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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墓园之行 今天是田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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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田景芯回国后的第二天,再三思考,田景芯决定去郊区墓园看望下离世的父母。毕竟再怎么自欺欺人,他们终究还是走了,徒留自己一人……不管自己如何回避这个问题。
大概是心理作用,明明是还可以抓住夏天尾巴的季节,郊外的阳光也很明媚,田景芯却感觉到了秋天的阵阵寒意,抱着花束的双手竟微微有些颤抖。
看着比邻而建的两座墓碑,田景芯努力睁大通红双眼,不想父母因为看见自己流泪而伤心。
墓碑上父母的照片,依然是自己单薄记忆中的模样,男的英俊帅气,女的温婉典雅,他们笑的还是那么幸福。伫立在墓前,田景芯不知道在想到什么,全身散发着悲怆的气息,抱着花束的手有些颤抖。
终究是忍得太辛苦,心里的痛苦和思念终于让她承受不住。田景芯将花束放到墓前,颤抖着伸出双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父母。大睁的眼眶更是红的厉害,漆黑如墨的双眼挂满血丝。
良久,田景芯才哽咽着开口:“爸爸,妈……妈,我……我回……来了。默默回来了”因为努力克制,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默默好想你们啊……原谅女儿二十年没来看你们,我总以为不去想,不回国,你们就会在国内好好地活着。就想以前那样,每天妈妈你都会家里做好擅长的家常菜,爸爸拿着报纸坐在餐桌前和你一起说些家长里短。可是有些事不能自欺欺人,有时越是想营造假象,真想就越像梦魇,无时无刻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纠缠着我。”
田景芯感觉话题有些沉重,怕父母担心,赶忙转移话题。
“妈妈,我想你做的红烧鱼和鲫鱼汤了。我猜你一定宝刀未老,做的鱼依然那么鲜美;爸爸,你多久没接我上下学了,如果我耍赖不去上学,你还会不会用买的洋娃娃哄我起床?不过现在我不会再找你要洋娃娃了。”怕爸爸听到郁闷,田景芯补充道,“爸爸,你最近给我买洋娃娃都二十年前的事儿了,已经成古董了,虽然还很崭新,如果可以,我真的要个新的。”
大概太阳也受不了如此压抑氛围,偷偷躲了起来。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这一会儿已经能感受到风雨欲来前的寒意,果然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大雨,巨大的雨幕更让这座墓园增加了几分萧瑟悲凉。
大雨中田景芯故作的坚强终于土崩瓦解,看着照片中的父母,思念的眼泪混合着雨水顺着脸颊止不住地滑下,啜泣声也淹没在雨声里。抚摸墓碑的动作令人心疼。
看着雨水冲刷着的照片,田景芯红肿的眼睛有些惶恐,不住地擦拭附着在照片上的雨滴,动作也随着越来越大的雨势更加焦灼。
不过来去匆匆大概就是这个时节雨的特点,不一会儿雨停了。看着干净如新的照片,田景芯毫无形象的擦了擦鼻子,看着照片上笑的幸福的父母,田景芯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许是哭了许久,田景芯的心情逐渐得到平复。看着父母的墓碑,说了些轻松的话题。
“爸妈,我现在一点都不怕黑,雷雨天我也不怕,我是不是长大了?还有你们的女儿还是挺棒的,我拿到了美国著名大学的博士学位,现在在A大教学。你们不用担心要养我一辈子吧,我还可以养你们”爸妈,以前你们不是要默默养你们吗?可你们现在又在哪里呢?
“对了,我是不是忘了给你们说清楚了?爸爸你肯定不知道威尔斯利大学吧?就知道你孤陋寡闻。它是美国的女子学校,也是宋氏三姐妹、冰心、希拉里.克林顿毕业的学校呢,妈妈,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冰心吗,我现在都能背完她的整本诗集了?”想到母亲,田景芯忍不住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还有,我现在很好,你们别担心。孟叔叔孟阿姨待我很好,只是孟阿姨最近身体不是太好,不过有孟叔叔在你不用太担心。”
“还有庭君哥哥,他对我也很好。过些日子等他处理好美国的事,我带他来看你们。”说道孟家,田景芯低落的心情稍微得到些平复。
……
……
……
看着照片,田景芯一直喃喃自语,像是想将二十年的思念一起倾诉出来。
经过倾诉,田景芯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些。再次仔细擦拭墓碑上的照片,然后默默伫立良久。
最后,看着照片轻轻地低语道,“爸妈,你们放心,李家欠我们的东西我一定让他们加倍补偿。”
感觉到周围渐渐黑下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A大教师公寓
田景芯从墓园回来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因为劳累和悲伤,以及对父母的思念,许久都没有做过的梦再一次出现,让田景芯又一次陷入么梦魇。
梦中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六岁以前的美好时光。精致的洋房子里,一个穿着雪白公主裙的小女孩在花园中荡秋千,银铃般的笑声在院子里飘荡。一个温婉端庄的少妇慈爱的看着小女孩,不时地轻轻推一下秋千,同时双手护着洋娃娃般的小女孩。
一会儿场景又切换到客厅,一个英俊的男人温柔的抱着还在犯起床气的小女孩儿,男人不时地揉着女儿睡得有些凌乱地头发,试图将小女孩从睡梦中拉回现实。
许久见小女孩只是朝自己怀中靠了靠,没有丝毫睡醒的迹象,男人悄悄地凑到女孩耳边:“默默,睁开眼看看爸爸又给你买了什么娃娃?”
终于小女孩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洋娃娃,甜甜的亲了男人脸颊。
“谢谢爸爸,爸爸你真帅”软糯的童音让男人一脸得意,然后看着在一旁摆放碗筷的少妇。少妇一脸无奈,却幸福的看着父女俩几乎每天都在上映的剧情。
接着场景继续像幻灯片似得转换。
一会儿是男人牵着小女孩上学的场景……
一会儿是一家三口郊游的场景……
一会儿又是女人在男人出门前,为其整理领带的场景……
一会儿又是男人抱着小女孩,一家人逛商场的场景……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片鲜艳似血的红色中。
尖锐的刹车声,男人将女人和小女孩护在身下,然后是巨大的碰撞声。最终是死亡般的寂静,小女孩能感觉到粘稠的液体不断地滴在自己脸上,接着滑到脖子里,温温热热的还带着些血腥气。但就是这些温热的液体却好像可以灼伤小女孩儿的皮肤。
然后呢?好像小女孩再也没见过爸爸,妈妈逐渐消瘦,家里再也没有了笑声。她不敢问妈妈爸爸去哪儿了 ,因为每当她问,母亲总是抱着自己无声地哭泣。
终于有一天妈妈也不见了。小女孩明明记得,临睡前自己因为害怕雷声去书房找妈妈,她躲在门外,还听到了妈妈不知道和谁在打电话说爸爸、李叔叔以及孟叔叔的名字,还有故意杀人什么的。然后妈妈摔了电话,让她先在家待一会儿,一会她就回来。
第二天呢?第二天孟叔叔找到自己说妈妈去世了。可去世是什么呢?小女孩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妈妈像爸爸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到那时小女孩才真正明白什么是去世。
然后呢?好像几天之内她就从一个小公主变成了一小个孤儿。
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