,幽幽地说:“想得美。求婚也得是你求我。反正我假都请好了,你赶紧的。”我虽然难掩激动,但没忘那颗抠门的心。“老实交代,钱哪来的。不许私设小金库,告诉你这可是国家规定。”“咳咳,正式向你通知一下,由于我在公司工作认真负责,完成质量上乘,业务水平过硬,因此,领导提升我为项目组主管。以后,请叫我郑主管。”我眨了眨眼睛,仍然没有忘记我的关注重点。“郑主管,钱哪里来的,咱俩大溪地,怎么也得五六万吧!这可是笔巨款啊。中彩票啦?”“五六万?!八万好嘛,我可是把我的年终奖,项目的奖金,和我以前的全部积蓄都拿出来了,可谓是倾囊而出,才实现了你这个去大溪地的愿望。两周年快乐,林大壮。”郑杨话音刚落,没有一丝丝防备,我就哇地一声哭了。原来他那么细心,知道我电脑里每一篇收藏的游记都是大溪地,知道我从高中开始同学录里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写的大溪地,甚至可能感应到我每次生日默默许愿都是可以去大溪地这个浪漫优雅的旅行圣地——当然,这些都不是我哭的理由。这眼泪是为我未曾谋面的那八万块掉的。都这么穷了,哥们居然花了八万块去给我实现愿望,真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以我俩当时的经济水平,去个北京近郊采摘我都觉得奢侈,每月到手工资加起来不到一万,除去3000块钱的大头儿房租,把剩下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这些处于马斯洛理论最低层次的需求都满足了以后,不泡吧不去KTV,不下馆子不买衣服,我俩工作一年,攒下来的钱够在隔一条马路的商品房小区买一个马桶大点儿的地儿。郑杨见状把我揽进怀里,安慰道:“我拿到奖金的第一刻就想到要给你这个惊喜,傻丫头,赶紧洗把脸上单位请假去。钱都付完了,不能退。”听到这话我蜷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还有一个月才去,钱就都交了。我不仅损失了八万块钱,还损失了八万块钱一个月的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