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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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酒液隔着玻璃瓶身濡湿手心，迪诺定了定神，确认道：“……所以，花吐症实际上，没有解药？”
纲吉点点头，迪诺颓然跌回椅子里，神情恍惚而委顿。
纲吉心不在焉的想，自己几个小时以前大约也同他是一样的表情吧。
“没有解药。”白兰直接说出重点，懒洋洋的瘫在沙发里，柔软的靠垫小山一样把他包围在中间，说话的时候体温计随着唇齿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我去平行世界转了一圈，的确有同样感染花吐症的世界，但无一例外的是，每一个世界都没有研究出解药。”
“只有这样也不能说明一定无药可救吧。”纲吉觉得白兰结论下得过早：“你似乎忘了，当初其他平行世界都被你征服的时候，只有我们这个世界是例外呢。”
“等我说完嘛。”白兰侧身让额头上已经不凉的冰手帕滑到水盆里，又捞起另一块盖在额头上，才说：“纲吉君，‘因为思念成疾从嘴巴里往外吐花’——你真的相信有这种病吗？”
“你的意思是……？”
“没有解药，会不会是因为根本不存在这种病呢？”
纲吉的视线落在白兰身侧，白衣白发白色的沙发和抱枕之间，数不清的白色小花充斥其间，无形的香气沉重的封锁住气流，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压迫让他有些头晕。
“你提出的假设很有参考价值。”纲吉保守的评价：“还有别的发现吗？”
白兰吐出更多的花，没精打采的说：“纲吉君呢？你的超直感就没有什么提示吗？我可是拖着重病的身体还去平行世界帮你找治疗办法喔，纲吉君就在家里和守护者甜甜蜜蜜的约会，都不会良心有愧吗？”
“嫉妒了？”提到约会，纲吉真的是百口莫辩，然而他就算解释清楚，白兰也不会放过挤兑他的机会，因此他干脆不做解释，学着白兰轻佻的口吻说：“如果是你的话，想和我约会也不是不可以的喔。”
白兰的脸色霎时沉下来，阴测测的打量着他。
纲吉走到他身边，一手撑着沙发，将白兰整个圈在怀里，俯身缓缓靠下去，食指滑过白兰的脸侧，在白兰将要爆发的前一秒方向一转，捡起他刚吐的花：“白色的风信子是暗恋之花呢，不敢表露的爱，嗯？”
白兰被纲吉罩在身下，冷的像块千年寒冰，拒绝做出回答。
纲吉挨着白兰坐下，把玩着那朵小小的风信子：“姑且不问你暗恋的是谁——这朵花可是刚刚从你嘴里掉出来的，如果不是真的，那幻术师的排行榜得改写了。”
白兰缩了缩，离纲吉更远些，才说：“不是幻术。据我看，‘花吐症’更类似于某种群体癔症。”
“癔症——”纲吉愕然的重复道：“是‘因为感觉自己生病所以出现了相应病症然而实际上并没有生病’——的意思？”
“差不多。”白兰耷拉着眼皮说：“完全讲得通，不是吗？根本不存在的疾病，当然不可能有解药。”
“但是不止你和我自己感染了花吐症，我们也亲眼见过很多花吐症患者不是吗？”直觉白兰的猜测恐怕是正确的，纲吉还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解释：“骸、隼人、弗兰，他们都感染了花吐症，而且正是我帮他们治好的啊？”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白兰抓过一包棉花糖，一面吃一面说：“意识远比我们能认识的复杂深奥的多，就像被催眠的人很难自行醒来一样，也许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先前采用的治疗方法。”
“你是指——媒体越是报导、人们见得病例越多，反而越相信花吐症的存在，越是会加剧它的传播和病情发展？”纲吉立刻领悟到白兰的话中之意，惊出一身冷汗：“这就是你连小正都没叫，只同我说的原因？”
“没错。知道的人越多，反而越不利于治疗——目前的最佳选择，降低患者的警惕心，省的添乱。”
话虽然说的不客气，道理却浅显易懂。纲吉站起身，脚下突然一个踉跄，白兰眼疾手快的捉住他的手腕，疑问道：“怎么了？”
“没事，有点头晕。”纲吉稳住身形，苦笑一声：“接下来该怎样办呢？”
“纲吉君继续拯救苍生于水火吧，我病的很重，最后的心愿只有吃棉花糖。”
“如果真被你不幸猜中，那么花吐症之所以能被治好，应该并非事小正猜测的‘患者本人感到满足’，毕竟这样的标准太主观、太模糊，根本不能成为标准。”纲吉无视白兰装模作样的咳嗽，叹道：“白兰，恐怕你和我死也是要一起了。不过黄泉路上有你相伴，倒不会无聊。”
白兰少见的皱起眉，悒悒不乐的说：“干嘛啦，不要咒我好吗——活着被你欺负，连小小的征服世界的心愿都不能达成，死后还要被你纠缠，这个世界简直是噩梦。”
到底是谁欺负谁？纲吉勉强一笑，白兰背对着窗户，半死不活状瘫在沙发上，只肯挪用两根手指重复丢糖进口中的行为，见纲吉要走，顿时焕发出生机。
纲吉还想说些什么，白兰不耐烦的催促道：“时间紧张，纲吉君还是不要浪费了吧——我们又不熟，你还是省下时间回去多救几个人吧。”
“那——如果白兰说的是真的，为什么感染花吐症的人又能被治愈呢？”迪诺听纲吉说完，提问道：“阿纲，你说入江正一提出的猜测不正确，那么真正的标准又是什么呢？”
纲吉转过头，对迪诺笑起来。
“师兄，真正的标准，就是没有标准呀。”
原地绕圈似的回答，让迪诺满头雾水。
“病是假的，又怎么可能会有痊愈呢？相信自己患病，就会吐花。相信自己被治好，就不会吐花。”
“但是阿纲，真正有这么简单吗？”
“唔嗯……到底是不是这样呢？”纲吉沉吟道：“不科学的说，我的超直感赞同白兰的观点。科学的说，生命太玄奥，很多领域还不能被我们知晓，没准你和我只是‘人类’这种巨型生物分化出来的神经末梢也不一定喔？”
迪诺苦着脸喝了一口酒。“阿纲你什么时候说话也这么复杂，都跟里包恩学坏了——对了，里包恩他怎么说？”
“怎么了？”见纲吉面色难看，似乎有苦难言，迪诺好心问道：“他又给你出什么难题了吗？需要师兄帮忙吗？”
纲吉摇摇头，回想起和里包恩最后一次见面，不知该怎么说起。
他那会儿刚从密鲁菲奥雷回到彭格列总部，考虑到安全和时效之类的因素，正要去找夏马尔，亲自和他谈谈，却没料到在夏马尔的门口遇到了里包恩。
好些天没见，里包恩似乎更瘦削了，西装套在身上，竟有些空荡荡。
纲吉原先是不想看他和别人亲密接触，故而期望夏马尔或者白兰能尽管研究出解药，才忍心让里包恩经受着花吐症的折磨。然而这会他已经知道了花吐症根本不可能有解药，原本的期待落空，不得不直面他最不想面对的事态。
“里包恩……”
“嗯？”里包恩短促的应了一声，冷漠的看着纲吉。
“你身体怎么样？”纲吉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夏马尔做的精力药，吃多了就没有效果了，虽然目前来看对身体没有副作用，但是吃太多终究还是不好，你——少吃点。”
“多谢关心。”里包恩冷淡的说道：“说完了？”
纲吉张口结舌，面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里包恩，顿感束手无策。里包恩和他从来都是亲密无间的，他对里包恩是全心全意的信赖，里包恩对他也不曾这样疏远过。纲吉望着里包恩，只觉得熟悉的眉目也变得陌生而遥不可及，铁灰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耐和冷漠，他侧过身让出路：“说完了。”
里包恩却是一怔，也没料到纲吉竟然真的闭口不再说，只好把满腔愤怒发泄在夏马尔办公室的门上。
木门不算厚重，是基地统一的标准配置，然而里包恩力道十足，竟然硬生生的甩出了沉闷的声响，掀起的风迎面打在纲吉脸上，态度是十分的不友好。
纲吉摸着鼻子，恰巧巴吉尔从旁边闪出来，于是他索性接下了迪诺的邀请，来加百罗涅同他小聚，毕竟师兄弟许久没见，更何况他现下觉得彭格列的总部是片刻也待不下去，正好出来换换心情。
——没有解药的花吐症，唯一的治疗方法，只有顺着患者的心意，让他们满足到认为自己的病已经被治好的程度，对纲吉来讲不算什么，他师从里包恩，将操控人心的本领学了个八.九分，为难的地方在于该如何面对里包恩。
“师弟？阿纲？”迪诺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你怎么啦？提到里包恩就不说话了呢。”
“嗯？我在想，白兰可能隐瞒了别的信息。”纲吉随口一说，暂且将心思集中到和迪诺的谈话中来：“一些很重要的信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