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戈听霜声》明行

2、金陵叶家（2） 那叶二少爷

　　那叶二少爷拎着他的衣领，疾声喝到：“大胆蟊贼，竟敢擅闯叶府。”
　　白小扇摔得吃痛，被他一喝更是内心惊慌，亏得行走江湖，历练的脸皮犹如铜墙铁壁，内里的心思，都被脸皮遮住，外人看不出分毫。
　　“我不是贼。”
　　“那你是什么？”
　　“我————”白小扇一时语塞，旋即语锋一转，“我是谁并不要紧，要紧的是，公子，你被妖精缠上了你可知晓！”
　　“一派胡言！”叶二少爷仿佛并不信白小扇的话，眼睛阴沉的看不见底。
　　不过白小扇才不畏惧，坦然道：“那公子深夜不睡觉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见叶二少爷不回答也不说别的，小扇继续道：“有些人被妖精迷了心窍，夜里与之相会，妖精便会吸食此人阳元，被吸食者浑浑噩噩，只当是自己梦游了一场。”
　　叶二少爷心有所动，放下白小扇，微微沉吟，“你懂这些东西？”
　　白小扇自信一笑，“在下不才，正是靠这些混口饭吃。”“饭”字才说完，小扇腹中便“咕”的一叫。
　　叶二少爷轻笑：“看来混的饭填不饱先生的肚子呵。”
　　白小扇难得面上发红，幸好有月色掩盖，看不真切。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
　　白小扇心里担心明天叶灼心找不到他生气，但此时又骑虎难下，只得随着叶二少爷走了。叶二少爷住的院落略远，走了挺长一段时间，白小扇都饿到不饿了，只是奇怪，其他地方守卫都是密集得很，偏偏这段路上不见守卫，只是远远地看见，竹林掩映间别的院子亮着的灯笼。白小扇猜想，估计是这二少爷古怪，不喜欢人多，全都调走了吧。
　　到了叶二少爷的宅院，院上匾额题着：“扶摇院”，倒是和叶二少爷的名字——风举很是符合。进了院里，穿了几个回廊，叶风举带着小扇进了一间侧房，房前的婢女已率先进去点了灯，等二人坐下，又上了茶果，叶风举又吩咐了婢女再端来了些小菜点心。
　　白小扇伸了筷子，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待腹中有了吃食打底，喝了几口茶，终于是开始谈起正事。
　　“公子，您是府上的少爷吧？”白小扇装作浑不知情。
　　“在下叶风举。”
　　方才慌张，极致此时，白小扇才看清楚叶风举的容貌，与叶灼心一样，叶风举也是很英气的少年样子，不同于叶灼心的烫人肺腑的热情，他反倒很沉静，嘴角向上翘，隐隐带笑的样子。白小扇看的心里一跳，但到底在跳什么，不甚清楚。
　　“咳咳……”白小扇清了清嗓子，开始瞎扯，“在下略通鬼神之事，看府中有异象，本想偷偷进来，除了妖精就走，没想到遇到了少爷您……”
　　叶风举接过话来，道：“近些日子我总感到乏累，有时坐着都能睡着，我梦到有女子唱歌，其他的记不清楚了，醒来时身上还会沾染了树汁灰尘。”他眉紧锁，很是疑惑。
　　白小扇便将自己爬到树上看到的事情，都告诉了叶风举。叶风举听了大为惊讶，“莫非……莫非……莫非！”倏地抓住白小扇的手，“你明日与我去见兄长。”
　　这叶家的妖精，定是先害死了叶老爷，随后又要害二少爷，这样一来，叶老爷的死因便是查清了，不但完成了叶灼心的委托，还救下了叶风举的性命。白小扇心里正是洋洋得意，听得叶风举要带他去见叶灼心，想来总是要见的，便答应了，现在先在二少爷院子歇下。
　　吃饱喝足，白小扇也很高兴，还有几个时辰天亮，于是又去睡了会。
　　次日用了早饭，白小扇跟着叶风举去见叶灼心。叶灼心作为家里长男，已做了孝子打扮，见到叶风举身后的白小扇，颇为不满的皱了眉。
　　“兄长。”
　　“是风举啊，怎么了。”
　　叶风举将白小扇所见复述了一遍，叶灼心一边听着一边皱眉头，叶风举话刚刚说完，叶灼心冷哼一句：“荒谬。”
　　一时间气氛怪异起来，叶灼心继续道：“真是荒谬极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妖怪，风举，莫要被些江湖术士给骗了。”
　　白小扇气的七窍生烟：昨天请我来的是你，今天说我是骗子的也是你，亏我当你热情真挚，原来也是个两面三刀的！越想越是生气，白小扇几步上前便要与叶灼心理论。
　　“来人啊，把这个江湖骗子给我扔出去！”
　　几个家丁听得大少爷命令，一把抓住白小扇的肩膀，捂着嘴，推推搡搡的给扔了出去。隐隐约约还听见叶灼心义正言辞的教育小弟，“风举不是我说你，妖怪这种漫无边际的胡话你也信，父亲西辞的前夜有家丁看到你在父亲院子外面游荡，你可别说是妖精勾你去的…………”
　　白小扇被扔出叶府，极为气恼，几番要冲进叶府，全被看门小厮挡了下来，其中也有当初给他带路的那个小厮，结果现在直接装作不认识。白小扇只能自认倒霉，原以为接到了金陵第一富商叶家的生意，能大赚一笔，没想到忍饥挨饿，折腾了半天，钱没拿到一文，倒被人扔了出来。
　　气了又气，恼了又恼，却也只能看清现实。他一个跑江湖的，无法与叶家这种大户作对，于是找了家客栈住下，叫了热水，要好好的洗洗。
　　脱去外衫，除去将胸裹的平平的白布，渐渐露出女子的身躯，原来是个“他”是“她”！
　　白小扇浸在水里，心中抑郁难消，除了气恼之外，还有很多的疑惑，叶风举、扶摇院，都暗含了平步青云的意思，按理来说，这叶老爷对叶风举很是看重，而且叶风举衣着精贵，吃住也很精细，不像是个被家主怀疑血统的孩子。但要是说叶灼心在说谎，这又是为了什么，有何目的，她不过一个外人，有必要向他捏造一段弟弟的丑闻吗？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白小扇先生在吗？”
　　嗯？叶风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