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羊城》上谷望族

6、饭局

　　晚饭如预料般尴尬与无聊，彼此并不熟悉，甚至感觉他们之间也不太熟。他们聊着他们间发生的有趣事件，称之为“乐事儿。”动辄便道：“石工，给你讲一乐事儿。”而我心里却不自禁的回味起经典原味薯片的味道。
　　"看您爱吃什么？随便点。”十来分钟后，我们驾车到了一个沿河的路边排档。店面很大，但风格还是排档。在一个个玻璃水箱前，我看着这些我认识的、不认识的所谓：生猛海鲜。一阵的犹豫，要说在众多的食物分类里我最不喜的就是：海产品。所以，我选择：“我也不懂，你看着点就好，我随便。”在我数次的坚持下，陈竺选择自己去点了。一来本就不喜欢吃，有什么可点的；二来，初来驾到，人地两生，确实不知应该点什么；三就是，从我见到他人开始，就十分的别扭，而且数次劝我去住项目上租的房，妄图左右我的行程，你算P啊，真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道不同，不相与谋！赶快吃完了事。席间，陈竺更是毫无眼力劲儿，直接跟我说：“您看您这来一趟，机票怎么也得两千多吧”我以为只是想打听，就说:“没有，订的特价票，来回不到两千。”想自己真是为公家着想，自己早起点儿，就为公司省了好几百。谁想陈竺接着说：“啊，是，那也不少钱呢，您说公司肯定不愿意承担，可是让项目部承担也不合适，是吧？！”是吧你大爷!公司承担不承担，是不是项目部承担，有你这狗翔甚事！项目经理还没提，你说的着么？！这项目是你的！是你的，我还不来了呢!！！你要是会干，用得着我大老远的跑来么!合着我来你这儿出差，应该我自己掏钱来，是吧？！你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我当时就想翻脸，可又一想，犯不上。于是就也不搭话，接着吃喝，把他晾在那。他竟似浑然不觉，又大谈什么，这里的税务他不熟，之前在北京，他是认得税务的，和朋友开公司时跑过税务局，认识很多人，又说之前的工程，他介绍给他发小儿，他发小儿如何如何认真负责，后来更是把所有的后期维护都签了，如何要感谢他，他却只说让人请客，不好意思让人多破费。可我只听出，他把自己项目的活儿包给朋友，没走招投标手续，而且，凭着和甲方的工程负责人熟络，把后期维护直接给了别人，导致公司没有了中间的利润。你真是厉害!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很是玄妙。我相信世上坏人很少，好人也不多，基本大家就是：人。时好时坏，随时变化。细细了解，不论做了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我没那份情怀，也没那份心情，我只想在有限的生命了，尽量避开让我感觉不愉快的人，尽量多的让自己处于愉悦而舒适的环境里，身心放松。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的人和事。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很容易的会使处于同一群体，即使是被动处于，也会自然地熟络起来，而且会自我催眠般让自己觉得彼此间十分熟稔，这应该称为一种自我心理保护。他们去过彼此家，认得家里的一些成员，基本是直系亲属，并且聊过彼此的基本家庭背景以及自认为可突显自身社会地位以及生活水平的日常事情。彼此间关系并不像其说的那么亲，工作时间较长的两个老职工，公司合并前在总公司下属的两个同级子公司分别供职，合并不过三年，而且本地项目真正开工刚刚一年，两人又非同时进驻，所以两人相处应少于一年；年轻的一个，入职时间不长，但有一定职称级别，基本负责此地工程协调，算是另两人的领导，但出于年龄、工龄的局限，更可能没有直接任命的原因，因而未明确各自职责，属于模糊中的上下级关系。这样的管理可谓没有管理。而且，从陈竺中途离开去厕所的间隔，两位老师傅也反应出对于年轻人对自己态度不够尊重、建议不够重视等的介怀。数次提到：“为年轻人让位，别让人觉得自己碍事。”等等消极言语。
　　于是，饭局就这样的开始、进行、结束。
　　我用光了所有知道的敷衍之词，并重复了无数次，终于对付过去了。
　　在他们的坚持下，而且出于不知此地叫车方便与否的考量，所以我同意让他们送我回酒店。车上，方工坚持要在我离开时送我去机场，我婉拒，他又坚持。我只能一笑，在之前办完事回工地的路上，陈竺刚跟我说，工地这两天还有事情，我离开时可能不能亲自送我，但会帮我找个司机送我去机场，之后，又说广州交通不好，经常堵车，地铁更显方便，我当时只道他好意建议我若然去市里闲逛时，坐地铁会更方便，不料他接着说，地铁可以直通机场，更能保证时间。于是，我懂了，这是客气客气，其实就是办完事，就让我自行离开，别再想他能开车送我了，脑中不禁想到“不送！”这词的背后含义。此时，这方工提起送行，语气甚是坚定，更是对着陈竺说：“石会计回北京，咱们一定得送，你开车，我也一起去。”竟是没有给陈竺表明意见的余地。陈竺只得说：“好，一定。”想来他也不好当场驳了老师傅的面子。我心里却想：“你们自己玩吧，我可不掺和，我自走我的，你们想送就能送了？还得看我给不给你门面子呢。”但我终是历练的少，听得方工又说数次，心下还是不免有些感动。途中，陈竺向他们说明我订的酒店地址时，提到他们经常去的一处地点，说是离那儿不远，从口气里听出那地方必不是什么良善之所，更对他们有了些厌恶。
　　终于到了酒店，他们坚持要送我到酒店门口，初时我想他们可能是出于安全考虑，天色已黑，又是陌生城市。可转念一想，一定是要看我住在哪里，是否确实住在此处，酒店价位多少，这分明是监视和押送！如果已然产生了成见与隔阂，那么就只会往坏处去想了。一时对于他们的所有好感一扫而灭，只有厌恶!唾弃！仇视！人真是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