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辜负》归汜

2、黑夜彷徨 安

　　安青看到阿笙想上去抱起他，可是他却从阿笙的身体中穿了过来，他看的见却触摸不到他的孩子。安青很无措，他不断的焦急尝试着，可这不过是无用功。
　　渐渐的，阿笙的膝盖下渗出了血迹，而安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想哭却没有声音，他想抱阿笙却没法做到，整个世界都已经把他抛弃。不，他还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悠然坐在书房里品茶的高高在上的王爷。
　　安青颓然的坐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来看这些？”安青跪了起来，以无比虔诚的姿势跪在地上，“上苍，我求你不管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只求你可以救救我的孩子。”
　　可是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他的孩子依然努力的跪着。终于，屋里的那个人放过了他的孩子。他紧紧跟随着那个蹒跚的身影，一同去了王府角落那间破旧的茅草屋，那是阿笙唯一的牺牲之处。安青试图用手扶着阿笙，尽管他知道这不过是无用功，他任然不愿放弃的弯着腰，努力搂住阿笙的身体，似乎这样他就可以减轻一点阿笙的痛苦。
　　阿笙小心的脱掉已经干涸糊在伤口上的裤子，安青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最好是用剪子将裤子剪掉，在用水将伤口上的布料浸湿后取下来。可阿笙不行，他没有那么多的裤子可以这样浪费。当阿笙将裤子脱下时，安青深深的震惊了，除了那些血淋淋的伤口，他还看到阿笙的膝盖因为经常长跪已经严重变形。
　　阿笙一咬牙，将自己浸在一个结着薄冰的木桶里，冰水的寒冷和伤口处的刺激使得他一阵阵的哆嗦，过了好半天阿笙才平静下来，艰难的走出木桶。安青狠狠的甩了自己一巴掌，这个木桶他很熟悉，这是他曾今用过的恭桶，尽管已经被阿笙清洗干净，但这任然是一个恭桶，是他将这个孩子贬入了尘埃，是他毁了他全部的尊严。灵魂是没有痛觉的，可安青却觉得他的心好疼，好疼。
　　阿笙穿上干净的衣服，将血衣洗好晾好后，蜷缩在了铺好稻草的木板上。安青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数九寒冬的天气一定很冷，只着单衣的阿笙只能蜷缩着用自己的体温取暖。安青望着天空大口的呼气，像一条离开水的鱼，尽管他已经不需要呼吸。
　　仅仅是这样短短的几个时辰，安青已经心疼的不行，可他突然想起阿笙已经这样度过了七年，从五岁到十二，他每一天都是这样度过的，前世阿笙死去的时候年仅十九，还差几日便到了他的及冠礼了。
　　阿笙抓紧时间努力的睡着，因为明天就是初一，等待他的是更难承受的痛苦，间或传来了一阵阵压抑的咳嗽声。安青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前世今生，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仔细的看阿笙，也是第一次发现从来都低着头弯着膝，被他像奴隶一样对待的阿笙，眉目中竟然满是傲气不羁，也许这才是他本该有的样子。他本就该是天之骄子，他该像鹰一样在这天地任意的翱翔，他不该属于这压抑人性，缺少情感的皇朝，他更该是一个侠客，或是一个洒脱的游学者，用豪气走遍这大好河山，用善良感化这世间丑恶。
　　阿笙在子夜钟响前醒来过来，从井里打好一桶水，看看天上的明月向着刑堂的方向走去。而安青原本正坐在阿笙的房前看月亮，他不知道自己改怎么办，看见阿笙走了出去，急忙跟了上去。他想起来了，今天是初一，也是阿笙每月中最痛苦的日子。安青不想去看阿笙受苦的样子，可是却又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因为他刚刚看见阿笙在井边哭了，他听见阿笙呢喃道：“爹爹，别不要我。”所以他想陪陪他，哪怕这些都是他造成的，哪怕阿笙看不见他，哪怕他会心疼到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