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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方士(上) 方士(上) ...


  •   秋天的月色更令人魂牵梦索。

      窗户外的秋月轻盈地升起,像一位披着轻纱的仙女在作画,把房屋的轮廓描绘得很清晰。

      许寒悦把窗户关上,紧了紧身上的衣物,夜深凉意甚浓。离上次晕倒也有一周了,身体也没有什么异样,只是那诡异的梦如今又匿迹了去,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也许,是时候要去找她了。

      她卧在小榻上看着那一团团跳动的火苗,那一圈圈光涽让人出神,思绪仿佛又回到了许家老宅。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时常忆起,那已经破碎的一切……

      她记忆中的老宅,府邸屋墙高耸,乌漆铜钉大门常年紧锁。外人无法望墙,老宅四面被高高的白墙围住,有两个出口,正坐落在那老宅的轴端,老宅被些黑瓦房子团团的围在其中,尤为显眼庄重,地方宽敞的可容纳百余人,那时,扬州城也就住着不到十户姓许的本家,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地位的家族了。

      记忆最深的是在天井处的一棵老魁树,被密密的树荫遮盖,即便是晴朗的白天,里边也像似夜晚一样,黑咕隆冬,甚是吓人。

      那时,常听一些上了年纪的长辈说,许氏家族的先人们,早在曰邹末年、叶国初期,就开始营建了这座宅子,修修补补至今也有三百多年了。

      日子长了,宅子老了,一些外人便也生出了种种传说,说是里边藏着一些“狐妖”、“无头鬼”之类,也许这个家族已经被诅咒了罢!有时还会真的出了一些诡异“故事”。

      反正,我们这些小孩子们不觉得怎样,可是大人们是深信不疑的。

      到了父亲这一代已经人丁寥寥,大伯只有一个儿子,父亲也只有自己一个女儿。从姥爷那一代起,无端地开始生起了怪病,发起病来严重的如同疯狗,铁定会有人受伤,所以不得不用铁笼子栓起来。

      可能是上天眷顾吧!大伯跟父亲是没有这个遗传病的,可是他们的孩子就没有这个运气了,甚至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

      因为她见过人间炼狱是什么样子的!

      地上、门边、桌椅,院子至主厅斜斜倒倒的全是尸体,尸体上汩汩而流的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白雪,受惊枉死的人五官扭曲,大睁的眼不甘愿的血淋淋地控诉著,浓重的血腥味使人作呕。

      “啊──”兴高采烈跑进门的小寒悦被眼前这场景吓得高声尖叫起来,赶紧跑到父亲身边。

      许珞不明所以抱起了她,小寒悦搂着他的脖颈一个劲的哭。

      “小宝贝怎……?”两人看见眼前的一切话语都嘎然而止。

      赵昕兒赶紧用手捂住小寒悦的眼睛,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她们才回了趟娘家怎么就……

      同时心中也是万幸……

      许珞嘴唇颤抖,抱着女儿的手都有些无力了,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一回事,眼前的不是真的,肯定是自己太累出现了幻觉,还是自己还在睡觉罢了,这并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应该早点回来……

      小寒悦拨开遮住眼睛的手,愣愣的看着爹爹拼命的在死人堆里翻找着,嘴里也不知在念叨着什么,心里发慌的厉害,渐渐的停止了哭泣,乖乖的卧在娘亲怀里不出声。

      此时,掩映的月色忽然从乌云里透了出来,发誓,她真的看到了,看到那不寻常的一幕──房顶上,竟如梦似幻的站了一道挺拔矫健的身影。

      纤细高瘦的身形包裹在一袭染了许多血的青衫里,神态痛苦不堪,透露着无尽的绝望;那张轮廓鲜明的脸庞虽溅了血,却依然俊逸的容貌,这人分明就是哥哥。

      那人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了弧度,则过身一跃而起,消失在漆黑的天际,想不到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哥哥。

      她想叫住哥哥,但看了看一地的血人,她怕,怕哥哥会被责怪,也会死去。

      那是她出生的第五个年头,她只知道那一夜又下起了很大的雪,与血混在一起煞是艳丽,那一夜全族上下一百多口人全部死于非命,那一夜父亲母亲哭了好久,那一夜真的好冷。

      诺大的生意盘口,没了亲朋的扶持日渐崩塌 ,之后家道中落,生意失败后父亲变卖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老宅,迁居江南临朝苑,他凭着自己的几分才情得了个探花,走上了官旅的道路。

      也许家中只有她一个小妹,哥哥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她,她最喜欢哥哥舞剑了,那行云流水的身段让人惊叹不已,哥哥失踪的那年还未弱冠,才十七岁罢。

      父亲母亲也知道是哥哥做的,因为这么多尸首中唯独没有哥哥的,在往后的十几年都没有提起过哥哥,可是她知道父亲是有暗中托人找的,可是至今都毫无音讯。

      而她从此噩梦缠身,许父许母怕她步入哥哥的后尘,寻遍了各地偏方也没法子根治,也许是老天开眼罢,让她碰到了一位方术士,也就是现下的师父。

      她是无意间被一个在游历的方士给看中的,于是某天府上就很突然的来了一位绝色女子。

      一开口就向他们讨要许寒悦,说是有法子相救,不过条件是要拜她为师,并且还要跟上个三年五载。

      方士此话一出,赵昕兒当时就急了,口气质疑:“这么久,不行,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诓人。”

      许珞站一旁沉默不语,脸色深沉,似乎若有所思。

      这时候,在一旁偷听的许寒悦按耐不住跑了出来,虽然只有十岁,但隐隐约约有着娉娉婷婷,豆蒄梢头的模样了,还有那镇定自若的神情让人为之惊叹。

      “若真能医治,悦儿愿意认你做师父,陪你五年又何妨”她不愿父母为了她东奔西跑求医,为她操碎了心。她近年来发现父亲两鬓开始有白发了。

      “悦儿……”许珞语气惊讶。

      “爹爹,娘亲,这是唯一的希望了,悦儿长大了,去外面见识见识不是很好么?”许寒悦向父母微微一笑。

      方士见着很是欣赏,唇边一直挂着笑意。

      看着自己闺女坚定的眼神,许珞和赵昕兒面面相觑,他读懂了妻子的意思,向方士说道:“这位术士,我跟内人先借一步说活”

      方士点了点头,眼睛始终打量着许寒悦,越看越觉得这小女孩是棵好苗子。

      父母去了内堂,现在只剩她俩人大眼瞪小眼的,方士先憋不住这尴尬的气氛,先开口:“鄙人姓洛,名倾颜,倾城的倾,容颜的颜。”

      “许寒悦” 她一句带过。

      发现她脸上可怕的没有任何表情,珞倾颜心中怨念:‘不会又是个面瘫吧。’

      洛倾颜向她挑挑眉,笑道:“小家伙真愿意做我徒弟?”

      “嗯,如果你真有大本事,我就跟着,反正我也不亏”许寒悦不咸不淡的说着。

      咦,她怎么有股自己挖坑的感觉。

      话虽如此,但这小瓜娃子实在不简单,怼人功夫一流啊,洛倾颜更是喜爱几分。

      约莫一盏茶功夫,夫妻两算是商量清楚,出来后对她的态度也缓和不少。

      “想不到姑娘这么年纪轻轻出来行走江湖,真是难得”许珞还是有丝质疑。

      洛倾颜怎会不晓得话中意思,轻笑:“过奖了,还是家师教导有方才成就现在的我。”

      “请问师承何人”许昕兒家里开镖局,对绿林中人还是有些了解的。

      “鄙人师承夏媚衣”话语竟不觉温柔了起来。

      这下倒是许昕兒有些惊讶:“是不是人称鬼见愁的夏媚衣夏大方士。”

      “不错”洛倾颜嘴角含笑,师父的名头还真响。

      “哎呀,那好,那这位师父先留宿一晚,等我们替闺女收拾好细软 ,明日再上路可好”

      “嗯,好”洛倾颜心想总之把孩子拐到就好,其他都无所谓,嘿嘿。

      看着眼前人顾盼生风的媚眼,还有出处 ,夫妻两倒是放宽了心。

      次日,天刚放晴,许寒悦吃过早饭就与父母道别。

      许珞早已为她们备好马候在门前,而许母从早饭开始就千叮万嘱,而现下已成泪人。

      许寒悦尽管压制住泪水,眼眶还是红了。

      洛倾颜在一边看着,心中微涩,这种场面虽见多了,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感叹。

      许父看时日不早了,唯有劝着点妻子,他又何尝舍得自己的骨肉在外流浪,有时候真是逼不得已啊!

      然而许寒悦被依依不舍的送了上马,从此踏上与别人不一样的道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方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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