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自远方来》白子晞

3、第三章 听大家说大

　　听大家说大学没有加入学生会就是人生的一大损失，杜若不想自己的大学生活留有遗憾，就屁颠屁颠地参加了文娱部的面试。
　　他觉得自己为数不多的唱歌特长一定会在这个部门里面得到体现。
　　要不说他还是太年轻了……
　　文娱部是典型的女多男少，但是抬道具一类的体力活却不少，文娱部长通常恨不得把女生当男生用，那男生自然就是当畜生用了。
　　可惜，知道真相的杜若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大家都给我抓紧一点，把器材都给我检查一遍，负责催场的也别闲着。这可是新生晚会，我不想刚一开学就在新大一面前丢脸。”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女部长，现在这嗓门大的几乎可以把杜若的耳朵震聋。
　　这毕竟是大一新生入学以来接触到的第一个大型晚会，大家难免多存了几份小心。女部长更是想陀螺一样不停的转，一下看看这边，一下说说那边，可见其重视程度。
　　就在大家都忙得头昏眼花的时候，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突然响起：“晚会还有二十分钟就开始了，大家准备工作都做完了吗？”
　　杜若下意识地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一眼，又在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之后飞快地转回了头。
　　我的天啊！居然真的是余杭。
　　之前看到晚会嘉宾的名牌上有一块写着——学生会主席余杭的时候，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余杭不会是自己认识的余杭吧？光是想想就觉得脊背发凉。
　　应该不会的，A大这么多人呢，同名同姓也不是没有可能，别自己吓自己。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是自己认识的余杭，他总不至于光明正大地为难他这么一个小干事吧。再说，余杭虽然看自己不顺眼，应该也不屑做故意刁难自己那么没品的事吧。
　　话虽这么说，杜若还是下意思地往角落里缩了缩，只敢用余光偷偷地瞥正和自己部长说话的余杭。
　　那女部长也恢复平时道貌岸然的样子，掐着嗓子说话：“主席大人，你放一百个心，我绝对不会让这场晚会出一点乱子的。”
　　余杭点了点头，放大了声音说：“大家辛苦了，晚会结束我请大家吃饭。”话音刚落，后台就响起了一阵欢呼。
　　“好了，大家先忙吧。还有，杜若，你跟我出来一下。”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
　　还缩在角落的杜若如遭五雷轰顶，可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违抗主席大人的指令，一边承受着十几双眼睛的注目礼，一边龟速往门口走去。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接收到了部长阴沉的笑：“好啊，你小子，认识主席大人也不早和我说！”声音好像是从牙缝里寄出来的，让杜若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不像七八月的时候，即使入夜了地面还是腾腾地往上冒着热气，九月末的晚风吹在脸上格外舒服。本来应该是非常舒适的环境，可杜若还是有额头在冒汗的错觉。
　　“你叫我出来什么事？”杜若178的个子只能仰视对面的人。
　　余杭脸上表情非常复杂，像是气愤，又像是不屑：“我不是给了你我房子的地址吗？你为什么不来。”
　　余杭已经快半个月的晚上没有出门了，就怕某人来找他的时候自己不在。
　　“你不是说有事才可以去找你吗？”杜若当然不敢说纸条不小心被自己洗了的事。
　　余杭脸上的表情更好看了：“你是白痴吗！”我说有事来，你没事就真的不来！
　　杜若理所当然的以为，余杭说有事去那里找他的画外音就是——没事别去烦他。
　　“你现在的意思是没事也去找找你吗？”杜若躲藏在厚厚的镜片下的眼睛释放着无辜的眼神。
　　“随便你，爱来不来！”气急败坏地说完，余杭转身就走，仿佛后面的杜若是什么恐怖的传染体。
　　呆立在原地的杜若还是想不通，余杭今晚找自己到底什么事。
　　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就是自己不知道哪里又惹余杭生气了。

　　晚会圆满落幕。余杭也说到做到，带着一群人去了一家环境不错且颇有名气的川菜馆。一群人要了一个大包厢，坐了满满的两桌。
　　杜若因为先去了一趟洗手间，等他进到包厢的时候，悲催的发现，只有余杭身边剩下了一个空座。
　　杜若在心里长啸了一声，最近自己的运气也太差了吧。
　　过去坐在余杭身边，他铁定吃的不高兴。要是再让服务员加把椅子，那不是啪啪打主席大人的脸嘛。
　　“杜若，愣着干嘛，还不过来坐下。”余杭瞥了那个呆呆站在门口的人一眼。
　　这句话看似随意，可杜若却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的气息，只得乖乖过去坐下。
　　“呦，我说你不让我坐这个位置，敢情你是给别人留的呀。”副主席林天翎和余杭是多年的朋友，自然不会被余杭那冰冷的外表吓到，也是少数几个敢开他玩笑的人。
　　“你是大一新生吧，还不快自我介绍一下，总得让我知道知道自己的情敌叫什么吧。”林天翎话音未落，周围就响起了一片哄笑声。
　　杜若的脸腾地就红了，求助似的看向身边的余杭。可他好像压根没听见周围的动静似的，自顾自地吃着东西。
　　小气鬼！
　　孤立无援的杜若只好在大家戏谑的低笑声中，磕磕绊绊地做完了自我介绍。
　　幸好，林天翎也算是有分寸，不再为难杜若，转而调戏起大一的学妹。
　　因为明天是周六，大家都不用上课，等填饱了肚子之后，不少人都开始拼起了酒。
　　在场的毕竟北方人占多数，酒量都不错，几杯酒下肚脸色是没变，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几个人商量着要给余杭和林天翎灌醉。
　　这种情况下也不好推辞，林天翎干脆地干了一杯，周围一片叫好声。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聚集到了余杭身上。
　　嘴角往上翘了翘，余杭轻飘飘地说：“我倒是想喝，但是杜若刚刚和我说，要想让我喝，除非他趴下了。杜若，刚刚你是这么说的吧，嗯？”
　　什么！杜若瞪大了双眼，可惜镜片太厚，也没人看见。
　　他很想站起来大喊三声我没有，我才没说过这样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对……是，是我说的。”
　　包厢里瞬间沸腾了，现在每个人的状态用跃跃欲试来形容真是再贴切不过了。杜若觉得他要完了。
　　没人注意到旁边的余杭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杜若是南方人，酒量本就不是很好，更何况这么多人灌他，没一会儿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喝醉了的杜若脸蛋红扑扑的，打了个酒嗝，整个脑袋耷拉了下去，嘴里不知道碎碎念着什么。
　　余杭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问：“杜若，你还好吗？”
　　杜若啪地一下打掉了余杭的手，腾的一下站起来，伸出食指，指着余杭的脸说：“我，我告诉你，你，少假惺惺的，这不都是你害的吗。你，你不就看我不爽嘛。我，我，我到底哪里，哪里惹到你了，你这么整我。”
　　周围瞬间安静了。
　　林天翎干笑了两声，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呵呵，这小孩儿喝糊涂了。”
　　“你住嘴。”他又拿手指着林天翎说，“你，你才糊涂了呢，你全家都糊涂了。”
　　余杭拉住他两只胳膊：“你先坐下，小心等会儿摔了。”却不料又被杜若挣开了：“我不！你说，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小，小时候你就欺负我，惹我哭，还，还总是掐我脸。我都没找你算账，你凭什么看我不顺眼。你说！说啊！”
　　可能是得到了发泄，又或者是没了力气，说完这些话，杜若就整个人软了下来，几乎要摔倒地上。余杭连忙接住他，小心地把他搂紧怀里，看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敢情你们这是从小的纠葛啊。”林天翎的一句话让大家都笑出了声。
　　余杭看了看乖乖缩在自己怀里的杜若，说道：“明天周六，你们再玩会儿，我先送他回去。”然后就背起了杜若往外走。
　　余杭今天没有开车，这里又不好打车，杜若瘦瘦小小的也不重，索性背着他往前走走。
　　和那天一样，杜若的头靠在余杭的肩膀上，鼻子呼出的热气拂过他的脖子，酥酥的。
　　余杭稍稍转了下头，轻轻地叫：“小若？”背上的人动了动，没有回答，却张嘴咬了一下余杭的脖子，像撒泼的小猫一样，并不痛，只是麻麻的，痒痒的。完了，还嘟囔一句：大坏蛋。
　　余杭轻笑出声，也不和醉汉计较。傻瓜，还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你可是毁了我这十几年来一直藏在心里的那个可爱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