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雨夜惊魂 知道什么是 ...
-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淅淅沥沥的毛毛小雨越下越兴奋，不知何时竟变成了滴答答哗啦啦的瓢泼大雨，雷声四下轰鸣，闪电不时发作。齐小白很享受这样的雨夜，外面的世界一片混乱，但在自己租住的这一亩三分地里，无风无雨无寒凉。写不出一个字的忧愁似乎也被这窗外的雨暂时稀释了。她想起学生时代学过的那句很好玩的无标点名句：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当时的语文老师是个颇有儒家情怀的复古风的小老头儿，他说过这个句子有七种断句方法，这当儿齐小白只能想起两种最简单的：
一是：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二是：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下雨天是不是留客天，齐小白并不关心，在她看来，下雨天就是休息天、睡觉天，最适合婴儿般蜷在被窝里，关了灯，打开手机音乐，任喜欢的歌曲无序而自由地随机播放——随机，意味着一首歌不播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首歌会是什么，就像《阿甘正传》里阿甘的妈妈告诉他的那样：“人生就像一盒各式各样的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块将会是什么味道。”这种感觉，很像是命运。音乐打开，第一首歌是莫文蔚的《如果没有你》：
Hey，我真的好想你
现在窗外面又开始下着雨
眼睛干干的，有想哭的心情
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
迷迷糊糊的，齐小白感觉门慢慢地开了一个缝，黑暗中她看不真切，却心里倏地一紧：是人，是鬼？突然一个黑影快速飘至她的床头，用一根绳子狠狠地勒住了她的脖子。齐小白用手拽着绳子，死命地挣扎着，可是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那个黑影的脸。没有脸……难道是鬼？可是鬼杀人，需要用到绳子吗？不都是用吓的？或者直接用长着长长带血指甲的爪子……
不管是人是鬼，齐小白本能地开始求饶，艰难地从被勒着的喉咙眼里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求……求你……求求你……不……不要杀我，我给你钱，多少钱都给……我的钱包里有两三百块钱……咳咳……乔巴的肚子里还有一千块钱，乔巴就是……是我床上这个玩具……”
那黑影一言不发，依旧死死勒住她的脖子，难道是嫌少？齐小白赶紧补充道：“我钱包里还有银……银行卡，工行卡密码是……是752654，建行卡591199，浦……浦发930526。求你了……放……放过我吧……”
齐小白说完，眼泪都掉下来了，可是那黑影却更加用劲了。看来不是个入室行窃的小偷，不为钱，难道是为色？齐小白心里一紧，但转念又一想，不对，这个黑影进来之后目标非常明确，他二话不说就要杀她，更像是寻仇。齐小白的脑子高速地运转着，把从小到大她做过的坏事在脑海里快进着过了一遍：
幼儿园时跟邻家大她两天的小姐姐打赌赌输了，被惩罚去脱了班里王小明的裤子害他当众出丑。
小学二年级时趁大课间偷吃光了同桌乔妙妙据说是她爸爸给她买的美国进口巧克力，并谎称看见一只黄灰条纹黑眼圈白肚子的大花猫偷吃了。
小学六年级时在前桌赵永远背后贴了一张画着大王八的纸，并写上“这就是我，好看吗”几个大字，害他从此以后多了一个响当当的外号“王八犊子”。
初中二年级时，最后一排靠墙位置有个学习差长得丑还想作怪追班里女生公认的白马王子——敬默(齐小白的同桌)的女同学写了一封长长的情书托自己转交给敬默，临走她还塞给自己两颗阿尔卑斯的棒棒糖——开玩笑，齐小白是那种见糖眼开、收贿受贿的人吗？于是转身去了个厕所，就把情书扔厕所里了，然后棒棒糖和同桌一人一颗分了吃了，一边吃还一边暗暗嘲笑那个女同学：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哪有叫情敌去帮自己送情书的，要怪就怪你自己不打听清楚吧！
高三时，常常捂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偷偷学习，却在考试前对哀叹自己还没好好复习的同学撒谎“哎呀，我也有好多书没看呢”借此麻痹他们。
大四时，不小心在一次公选课上睡着了，被老师叫起来当着几百号同学的面批了个狗血淋头，下课就去操场无人的角落里找了一棵树，把它当成老师，对着它骂了半天还不解气，临走之前还狠狠踹了那棵无辜的老树几脚，那老树痛得掉了三片沧桑的叶子。
然后就是工作后，所写的稿子总是被女上司批得一无是处，频繁被要求改改改，就在手机通讯录里把女上司的名字备注成了“张牙舞爪的黑山老妖”……
除了这些之外，齐小白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跟什么人结仇了……可是，这些也不至于要命啊！管不了那么多啦，那黑影一直不肯松手，当务之急还是自救要紧，齐小白腾出一只抓着绳子的手，开始在枕边忙乱地摸，终于她摸到了自己的诺基亚手机。因为这只手机是她考上大学那年妈妈送她的礼物，所以她一直保存着不舍得扔，即便工作以后自己买了新的轻薄小巧的功能更多的手机，也还是舍不得让妈妈送的这款现在看来又老又旧又硬又厚的诺基亚退休，毕竟妈妈去世后，能让她感到妈妈还在身边的东西不多了，于是索性把它放在枕边当闹钟使，这样，就好像每天叫醒她起床的是妈妈一样。这时候，诺基亚的“板砖机”特性正好派上用场——齐小白拿它狠狠地砸向那黑影的头！他冷不防蒙了一下，手松了，趁他还没回过神，齐小白赶紧扯开绳子，慌慌张张地夺门而出……
她跑到了一片空旷的荒地上，四下一片漆黑，要不是头顶惨淡的天空上还挂着几颗无精打采的小星星，她真怀疑自己会什么都看不见。但当她环视了一下四周之后，她就后悔了，她倒宁愿自己什么都看不见，因为——微弱的星光下，四下空旷，渺无人烟，除了右前方有几棵黑漆漆的树姿态狰狞地立在不远处，偶尔从树的缝隙间会传来几声怪异瘆人的鸟叫，听得她头皮一阵发麻。这时，她感觉身后好像也许大概有一个人影，会是刚才那个要杀她的黑影吗？虽然心里万分恐惧，却仍然赶紧回头——太好啦，什么都没有！她长出了一口气，气还没出完，却突然感觉脖子后面有微微的喘息，凉飕飕的，是那个黑影？他怎么会那么快就转到了自己身后？不，他应该不是人，而是鬼！不然不为钱，不为色，不为仇，他干吗要杀自己？而且他的移动，实在是太快了！就像他一开始进自己房间时，那速度不是快步走，不是跑，而真的像是瞬间飘移……想到这儿，齐小白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不管不顾地拔腿就跑。可是没跑几步，却被不知什么东西绊倒了。她站起来，一抬头却发现自己眼前是一片坟冢……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刚刚四周明明什么都没有，除了几棵树，她回头去看那几棵树——却没有了，只是几座祭奠死人的花圈……齐小白要疯了：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跑到这里？那个黑影呢？她忍不住害怕地想要大叫救命，却像中邪了似的什么声音都发不出。这时候，脚下传来一个幽幽的苍老的声音：“小……姑……娘……你……踩……到……我……的……手……了……”齐小白顺着声音低头往下看，只见一个灰白头发的老婆婆一只手在自己脚下。齐小白终于见到一个人，以为得救了，才稍稍松了口气，正欲说对不起，却见那婆婆抬起了头，她的脸……她的脸是一具骷髅，一个眼洞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另一个眼洞里挂着一只眼珠子，垂在脸颊部位的骨头上，晃晃悠悠的。她缓缓地张开嘴，不，应该说是下巴颌，瘆人地笑着说：“我正趴在地上找我的眼睛，你看见我的眼睛了吗？就像这样的，喏……”她说着摘下那只悬在眼洞里的眼珠子，递到齐小白面前给她看。
此刻，如果齐小白可以发声，她早叫出第一万零一声“啊——”了。可是，这会儿是真见鬼了，除了摇头、在心里默默地说“不要不要”，她什么都做不了。她甚至害怕得忘了要跑，当她想起来的时候，那个女鬼已经用一只全是骨骼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并诡笑着说：“真漂亮啊……把你的眼睛借给我吧！”说着就扶着她的脚踝、她的小腿、她的大腿要站起来。
齐小白使尽吃奶的力气终于叫出了三个字：“妈，救我——”
可是妈妈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叫妈妈呢？齐小白也搞不明白，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鬼，一点一点扶着她站了起来，面目狰狞地阴笑着举起一只骷髅手伸向她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雨夜惊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