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合集》十笃九输

2、失散多年

　　熬了好几个通宵终于活着从科技楼出来，有一种重获新生的解脱感，俞洛书和几个博士师兄像行尸走肉地去食堂，身上散发着要人命的毒气，所有人避退三里，但他们是感受不到的，毫不费力地打了饭菜，心满意足地吃完饭，要死不活地在食堂门口分道扬镳，然后就见到了景观喷泉前面的混血帅哥。
　　这是一件神奇的事，俞洛书有轻微的脸盲症，要相处很久才能辩分人脸，但是这个人，不管是两年，四年，还是六年，他都能毫不费力地辨认出来，不管这个人是男孩，少年，还是男人，也许是因为他金色的头发，也许是因为他眼睛的颜色太浅，很轻易就沾染了光。
　　他在等人吗？女朋友？他还打篮球吗？打的吧，手臂上还有肌肉呢。俞洛书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抬脚准备回寝室补眠，虽然他好像突然不是很困了。
　　食堂门口人多，但多亏俞洛书有一个半径五米的生化圈，一下子就被注意到了。那个人跑过来，站在他面前，鼻翼动了动，扫一眼俞洛书油腻的头发，眨眨眼睛，看向他白净的脸：“你又不记得我了？我是李谨行，你的初中同学，还记得吗？”
　　俞洛书只恨不得钻到地里去，如果再给他个机会，就算被老板从科技楼楼顶扔下去，他也要回去洗澡洗头！但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恨老板，恨代码，恨程序猿。
　　“记得。”他浑身不自在，只能尬聊，“你来这里做什么？”
　　“参观。”李谨行笑得阳光灿烂，很是自来熟，“我们留个联系方式，等你方便的时候带我看看你们学校，好不好，洛书？”
　　俞洛书被叫得心口砰砰跳，胡乱点两下头，报了一串号码，李谨行打给他，俞洛书把号码存下来，李谨行盯着他的手机界面，满意道：“字没有打错，看来真记得。”
　　俞洛书“嗯”一声：“我要回寝室洗澡，这几天被老板逼着赶工，都没时间回去。”所以我真的不是不讲卫生！
　　“好。”李谨行长腿一跨到他身旁，“我和你一起去，黑眼圈这么重，肯定好几天没休息，要是晕在路上我送你去医院。”
　　他似乎心情不错，对着堪比生化武器的自己还能开玩笑。
　　俞洛书默许，他们其实不算熟，除去老同学的情谊，这么多年，加上这次，只见过三面，每一次说话时间都不超过三分钟。食堂到寝室至少要五个三分钟，想聊一次不那么尬尴的天何其困难。
　　聊天要聊什么？程序吗？呸，是不是有病。那聊啥？俞洛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完了，我肯定是有社交恐惧症。
　　某过路的女同学：“我跟你讲，……新出的那款包包可好看了，我好想买啊，可惜穷。”
　　“你……”
　　“你知道某为新出了一款Ryv9吗？”俞洛书GET到一个话题。
　　李谨行：“……知道。”
　　于是他们就某为的各种品牌机型、经营模式以及与其它同行的对比进入了一番深入探讨……并没有。
　　俞洛书做了一篇长汇报，用时十四分四十六秒，完全符合工作汇报的时间要求，而且正好到宿舍楼。
　　意识到这一点的俞洛书狠狠咬住自己不听话的嘴唇。
　　李谨行看起来有点紧张，像是终于得到机会开口：“我能参观一下你们寝室吗？”
　　俞洛书开始仔细想自己离别甚久的寝室里有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三分钟后，李谨行用一种遗憾到让俞洛书产生负罪感的语气道：“不方便也没事，其实我只是想看看大学宿舍是什么样的。”
　　俞洛书愣了愣，李谨行没有上大学吗？对了，高中之后就没听说过他的消息了。
　　“没有，就是我好久没进过宿舍，可能有点脏。”
　　一分钟后，看着衣服、文档乱堆，完全没有下脚之地的寝室，李谨行眼神成迷。
　　我去死了算了。俞洛书一边想，一边把东西踢到一旁，勉强清理出一个过道和床上一个空位，丝毫不报希望道：“你要不要坐一下？”
　　李谨行没有坐，推着俞洛书走：“你先去洗澡。”
　　俞洛书仔仔细细地清洗自己，用了大半瓶沐浴露，思考他的小学同学在外面做什么，走了吗？不会的，李谨行特别礼貌，要走肯定会说。

　　上一次见面还是高中，高三的时候一次市里的运动会在俞洛书的学校开，大概水都送过去了，班上没水喝，俞洛书去小卖部买水，从座位到门口一路接收到不少钱，都是要带水的。高三本来争分夺秒，更何况他们班是学疯子聚集地，一秒钟都不敢浪费，小卖部远，都打的渴半天的主意，有个人去买水都仿佛看到了希望。
　　下课时间只有十分钟，他们教室在五楼，留给买水的时间只有五分钟。但小卖部地狭人多，还没进去就能被热浪逼出来，俞洛书思考下节课是哪个老师，能不能容忍他抱着一堆零食迟到。
　　他就这样见到了李谨行，抱着个篮球，仗着长手长腿轻而易举突破重围拿到可乐，得胜的将军似的笑着退出战圈，和圈外愣着的俞洛书面面相觑。
　　“哎，俞洛书，不记得我了？“李谨行举着可乐在面前晃。
　　俞洛书终于回过神来，点点头：“记得。“
　　李谨行万分不信，凑近了看他一眼，笑了笑，觉得他是客气，回头看一眼煮粥似的小卖部：“你要买什么？“
　　“买水。“俞洛书都不抱希望了，瞧一眼李谨行的腿，稍微有点羡慕。
　　李谨行伸手：“钱给我。”
　　俞洛书把钱抓得紧紧的：“不用了，谢谢。”
　　“怕我抢你的钱？”
　　“不是，我……”
　　李谨行已经开始点钱了，把手里的可乐和篮球塞给俞洛书，“帮我拿着……你买这么多水。”
　　“帮人带的。”
　　李谨行点点头，没多久就抱着一箱水和零食出来，和俞洛书做交换，有点担心地看着俞洛书的胳膊：“你搬得动吗？要不我帮你搬上去？”
　　“不用了，谢谢。”看李谨行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俞洛书连忙补充：“你是来比赛的吧，等会迟到了。”
　　李谨行扬扬眉毛：“好吧。”
　　俞洛书抱着水走了几步，想想又回头：“等我下课了去看你比赛。”
　　李谨行笑开了眉眼：“行。”
　　俞洛书突然觉得五楼不高了，水不沉了，只有老师，上课时间太久了些，还拖堂，等他到操场的时候篮球赛已经结束，李谨行他们学校的学生已经走了。
　　李谨行他们学校擅长体育，这次比赛来了个大满贯，对体育这一块儿他们学校的学生是非常不屑的，但这一次所有人都在谈论二中那个篮球领队。
　　“早听说二中有个混血，没想到这么帅，这么帅，还这么帅！”
　　俞洛书每次听见都有一种微妙的自豪，并且终于认识到，他这个初中同学，原来是一个混血。难道脸盲只针对和自己长成一样的人?
　　这个问题很难，但也没能占据俞洛书太多时间，就被沉重的学习压力和题山题海盖了过去。

　　到大学，预防他早恋多年的父母暗示可以谈恋爱了，但到大四快毕业，父母明示他自己该抱孙子的时候，俞洛书也没能找到可以谈恋爱的女孩。俞洛书专业本领过硬，一直被舍友说成是韩流小白脸，但一直坚守单身狗大军，因为一旦有人对他有暧昧，或者据说对他有意思，他就不自觉地疏远了，他以为自己没有恋爱的能力。
　　直到某一天，宿舍每日夜话被扯到了同性恋这个话题，有人突然问道：“洛书你不会是同性恋吧？卧槽，突然觉得自己好危险。”说着还装腔作势抱胸，娇羞地看着俞洛书。
　　俞洛书没有说话，另一个室友嫌弃道：“算了吧，洛书就算是同性恋也看不上你好不好，也不对着镜子看看自己满脸痘。我猜洛书是无性恋，因为觉得没人比自己好看，所以谁都看不上。”
　　整个寝室都笑起来。
　　俞洛书缩在被子里，想到那个比自己好看一百倍的人，心脏疼起来。
　　这个时候，他才福至心灵地想到，原来他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原来是这样，因为喜欢他，所以一直忍不住看他，希望能多说几句话，希望他能看到自己，认出自己，对自己笑。
　　但这是一场绝望的恋爱，他刚刚意识到自己懵懂的初恋，就已经再无可能见到那个人了。他好像还是喜欢李谨行，他想，因为他好像没有办法想象自己喜欢上别的什么人，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
　　什么时候喜欢的呢？高中他们没有说过话，但俞洛书曾经偷偷去看李谨行的比赛，初中吗？
　　他的爱情来临太早以至于谁也没有意识到。
　　但现在他们又见面了，是命运恩赐他弥补遗憾，还是为了让他修正错误呢？如果李谨言不再是记忆里的少年，他是不是就能不爱他？
　　手都泡皱了俞洛书才有了出寝室的打算，他怕自己失望，又怕自己心动。

　　我好像更爱他了，俞洛书想，因为他太好了。
　　俞洛书看着干干净净他寝室，他怀疑自己穿越到了另一个次元，好像还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李谨行坐在他床上，低头玩手机，也可能在处理工作，眉头皱得厉害。
　　李谨行听见声音抬头看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不知怎么有点哑：“你怎么不穿衣服？”
　　研究生寝室只有一个人，作为野生程序猿，俞洛书洒脱惯了，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捂住那啥，从头红到脚：“我忘记带衣服了。”
　　李谨行翘起腿，没有动，“衣柜第二格，自己拿。”好像俞洛书才是客人。
　　看着衣柜里整齐的内裤，俞洛书头晕眼花，赶紧拿了衣服去厕所换上，出来的时候李谨行还是在看手机，但好像有点烦躁。
　　俞洛书猜想是自己让他不高兴了，有点讨好地问：“你在做什么？”
　　李谨行把手机给他看：“毕业照，你看，你以前多可爱。”
　　俞洛书不高兴：“现在长残了。”其实他根本没看自己，一下子就注意到照片里的金发小男孩和记忆里完全一样，这么多年，他竟然还记得一清二楚，实在不容易。
　　“没有，现在也可爱。”李谨行起身拿一块不知道哪儿来的毛巾给他擦头发，“你这里好像没有吹风。”
　　俞洛书心惊肉跳：“头发短，晾……晾一会儿就干了。”
　　李谨行给他搓头发的力气突然大了些，硬是把俞洛书按矮了一截，他从善如流直接坐床上。
　　俞洛书觉得气氛不太对，拿着李谨行的手机没话找话：“你怎么还存在小学毕业照啊？”
　　“留个纪念。”李谨行道，“看看你还记得谁。”
　　俞洛书仔细地挨个辨认。
　　李谨行啧啧叹道：“看来是一个都不记得了。”
　　俞洛书暗暗在心里反驳：我还记得你啊。
　　李谨行开玩笑似的说：“无情无义，我记得你毕业的时候连毕业照都没要。“
　　俞洛书垂头：“我没有钱，一张要十块，我那时没有这么多钱。”他那时寄人篱下，连一支一块钱的笔都要求好久。毕业照是毕业季的暑假印好的，他其实到了学校门口，也看见了和同学打闹的李谨行，迎面而来的李谨行让他落荒而逃。
　　李谨行沉默下来，半天才说：“抱歉。”
　　“没关系。”俞洛书不以为意地哈哈笑，“你记忆力真好。”
　　这个话题终于在一种尴尬到极度的氛围中结束了。
　　俞洛书在静默中越来越紧张，手指乱动不小心把手机按回屏保，是一只萨摩，如获至宝：“你养狗啊？”
　　“嗯。”
　　“真可爱，肯定养得很好。”李谨行这么持家，狗一定被养得超凡脱俗，过得像皇帝，反正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皇帝，被梳毛的感觉太棒了。
　　“不好，已经死了。”
　　俞洛书：“……抱歉。”
　　“没关系，它年纪很大了。”
　　擦完头发，李谨行主动告辞：“你快去休息。”
　　俞洛书觉得他们不会再联系，也只能看着李谨行就这么走了。
　　俞洛书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开始是个凶凶的但是看不清脸的女孩，时刻盯着三八线，一旦俞洛书过界就要拿笔戳他。
　　好不容易换座位了，是一个男孩子，终于摆脱了三八线，俞洛书很喜欢这个同桌。
　　同桌很有礼貌，从不骂人，写字很好看，俞洛书现在想起来，才意识到那是隶书。老师同学都喜欢他，一下课就有人聚集起来找他说话，要不就是找他去玩。
　　初中的女孩已经早熟，开始评选班上最帅的男孩子。
　　俞洛书成绩好，按理说那个时候成绩好的男生应该最帅，但超过同龄人的沉静和表露于外的贫穷让他并不那么受欢迎，好像都没人看到他。
　　同桌就不同了，成绩虽然一般，但会打篮球，写的字总会被老师不厌其烦地表扬，大受女孩子追捧。
　　俞洛书和同桌井水不犯河水地共处，打破平衡的，是一次俞洛书的数学书被另一个班的邻居借走，而他也有数学课，同桌主动把数学书借给他共用，还是被数学老师发现了。
　　数学老师年纪大，很古板，学生不带书简直是不务正业：“谁没带书？站出去。”
　　俞洛书觉得羞耻，他从来没有被罚过，骨子里的自卑和骄傲更是让他控制不住地想哭，但众目睽睽之下哭泣显然更挑战那根底线，他忍得浑身发抖。
　　“抱歉，我忘记了。”同桌这样说，站了出去。
　　俞洛书咬着嘴唇不敢往外看一眼，他怕同桌也在看他。
　　好不容易下课，他心想同桌要回来了，他会不会骂我，会不会笑我？
　　第二节课上课的时候同桌才和人一起笑着回来，手里拿了一本数学书，是俞洛书的。
　　“你有课就不要借给别人了。”同桌若无其事地说，“你不想借就不借，他要是抢你就揍他。”
　　俞洛书在心里答应了，虽然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毕竟邻居是已经留级三年的大块头，还喜欢跟他舅妈告状。
　　不知道怎么，两个人就开始走近了，他们好像总有很多话说，虽然不记得说了什么，放学回家学校安排没有家长接的孩子按方向分小队回家，俞洛书为了能和他多说会儿话而绕远路，本来要走一队的每天都走二队，只要李谨行比赛，不管篮球还是足球，俞洛书必定捧场。
　　后来，班上的人都开始叫他嫂子，说他是李谨行的小媳妇。
　　一向讨厌引人注目的他，不知怎么有点高兴。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外面很吵，好像有李谨行的声音。
　　俞洛书连忙去开门，就看见了一个气急败坏的李谨行和一个脸色难看的宿管大叔：“怎么了？”
　　宿管大叔生气得直囔囔：“他硬要闯你寝室，同学你看看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俞洛书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还是抱歉道：“不好意思，这是我朋友。”
　　宿管大叔皱着眉走了。
　　李谨行脸色好看了点：“我叫门你没应，打电话里面有声音但是没人接，怕你出事。你昨天那样子跟从坟里爬出来的一样。”
　　俞洛书闻言做了个鬼脸：“鬼来了你还不跑？”
　　李谨行捏捏他的脸：“睡到现在？”
　　“嗯。”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俞洛书不懂车，但能看出李谨行的车不太便宜，他觉得自己作为一只科研狗被深深打击到了。
　　果然舅妈说的对，不读书的说不定是你以后的老板，虽然他的表弟没验证成功。
　　说是吃好吃的，其实李谨行带他去了一家粥铺，装修很有特点，但架不住只点了一份粥和几个清淡的菜。
　　李谨行看他好像不是很感兴趣：“饿太久了不能吃太油腻的，你可以尝尝，挺好吃的。下次带你去大餐。”
　　俞洛书连忙道：“没有不喜欢，但下次还是我请你。”
　　俞洛书并不是不感兴趣，只是对李谨行更感兴趣，他听李谨行点菜，和服务员交谈，有一种得妻如此，夫妇何求的圆满感。
　　李谨行笑起来：“可以。”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饭，李谨行问俞洛书有没有时间。
　　俞洛书点头：“有的，刚忙完项目，要闲几天，我们这个专业都是忙一阵闲个把月。”
　　“正好，“李谨行说，”你昨天答应我参观你的学校。”
　　好吧，又要尬聊了，俞洛书绝望地想，他一年最多的话基本贡献给食堂阿姨，实在没有能力社交。
　　俞洛书作为导游显然非常不合格，他在这个学校呆了近六年，熟悉范围仅限于食堂、教室、实验室和寝室。
　　从头到尾就是在进门的时候指着门口的荷花池说了句：“这是荷花池。”
　　离开荷花池没多久，他就已经迷路了，但并不想承认，只能默默定着一个方向走，他想总能找到门的，然后又见到了荷花池。
　　俞洛书的迷茫显然已经遮不住了，李谨行给他解围：“这是另一个门吧，你看里面的开的睡莲，刚刚那个门是荷花。”
　　俞洛书恍然大悟：“对，东大门也有一个荷花池。”
　　李谨行：“……要不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儿再找人问路？”
　　俞洛书抹掉头上的汗，原谅实验狗没走过这么远的路。
　　他们坐在荷花池边的石椅上，头顶是杨树，身旁有垂柳，一切都美好的不像真的。
　　李谨行看着满池睡莲，俞洛书看着他，心想，我们还会再见面吗？他是来旅游的吗？什么时候走？
　　“明天。”
　　俞洛书好像一个不小心就问出来了，李谨行的答案也让他几乎要哭了。
　　“怎么了？”那双映着光的眼睛好像离他很近很近。
　　我想和你谈恋爱。这句话在俞洛书心里叫嚣，已经两年了。见到梦中少年，更是快要溢出来。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李谨行终于说了出来，带着绝望和悲伤，但一点也不果断，因为他说的是好像，所以如果你恶心我，这就不是真的，那我们还是同学。
　　是我说的吗？不是。
　　俞洛书屏住呼吸，CPU显然不够用了，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不断循环，好像永远没有答案出来。
　　李谨行叹了口气，“那算了吧，”他站起来，“我送你回去。”
　　俞洛书急匆匆站起来死命抱住他，像是抱着浮木，“我也是！”
　　李谨行如释重负地笑起来：“那可不行，我得让你很喜欢很喜欢我才行。”他用手隔开他，轻轻地吻下去。
　　就像我很喜欢很喜欢你一样。
　　这一切都美好的像个梦，但李谨行明天就要走。
　　好不容易把俞洛书送回寝室，李谨行恋恋不舍：“等我出完差回来我们去吃火锅。”
　　俞洛书用那颗还在梦里的迷迷糊糊的脑袋非常不容易地抓住了“出差”两个字。
　　李谨行捏住他的脸帮他醒神：“别跟别人跑了。”啧啧，还是一点都不会拒绝人。
　　……
　　很久很久以后。
　　俞洛书：“你怎么就突然喜欢我了呢？”
　　“怎么是突然，喜欢你好久好久了。”
　　“那你去学校是找我的吗？”
　　“我刚好分到这边工作，记得你在这里念书，就来碰碰运气。”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念书？”
　　“你们高中不是会张榜公布考得好的学生和学校吗？”
　　“那如果我已经毕业走了呢？”
　　李谨行笑笑不说话，俞洛书是一个很念旧的人，所以他一直有某种预感，就算俞洛书不在这个学校，也一定在这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