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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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花的花语是，陷阱。所以自己才会做这样的梦，梦里要听弗兰反复的说自己是陷阱吗？
纲吉粗略浏览过那本厚重的花语大全，苹果花能成为少数被他牢牢记住的花之一，大概要归功于其惊人简洁的花语和过于日常的存在吧。
纲吉恍惚之间又觉得先前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手边还残留着一点水的水杯也是真的。和他谈话的少年也是真的。
他正坐在窗边上，晃着脚尖，不停吹出更多的花瓣。
“弗兰，你……坐在那里做什么。”既然无法区别现实与梦境，纲吉索性顺着先前谈话的脉络往下进展：“为什么是苹果花……我真的那么像陷阱吗？”
弗兰点头，苍青色的眼睛古井无波的望着他。
“好吧。好在夏马尔及时研究出了解药。”纲吉放弃辩解，找了半天才看见外套被人挂在了门后的衣帽架上。大概是狱寺，他想。
弗兰却摇摇头。
“那不是花吐症的解药。”他言简意赅的说。
“什么？”纲吉停下动作，感到无法解释的失望和沮丧。
弗兰依然悠闲地踢着脚，说：“ME告诉过你啦，那是夏马尔给的‘帮你精神百倍更男人’的药，他没有说是花吐症的药。”
就像要证明弗兰说的话是正确的，纲吉咳嗽几下，吐出一小朵花。
“看吧。”弗兰又说：“ME没有骗你哦。”
苹果花无穷无尽的从弗兰身上散发出来，原本清清淡淡的香气由于数量过多而浓郁的刺鼻，纲吉冲动的掐烂手里的花朵，冷冷的说：“弗兰，能不能麻烦你收起幻术？”
弗兰的眼睛睁大了一下，半天没有说话。
纲吉更加不耐烦。“弗兰，幻术的把戏玩个一次两次就够了，还要再玩么？”
“纲吉，你真的感染了花吐症。”弗兰答非所问，纲吉心烦意乱，无暇琢磨他的反应和神色，生硬的说：“对，没错，我是感染了。——可以了吗？”
“抱歉——我。”弗兰破天荒的道歉，更破天荒的没有用口癖，甚至连头顶的红苹果都收了起来，语气里第一次染上些许温度：“我没有办法。”
纲吉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心里的烦躁都漏了个精光。
青发的少年顺从的撤去幻术，收起所有的伪装，把自己的弱点展示给他看，却收不回满地散乱的苹果花。
“对不起。”纲吉又心疼起来。他的力气恢复了许多，足够他走到窗边，将少年脆弱的脖颈搁在自己的肩上，温柔的顺着他的背轻柔的抚动，小心的说：“对不起。”
弗兰很瘦，不宽的肩膀在纲吉手下轻轻地颤抖，像所有普通的、遭受暗恋苦恼的少年一样平凡又普通。他常常配合纲吉出任务，见惯生死的他总是没有波澜起伏的淡定自如，以至于纲吉直到现在才恍然惊觉，他与蓝波、与一平、与世界上其他千千万万的少年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纲吉想到了自己，在弗兰这样的年纪，也曾苦恼而无望的陷在对京子狂热的单相思里。明知道自己和京子的未来不会有更多的联系，明知道她甚至不曾注意到自己的情绪，却还是飞蛾扑火一样义无反顾的无法自拔。
真的，好像陷阱呢。
“纲吉，地球上的生物，为什么明知道有陷阱，还是会往里跳呢？”弗兰的声音闷闷的，说话的时候气息喷在纲吉的肌肤上，温温热热的：“为什么捕蝇花能捉到苍蝇呢？为什么蜘蛛能捉到小虫呢？为什么老鼠会踩到老鼠夹呢？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会喜欢上你呢？”
幼嫩的花瓣从纲吉的衣领滑进深处，很痒。弗兰用力的枕着他的肩膀，又很疼。阳光明亮的迎着纲吉的视线，很刺眼。而纲吉的心响应着弗兰酸涩的话，很难过。
纲吉偏过头，看着指间的青色发丝：“我……很抱歉。”
为什么要喜欢上我呢？纲吉不能像安抚狱寺，或者骸一样安抚他。也不能像劝诱云雀，劝诱山本一样劝诱他。
弗兰是一名顶尖的幻术师，顶尖的幻术师最擅长混淆真假，却最讨厌被人虚情假意的敷衍。
——“如果纲吉对他们都没有要交往的意思的话，最好和他们讲清楚比较好。”
那么就如你所愿吧，如果你需要的不是一时的意乱情迷，也不是心愿成真的美梦的话。
“我喜欢的不是你，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弗兰的头动了动。
“纲吉，真是温柔的人。”剧烈颤抖的音调，像哭又像笑。像夏秋时节自家腌制的酸梅，又像公园里凉凉的甜甜的冰淇淋。像凝聚了一整罐的蜜糖，又像浓缩了全世界的苦涩。
却不像弗兰，不像他拖得长长的、慢吞吞的、带着小心眼和恶作剧的洗脑式的平板腔调。
弗兰抬起头来，推开纲吉，罕见的微笑起来。
“真是的，纲吉每次都知道该说什么样的话。”他满不在乎的捏起黏在唇边的花瓣，舌尖灵巧的一舐，“本来ME还在想，如果纲吉对ME搬出对付凤梨精和忠犬的台词，ME就要好好报复一下你的。”
纲吉哑然，“你还真是不客气呢。”
“那是当然的啦，因为纲吉很坏嘛。”明明是幻术做出的帽子，弗兰却仔仔细细像真的戴着一个红苹果一样调整它：“原本ME还觉得自己超——lucky呢。”
气氛逐渐走上正轨，纲吉今天总是听他说lucky，颇有兴趣的追问：“为什么要说自己lucky？”
“诶——因为纲吉帮很多人治疗花吐症不是吗？”弗兰说：“可是纲吉自己却一直没有好，说明你喜欢的不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那ME的机会就更大了呢。”
……
“没关系的。”纲吉越过弗兰的头顶，望向窗外无边无际的蔚蓝天空，安慰道：“慢慢就会淡下去的，不光是暗恋的感情，什么都一样，时间会治愈我们的。”
他说的极轻，极缥缈，勾的弗兰抬眼看着他，说道：“但是和上了年纪的纲吉不一样，ME的记忆力超好哦。”
纲吉闻言想了片刻，食指轻轻按上少年的胸口，问道：“那么弗兰这里——也会痛吗？”
弗兰摇摇头。
“那就一定会恢复的。”纲吉鼓励的笑了一下，肯定道：“一定会。”
弗兰又顶着幻术帽，纲吉原本想抚摸他头发的手就改成了拍拍肩膀。
少年睁着苍青色的眸子，犹豫的问：“真的吗？”
“真的。因为我也曾经和你一样，经历过你现在体会的心情。”纲吉不想说自己现在也在体会同他一样的心境，“而且弗兰很勇敢。你比我们大多数成年人都要勇敢。”
知道现实真正的模样是什么，哪怕它再不堪，再令人失望，哪怕美梦再诱人，再触手可及，你都会毅然选择真实的一方。
“哦。”弗兰应了一声，浮现出戏谑的神色：“虽然ME不能准确地听到纲吉的心里话，但你一定在夸奖ME又厉害又勇敢，对不对？嘛，虽然说得都是事实，但果然还是亲口说出来ME会更赞同你的想法喔。”
“你真是……好啦，弗兰最厉害了。”纲吉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哄小孩似的表扬他。
弗兰对他的表扬不太满意，皱了皱鼻子，却问起别的问题：“但是纲吉你为什么不去治自己的花吐症呢？”
“呃，我……”纲吉不愿多说：“有各式各样的理由啦。”
“其中一个是不敢吗？”弗兰颇有得意之色，“说起来，纲吉的胆子一向很小呢，ME还没见过连公园的鬼屋都吓的那么惨的人呢。”
“这是两回事。”纲吉脸红着反驳，“不光是我敢不敢的问题，而是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弗兰吹了声口哨，有模有样的教育他：“纲吉，你太温柔了，这样不好。”
先前夸我很温柔的不也是你吗？纲吉没说出口，弗兰却看懂了他的吐槽：“温柔呢——是柄双刃剑，纲吉，只有无情的人才温柔。”
他终于从窗沿上跳下来，背着手像大人一样说：“不是吗？有情人往往看起来都很无情。加油哦，纲吉。”
他的声音在灼眼的日光中反复回荡，纲吉瞬间产生了听到天降启示的错觉。
弗兰仰头看着他，聪慧而精致的五官闪着恶作剧的光芒：“不过ME还没有完全恢复，ME要BOSS的BOSS亲亲才能康复。”
话题跳跃的太快，纲吉摸摸下巴，狐疑的问：“你知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啦。ME暗恋一场，如果连个吻都捞不到，岂不是很吃亏。”弗兰凑过来，扬了扬下巴示意：“快点。”
纲吉捏着少年小巧的下巴，又问：“真——”
弗兰踮着脚尖拉下他的脖子，将唇压上他的，全无技巧的磨蹭着，又张口用力咬在纲吉的下唇上。
纲吉疼的倒吸一口气，唇齿间立刻充盈苹果的香气，唾液都成了清甜的味道。
弗兰的腰在他手下不安分的扭动，纲吉小心的引导少年的舌头，突然听到有人在门口发出一声冷笑。
“蠢纲，你挺有精神的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