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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金陵叶家(4) 次日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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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白小扇便梳洗干净,候着叶风举来叫她。等着无聊,就开始细细的检查要用的东西,其实不过就红线与符纸,还有一个小小的、画着碧色梅花的白瓷瓶。红线保命,符纸降妖。这符纸是她下山之前就画好的,沐浴更衣,在三清殿的香炉前熏了三个时辰,在吉时吉刻,着宽袍白衣,披散着头发,还赤着一双脚,极致追求无饰纯净,方才持朱砂笔,屏气凝神在裁的整齐方正的黄纸上画下符文。
画符啊,是极为郑重的事情,那种随时随意一笔画就的高手少之又少,而还有一种人,甚至不必在黄纸上画,可以凝气成符,这种人更是神话一般,可闻而不可见。
又过了片刻,两个婢女来请白小扇。白小扇将东西全都揣在怀里,跟着两人去了。
到了叶老爷的院子,白小扇是傻眼了,怎么叶灼心也来了,还这么大排场,左右分站着二三十个下人,虎虎生威,极具压力。这些香炉香案又是怎么回事,她可不会做法事啊。
“喂,”白小扇站到叶风举身边,“搞什么啊,你大哥怎么来了?”
叶风举低声道:“敌人在暗处对我们不利,不如将他叫来一起,他想耍什么手段都是不能了。”
白小扇暗道有理,就不说话了,暗夸叶风举机智。
此时,叶灼心面色不善:“风举,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叶风举道:“兄长,你也想知道爹怎么死的吧,或者说你已经知道了?”
“你胡说个什么?我看你是疯了才相信妖怪这类的话,父亲生前最厌恶家中有人信些个牛鬼蛇神。”
“哈?”叶风举扬起唇角,“这位白先生难道不是兄长您请来叶府的?要不是兄长,我还不能认识白先生,也不能知道有人在爹的院子里招了妖精,不但想害我,还害死了爹!”
叶灼心一时无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胡说!”
气氛很是尴尬,白小扇干咳一声,“这么多人看着我怎么抓妖精啊,让下人都走吧。”
兄弟二人深知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方才交锋也不过是打压对方,点到即止,也不愿意让别人过多窥知。叶风举手一挥便放了他们下去,只留两个人远远地站着,以备不时之需。那些个下人听八卦还未听过瘾,一边感叹着豪门恩怨的精彩,一边思虑着自己知道太多会不会被解雇,被二少爷挥退,又是不甘又是庆幸,心情复杂的走了,有胆大还敢回头望几眼,但又望不到个名堂,却忍不住再偷望一次。
等闲人散尽,白小扇拿出红线,缚在中指上,另一端交给叶风举,“叶二少,我的小命可在你手里了。”
叶风举接过红线,“放心,绝对会带你回来。”
白小扇又看向叶灼心,对方只是歪着头看向一旁,绷着脸,根本不看她。她只好收回目光转向寂静的院子,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未到妖精活动的时间,院子里并无异常,偶尔响几声风卷树叶的声音。凭着记忆,白小扇找到那颗梅花树,她仔细观察了这棵树,粗壮健康,看起来年头不小,在接近土壤的地方缺少了一块树皮,裸露的树身沾满了灰尘,和土壤的颜色相差不多,不仔细看难以发现。白小扇附身看去,不出所料,果然是一个人的生辰八字——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叶风举的。接下来,小扇结了个手印,念起咒语,梅树似收到呼应,渐起白雾,没一会梅妖便现了出来。
“风举……”娇媚的声音听得白小扇骨头都酥了,突然娇媚转为惊讶,“不对,你不是叶风举。”
“我是白小扇。我们来谈谈吧。”
没错,第一步当然是好言相劝!虽然是除妖,但是这个除并不是杀掉,只是让其退让、离开,至于方法嘛,自然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啦~
“谈谈?你不就是要让我走么,带我走吧,我被困在这颗树里可是快无聊透了。”
这么好说话?白小扇有点不可置信,之后又是窃喜,不仅不用动手,连唇舌都不用废,一句话就搞定了。原来这梅妖并不是这棵树变化的妖精,而是被人用术法禁锢在百年梅树里,树上刻上了叶风举的生辰八字,于是每天无聊到爆炸的她便每夜呼唤叶风举来陪她聊天。
这个禁锢术法并不复杂,白小扇轻易的就破掉了,拿出瓷瓶对着梅树,“进来吧。”只见红光一闪,瓷瓶上的碧色梅花瞬间变成红色。白小扇关好瓷瓶,放进怀里,但不急着离开院子,扯乱了头发,又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身上沾满泥土,形象狼狈,然后用力的扯着红线,大声道,“叶风举快!快救我!”
红线另一头一股力气传来,扯得她踉跄几步,小跑着被拉了出去。
她还未站稳,一双手赶紧扶住她,抬头一看,正是叶风举关切的看着她,白小扇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挣脱了他的手。
“你怎么样了。”叶灼心也上前道。
“我……没事,妖怪凶猛,我一时也吃了亏……”白小扇望着叶灼心,“大少爷,你还是说清是怎么回事吧,若知道其原、理,我还是有机会制伏这个妖怪。”见叶灼心还是沉默,白小扇下了剂猛药,“我看这妖怪根本不通人理,就算将二少爷填给她,说不定还要害更多的人。”说着话,心口突然一痛,白小扇吃痛的捂住右胸,正是梅妖在瓶子里捶她,而二人只当是她受了伤此时发作了,立即询问伤势。
“我没事……大少爷!”
叶灼心目光闪烁,喃喃道,“他说了,不会伤人的,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但很快,叶灼心又恢复镇定,“先回去吧,回去再说。”
三人来到叶风举的院子,安顿白小扇休息,还要给她请大夫,白小扇马上就用“妖物所伤,人类药物无用,休息调息便可”搪塞过去了。
叶家兄弟二人就坐在白小扇旁边,叶灼心开始解释一切原因。
原来叶灼心和叶风举的确是不睦,但起因却也是幼稚无比,只是因为叶灼心说梦话,这事传到了叶风举耳朵里,便以此嘲笑哥哥叶灼心是个粗莽匹夫。叶灼心很是恼火,二人便由此不睦,恰巧金陵来了些术士,其中有个叫常平的术士,男身女相,极为俊美,术法也很高超,叶灼心便起了利用术法来捉弄弟弟的心思。你嘲笑我说梦话,我便让你梦游。于是叶灼心听从了常平的话,同意在家里养一只梅妖,用来让叶风举晚上夜游,而家中只有叶老爷的院子里的百年梅树符合养妖的条件,且常平再三保证梅妖不会害人,叶灼心就将梅妖养在了梅树里,还将扶摇院至叶老爷院子之间一路的守卫都给调走了。
谁知没几日叶老爷过世了!叶灼心立即去找了常平,常平告诉他这是天理运数,与他无关,叶灼心自然是不能留着梅妖在家了,要求常平将其带走,而常平却要离开金陵了。但是他给叶灼心推荐了寒君山的白小扇,说此人很是可靠,自己可以帮忙写封书信,让其出手帮忙。书信寄出后,常平也匆匆消失,大约是用了术法,叶灼心派人看着却也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
之后便是白小扇来到叶府,叶灼心为了掩盖自己犯下幼稚的罪过,向白小扇撒了个谎,至于叶老爷怀疑叶风举非自己亲生,也是捏造,只是因为叶灼心与叶风举交恶,用来编排他的的假话。而后看到白小扇与叶风举在一起,怕白小扇已经倒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表示自己不信鬼神,将白小扇哄了出去。一来二去反而引得叶风举以为是大哥杀了父亲,反倒嫁祸于他,差点就要相煎何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