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35 ...
-
35
<<<
耿耿最近心情极度不好,连带着对余淮也没什么耐心,三句话说不完就想发脾气。余淮经常被吼的莫名其妙,憋得忍不住了回两句嘴,迎接他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沉默。
余淮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这有什么好计较的,女人嘛,每个月不都有那么不可说的几天,忍忍不就过去了。”林杨对着电脑往实验报告上抄数据,余淮坐在他旁边对着一桌子仪器发呆。
“不是那回事儿。我们都说好了,工作上的情绪不带回家里,你看我实验室无论发生什么不高兴的事儿,回家不还是该说说该笑笑嘛。而且这次还是她客户的婚姻状态出现了问题,跟我们俩没关系嘛,我躺枪躺得多冤枉。”
林杨无奈地摇摇头,“余淮啊,我还以为你结婚之后情商能提高点儿呢,原来还在水平线下游晃荡。”
“这跟情商有啥关系?耿耿还觉得我情商高呢。”余淮不服气的斜了林杨一眼。
“耿耿那也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说说而已,别当真。”林杨撂下笔拍了余淮几下,又对着电脑噼里啪啦输入了一组数据,电脑开始自动计算,“你实验室遇到的这些事儿,跟耿耿遇到的那些能一样吗?我们这事儿,顶破天也就是实验室内部的事儿,跟生活不搭界,她身边的那些是很容易就让人代入进去的啊。”
“有什么好代入的,我又不会跟那个男的一样,如果她能那么容易就被取代,我这些年至于过得跟和尚一样吗?”余淮很烦躁。
“这跟你会不会出轨没半毛钱关系,余淮你是不是傻?你说你是不是缺根筋?”林杨愤怒地推了余淮一把。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我媳妇儿会吃醋。”林杨还准备再推一把,被余淮伸手格开了,“那你说是什么意思嘛?”
“耿耿会生气,会难过,是因为她代入了那个女孩儿的处境,心疼那个女孩儿。结婚没两年,老公在她怀孕的时候出轨了,孩子刚满月小三找上门,婆婆嫌弃她生了个女孩儿,也不怎么管,还私下跟小三一起吃饭。这种事儿无论发生在哪个女生身上,都是致命的打击。她心情不好不是担心你也会这么做,而是这件事儿就发生在身边而不是电视里,她不好接受而已。懂了么?”
“原来是这样啊。”余淮恍然大悟,“那她直说就好了嘛,她说了我还能安慰安稳她。”
“是你自己傻好不好?那天吃饭的时候她就说了,你跟听了个笑话似的没当回事儿,被迁怒了不是很正常。”林杨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你怎么对这事儿这么门儿清啊?”
“你以为你小姑姑没有折腾过吗?学长和学姐之前那事儿,我们那会儿都在北大,周周没少受影响跟我闹腾。”林杨一副哥是过来人的语气。
“那你是怎么处理的?”余淮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还能怎么处理?行动才是关键。这一点上周周和耿耿都属于一类人,他们不听你说得怎么样,他们只看你怎么做。有的时候她并不是真的怀疑你或者迁怒于你,安全感这种事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林杨开了打印机把电脑里出具的实验结论打出来订在报告册后面,抬头看了看表,“到点儿了,回家吧?”
“走。”余淮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上的器材,“我原来以为结婚就是两个彼此深爱的人在一起过日子,没想到这里面还这么复杂。”
“余淮你知足吧,耿耿是我见过的最明事理又大气的女孩子了。平心而论,你、我、还有盛淮南,咱仨都是上辈子烧高香这辈子娶到这样的老婆,就咱家这仨姑娘,虽然各有各的脾气秉性,但是随便哪一个挑出来都是无可挑剔的好姑娘,能遇到真的是福气。”林杨把手里的一叠报告册分类放在实验室的架子上,把白大褂脱了挂在门背后。
“我没有不知足,只是以前想得都太简单了。耿耿太懂事儿,不给我添乱,也没怎么跟我闹过小脾气,有些事情上面我有点儿理所当然了。”余淮整理完仪器从柜子里拿出他的单肩包挎在身上,“耿耿生日快到了,你也帮我想想辙呗。”
“那是你媳妇儿,不是我媳妇儿,我想多了我媳妇儿会生气的。”林杨冲着余淮咧了一个贱兮兮的笑,余淮跳着挂在他后背上走出了实验室。
兄弟之间就是如此,随着时间变化的,只有年龄和话题而已。
<<<
耿耿抱着木鱼在后院荡秋千。
初冬时节,木鱼穿着小棉袄坐在耿耿怀里,远远看去好像一只小肉球。耿耿指着周围的树和房子跟木鱼咿咿呀呀的说话。
“看吧,养个孩子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难吧。”余周周拿着一本书坐在耿耿身边的躺椅上,膝盖上盖了一条毛毯。
“她纯粹是心理作用,还没上战场呢,自己先吓死了。”洛枳坐在不远的长桌旁边,面前摆了个本子不知道在写什么。
“我们不一样嘛,小姑夫和大神原始资本都积累的差不多了,没那么重的负担。”耿耿有些不好意思。
“你少来了,再怎么讲余淮现在的收入跟他俩都是差不多的,我们俩还在家歇着,不像你有自己的产业。耿耿,金钱绝不是养孩子的关键,你只是还没准备好要把一个新的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余周周颇不认同耿耿的观点。
“顺其自然吧,我也不是那么排斥了,不过我最近还在吃安定,还不能要孩子吧?”耿耿低下头亲了木鱼一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被木鱼一把抓住了食指捏在手里玩。
“再等等吧,对孩子不好的,你也减少剂量尽量别吃了,副作用还是很大的。”洛枳开口,“你最近不是已经在运动了吗?还是睡眠不好吗?”
“偶尔还会失眠,已经吃的很少了。” 木鱼握着耿耿的食指来回晃着,晃累了就一把塞进嘴里,口水顺着下巴就流了下来,“小姑姑,你对木鱼有什么期望吗?”
“我不需要他有多富贵,也不需要有他有多大的权利,我希望他健康、快乐,有独立的人格,开阔的视野,有着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和底线,不为外物所干扰,永远保持最本真的心。”余周周伸手把围在木鱼脖子上的口水巾捏起来给他擦了擦嘴。
“学姐,你呢?”耿耿扭头看着洛枳。
“跟周周差不多吧,他总要先立世为人才能去考虑其他的外在因素,修身会排在治国平天下之前,不是没有道理的。”洛枳没抬头,还在本子上写东西。
“学姐你在写什么呀?”余周周很好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毯子和书仍在椅子上走到洛枳旁边。
“练字。”洛枳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五指,“最近有点水肿了,手上一点儿劲儿都没有,练练字不那么僵硬。”
余周周把本子拿起来,秀气又笔锋劲道的楷书整整齐齐排列着。洛枳练得是岳飞的《满江红》,刚刚写到“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练字也是陶冶情操的一种很好的方式,我怎么都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会赋闲在家相夫教子,我妈去世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我都得拼命奋斗为下半生奔波劳碌了。”余周周颇为感慨。
“人生哪有前后眼,阶段不一样嘛,总要有些取舍。保持本心,不忘初衷就好了。虽然读了那么多书在家做全职太太确实是一种浪费,但能把孩子教好也是一种收获。”大概是孕期的缘故,洛枳本就淡定安逸的性格又平添了一份从容,那种从容不仅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还有一种随遇而安的理所当然。
耿耿没有凑过去跟她家两位女神聊天,坐在秋千上抱着木鱼玩儿,心中却因她俩的谈话内容而起伏难平。余周周好像在知道了她心中的困惑之后,总是有意无意的说些话开解她,没有一本正经的教训,也没有苦口婆心的劝慰,却在一字一句间慢慢打消了她心中的疑虑。
耿耿刻意放慢了追逐的脚步之后,回头去总结这一路以来的心路历程,生活可能没有期望的那么完美,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虽说她跟余淮的生活没有大的不可调和的矛盾却总是小冲突不断,然而就像是齐阿姨之前教给过她的那样,只要经营的好,生活总会往你想要的那个方向发展。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人跟人的相遇除了需要一点点运气之外,还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这个屋檐下的六个人曾经都是同学,却在各自历尽千帆之后凑在一起过成了一家人,早一刻,或者晚一刻,他们都未必能如现在这般在平和中体验生活赋予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