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girl,我的女孩》桑格格格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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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姑，木鱼还没醒吗？”耿耿打着呵欠下楼，看到余周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叠衣服。

　　秋日午后，耿耿午觉刚起，做了个噩梦没睡踏实，醒了也还是很疲惫。

　　“刚哄睡，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折腾的厉害。”余周周显然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算了算我们小木鱼再过几个月就满周岁了，这一年年的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耿耿坐在地毯上，拿起一件木鱼的衣服看了又看，“现在小朋友的衣服做的都好可爱。”

　　“我给你留着，你也赶快生一个，衣服循环利用不浪费。”余周周打趣耿耿。

　　“要用也是学姐啊，你看她慢慢都显怀了。”耿耿把她和余淮的衣服挑了出来，一件一件叠好放在自己手边。

　　“你跟余淮去年这个时候结的婚吧？这转眼就一年了，你早点儿生恢复的也快一点，年纪越大孩子带起来越费劲。”余周周生了孩子之后就没再上过班，一边带孩子一边抽时间做产后恢复，木鱼现在快10个月，而她已经基本上恢复的跟怀孕之前没两样了。

　　“前两天我还跟余淮商量这个事儿呢，我想晚两年要孩子，他不同意，他也是觉得晚要孩子对我身体不好。”提起这个耿耿就一脸不高兴，她原以为自己的想法会得到余淮的支持，没想到她还没说完余淮就黑了脸。

　　“那你为什么想晚两年要孩子？”余周周也觉得奇怪，平时耿耿只要没事儿都会帮她带木鱼，看起来也不像是不喜欢孩子的样子。

　　“余淮事业刚起步，我这边工作室刚开没多久，虽然业务还没成规模，但也是一天到晚忙忙忙的，生了孩子谁带呢？我那天算了算我俩的存款，说少不少，说多也不算多，本钱不够厚生孩子总是心里不踏实。最关键的一点，明年4月份就是学姐的预产期了，我要是再生，就一下子三个孩子。咱家虽然不小，但三个孩子还是闹腾。我就想着攒两年钱搬出去，你跟小姑夫也不会被我们一天天折腾的不得安生。”耿耿一条一条跟余周周掰扯她不想现在生孩子的理由。

　　余周周皱着眉头听完，叹了口气，“你们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要搬出去？这样住着不好吗？”

　　“学姐她们也要搬出去？”耿耿大惊，她从来没听洛枳提起过。

　　“你们来之前，大神就找林杨说过这个事儿被林杨拒绝了，你们在，我一个人在家还有人做伴，有什么事儿还可以互相帮衬，你以为你搬出去了你说的那些就迎刃而解了吗？”余周周从旁边拉过来一个塑料收纳箱，把叠整齐的木鱼的衣服一摞一摞放进去，“耿耿啊，我情愿你还像原来那样简简单单的，不要这么思虑过甚。”

　　读书的时候，余周周跟耿耿并没有太多的交集，除了见面打个招呼寒暄一下，交流的不多，更谈不上了解。她所知道的耿耿的一切，都是余淮到美国读书之后，跟林杨闲扯皮聊出来的。在余淮和林杨的印象里，耿耿虽然学习成绩平平，但是悟性还可以，比较聪明，家教不错，为人单纯爽快，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余周周虽然知道余淮那七年是个什么状况，但对耿耿这期间经历了什么知之甚少，耿耿从骨子里发生的蜕变，还是让她有些吃惊的。

　　“小姑姑，我在你和小姑夫面前还是很简单啊。”耿耿有些不解。

　　“我不是那个意思。”余周周摇摇头，“你小姑夫经常跟我说，他觉得你现在懂事得都让人心疼了。在我们面前，你可以不用考虑那么复杂，任性一些没关系。就算你们一直住在这里又如何？抛开同学和朋友的外衣，我跟余淮是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啊，你跟余淮这一声小姑姑是白叫的吗？”

　　耿耿被余周周的话感动到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子你就踏踏实实地住着，别一天到晚老想着往外搬，林杨都打听清楚了，我们隔壁那个前后两栋楼的院子是一个州参议院的什么人家的，他还有两三年就到任了，要举家搬回美东去。到时候我们把他们的房子买下，把院子打通，我们就还是三家人住在一起，这样是不是更好？”余周周从冰箱里拿了一袋子水果，拿了果盘和水果叉，走了回来坐在她刚刚坐的位置上。

　　耿耿点点头。

　　“木鱼来的有多意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林杨啥都没准备，可他不还是健健康康长这么大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被余淮那种理科生的思维影响了，凡事都要计划个一二三，很多事儿你可以规划，很多事儿你是没办法考虑太多的，生活中哪有那么多事情都是完美地按照你的计划走的？顺其自然，随遇而安，你才不会活的那么焦虑。耿耿，你不觉得这次回美国你整个人都是紧绷的吗？你是来过日子不是来打仗的，想太多不觉得很辛苦吗？”

　　“确实，好像是有那么一点。”耿耿颇为赞同余周周的话，她最近确实压力太大了。

　　“再说了，孩子多了才好带，大的带着小的玩，你就可以不用时时刻刻盯着他们，我们父母小时候不都是这样的吗？也就是我们这代独生子女，好像才金贵了很多。我们有我们的命，他们有他们的命，你给他们安排的再好都很难保证不会有那么一两件意外颠覆你所有安排。你想想看你父母是怎么带你的？”余周周熟练地处理一个个水果，码的整整齐齐摆在果盘里。

　　“说得也对，我爸一直崇尚无为而治，任我自由发展，他们那个时候没想那么多，我不也长得挺好的？”余周周的一番话，好似点通了耿耿的任督二脉，这段日子压在她脑门上的大山好像也被神奇的移走了。

　　“所以啊，孩子的事情我不催你，你跟余淮自己考虑。”余周周递了个叉子给耿耿，“别再说要搬出去之类的话了，你小姑夫会跟你急的。”

　　“我知道了，谢谢小姑姑。”耿耿冲着余周周，甜甜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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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耿耿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听到手机在响，在床头柜上摸了好久才找到手机，接起来却传来洛枳的声音，“耿耿，打扰你休息了吗？”

　　“学姐？有什么事儿吗？”耿耿撑着身子坐起来，乱成鸡窝的脑袋证明她昨天晚上的睡觉姿势略微有些豪放。

　　“你的车能借我用一下吗？我今天预约了产检，盛淮南睡死了怎么都叫不起来，时间马上来不及了，我想我自己开车过去算了。”洛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为了不在大早上给人聒噪的感觉，她还故意压低了声音。

　　“你自己开车？那怎么可以！”耿耿一下子清醒了，“你都怀孕五个月了，怎么从这儿开到医院啊。你等我十分钟，我送你过去。”

　　耿耿旋风一般拾掇了自己，走下楼就看到余周周坐在洛枳旁边，正在给木鱼喂米糊。

　　“小姑姑，你也起了？小姑夫呢？”耿耿一边下楼一边往脸上扑爽肤水，一身运动装显得格外休闲。

　　“都不知道昨天晚上他们看球看到几点，余淮也没起吧？”余周周语气里有些埋怨。

　　“我昨天晚上吃了半片安眠药，不知道他几点睡的，现在是雷打不醒的。” 耿耿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半杯牛奶。

　　“还是神经衰弱休息不好？这样长期吃药也不是办法啊。”洛枳有些担心。

　　“这样吧，反正木鱼也该打防疫针了，今天我们仨一起去医院吧，我带孩子去打针，学姐去做产检，耿耿你去找医生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治疗方法。然后我们带着孩子去旧金山住一晚，让他仨大老爷们儿在家好好看球吧，没人打扰多自在。”余周周利索的拍板决定。

　　晚上八点。

　　林杨、余淮和盛淮南三个人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谁能派个天使过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林杨一脸蒙圈。

　　昨天晚上有一场曼彻斯特德比的球赛，林杨和余淮从小就是曼联的球迷，这样精彩的球赛他们一定不会错过，拉上回家过周末的盛淮南，三个人看到凌晨五点才去睡觉。一觉睡到大中午以为起来就能直接吃中饭，结果发现三位女士一个都不在家，三个爷们儿默契的认为女士们带着孩子出去玩儿了，谁都没放在心上，叫了披萨外卖吃完一起操机玩儿游戏，直到太阳落山暮色降临，那仨都还没回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情不对头了。

　　打电话，三个人手机集体关机。

　　“你们谁做什么对不起媳妇儿的事儿了？老实交代啊，别陷害哥们儿跟着一起背锅。”林杨警惕地用眼睛瞄着余淮和盛淮南。

　　“最容易惹媳妇儿生气的是你才对吧，小姑姑把孩子都带走了你还不赶快检讨！”余淮朝林杨扔了个抱枕。

　　“我隐约记得洛洛好像约了今天早上去产检，我给忘了。”盛淮南揉了揉头发，一脸沮丧。

　　“我早上好像听见耿耿是接了个电话起来的。”余淮也在努力地回忆着早上的事情。

　　“所以说，是学长忘了今天是学姐产检的日子，学姐打电话叫耿耿起床陪她一起去？什么样的检查能做一天啊？还要周周带着孩子跟着去凑热闹？还手机关机不接电话？”林杨用他逆天的智商也想不出来到底是为什么。

　　“只愿别出什么事儿才好啊，她仨一个孕妇，还带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开我的车走的肯定是耿耿开车，我感觉我都快不能呼吸了。”余淮觉得自己的眼皮一直在跳，可是感官功能退化他竟然分辨不出是左眼还是右眼。

　　“出去找找。”盛淮南再也坐不住了。

　　“走！学长你开你的车去东边，余淮没车我俩一起去西边，保持联系。”

　　“小姑姑，这样不跟他们联系好吗？他们得急死了吧？”耿耿心里有些没底，斜靠在酒店的沙发上弱弱的问，洛枳带着木鱼早就已进入梦乡。

　　“现在时间还早，九点多的时候你给余淮打个电话说我们在旧金山，晚上不回去了，我赌他仨十一点之前肯定会赶过来。明天白天你跟余淮去看看这边其他摄影工作室的情况，我跟学姐先回去。”余周周手里捧着一杯矿泉水，一脸淡定。

　　耿耿真是忍不住要在心里给余周周点三十二个赞，夫妻之间偶尔也是需要斗智斗勇的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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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点零五分，砰砰砰，响起敲门声。

　　当了妈妈之后睡觉就格外轻的余周周马上就醒了，一骨碌起身就去开了门。

　　“你们怎么回事啊，这样消失一天有意思吗？”整个套间都很安静，只留了客厅的一盏落地灯，林杨进了门就压低声音冲着余周周发脾气。

　　“喊什么？她们都睡了。”余周周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白了林杨一眼走到沙发旁边坐下，站在门口的余淮摸了摸鼻子，关了门跟着一块儿走了进去。

　　“我们到底怎么了，你们仨至于这样集体闹失踪跑到旧金山来吗？木鱼那么小，学姐还怀着孕，你们可真是不怕事儿大啊。”看见余周周安好地坐在他眼前，林杨提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装回了肚子里。

　　“我们没有闹失踪，只是偶尔想过一下自己的生活，我们也不是生来就该围着锅台和孩子转的。”余周周一脸平静。

　　“那也不用这样啊，你们都不考虑一下我们的感受吗？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办？”余周周面前，余淮一向尊敬有加，难得这样明目张胆的抒发一次自己的不满。

　　“那你们看球看到凌晨，然后再大喇喇的回房睡觉的时候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余淮你知道耿耿最近这几个月都是靠安定才能熟睡吗？”余周周语气很严肃。

　　余淮大惊，“怎么可能？她跟我说她吃的维生素！”

　　“耿耿太要强，她知道你最近课题压力大不想让你分心。你们这次回美国，耿耿整个人都过得很紧绷，她希望给你纯粹的生活环境让你一门心思的搞科研，所以把很多不必要的重担都压在自己身上。我知道你俩在孩子的问题上有分歧，她也找我聊过。每对夫妻都有自己的相处之道，按道理你们的事情上我不该说太多，但是余淮，两个人搭伙过日子光有深厚的感情基础是远远不够的，想要走的长远是需要用心去经营的，不管你有多忙，都要抽出时间多跟她聊一聊，保持沟通才能保证你俩思想的频率一直是一致的，你说对吗？”

　　余淮没接话，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沉默着，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小姑姑，谢谢你。如果耿耿还愿意跟你聊的话，帮我劝劝她，有些话我说了她不一定听得进去反而会更加有负担。我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从高中的时候都一直是这样，总想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把最好的给我，把我放在她心里太重要的位置。准备竞赛的时候，替我跑腿，替我去开班委会，希望能尽一切可能挤出时间让我复习和休息，高考前牺牲自己的复习时间陪我记那些她早就背会的古诗词，如果有人说我不好，总是第一时间冲出去围护我……”

　　“余淮，你别太有压力，耿耿只是太爱你了。”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林杨忍不住插话，他知道余周周的本意只是为了点醒余淮，并不想这个人因为自责而背负上太大的心理负担，“夫妻之间总要磨合个几年才能找到让彼此都舒服的平衡点，你跟耿耿才结婚多久啊，而且一件一件的大事儿就没断过，根本没时间也来不及去思考这些事情。结婚跟谈恋爱，差别太大了，我跟周周也是磕磕绊绊了好久才慢慢好起来的。周周跟你说这些，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担心这样下去时间长了，你们夫妻的感情会出问题的。”

　　“余淮，小姑夫，你们过来了？”睡梦之中耿耿隐约听到客厅有动静，打开门就看到余淮和林杨坐在外面，“大神呢？他没过来吗？”

　　“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们兵分两路在外面找你们，他估计也快了吧。”余淮站起来走到耿耿身边，不由分说的把她搂在怀里，耿耿一脸莫名其妙却也没有推开他，只当他是担心自己才会这样流露感情。

　　“媳妇儿，你不生我气了吧？”看着余淮这边雨过天晴，林杨嬉皮笑脸的凑到余周周身边，讨好的凑过去蹭她。

　　“我也要跟你立个规矩了，以后晚上超过11点你还不进房睡觉就直接睡客厅吧，或者在隔壁再收拾个房间。你是被子一蒙很快就睡了，可是你动作再轻也会把木鱼吵醒，要哄好久才能再哄睡。”余周周有些嫌弃地一巴掌把林杨推远。

　　“果然啊，孩子不能要的太早，一有儿子老公就是天边的浮云这话真的一点儿都没错。”林杨皱了皱鼻子一脸不高兴，“余淮，听小姑夫一句话，别那么早要孩子，不然你迟早有一天会被媳妇儿从房间里踢出来的。”

　　“管好您自己就得了，我们的事儿就不劳您老人家费心了，我跟我媳妇儿回房安歇了，拜拜了您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