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所念人》凤佳晔

14、十四

　　毕忠良从赌场出来那一刻感到头皮发麻，这麻和阴天下雨的麻还有所不同，作为一个几次和死神擦肩而过的人，他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味。
　　他立刻转身向赌场内跑去，陶大春安排的人按耐不住，纷纷从暗处现身追击毕忠良，毕忠良的保镖几乎是围成了一个圈随着毕忠良移动。
　　毕忠良逃命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他跑到了车上，让司机立刻向76号开去。汽车在雨夜里疾驰，毕忠良向司机借了烟和火，吸烟压压惊。他不吸烟，初吸这种便宜的烟觉得有些呛，但他需要什么东西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于是他一边咳嗽着一边抽烟。
　　这时突然从黑暗中射出来一颗子弹，子弹击穿了玻璃擦着毕忠良的脖子呼啸而过，毕忠良看着子弹在自己眼底下飞了过去，穿过司机的脸颊，在另一侧炸开了半个颅盖骨。玻璃片划伤了毕忠良的脸与手臂，接下来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枪声。
　　毕忠良控住方向盘打开车门迅速将还没死透的司机推了出去，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停地抖，仿佛又回到了和陈深一起打□□被炸弹碎片掀起半拉头皮的时侯。

　　而此时，李小男正和陈深在米高林里喝酒，陈深喝着格瓦斯眼睛瞟向舞池，李小男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向街道。当枪声响起时，李小男吓了一跳，手中的杯子陡然落到地上。陈深没被枪声吓着，倒是被杯子破碎的声音吓着了，他白了李小男一眼，这一个白眼翻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李小男看着他全是眼白倒吓了一跳，喊道:“陈深陈深!你怎么了，你别吓我!”说着去掐陈深的人中，陈深拍开她的手猛然站起来道:“枪声!老毕!老毕在这里!”说着抓起衣服就往外跑，李小男在后面跳着脚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羊癫疯了呢!”陈深将钱包甩给李小男边跑边喊:“玩完了回家，别乱跑!”
　　李小男看着陈深的背影，又看看自己黑色的礼服，撑着陈深的伞走了出去。

　　毕忠良驾着车在雨夜里疯狂疾驰，开始时还有子弹打在车身上，子弹的冲力让整个车都为之一抖。终于将枪声都甩在了身后，毕忠良略略松一口气。
　　第一枪是苏三省打的，当子弹呼啸而去后坐力震得他虎口一阵酥麻。一种前所未有的淋漓畅快从他胸口里炸开，让他一点也不觉得冷。他仿佛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想起年少时加入军统时的一腔热血，那些沉寂死去一生的血液仿佛又都活了过来。那一枪让他觉得洗刷了他之前的罪恶，现在他又面目去见姐姐与李小男了，他和李小男是一路人了。
　　一颗子弹打中了他。
　　苏三省癫狂地笑着，死而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