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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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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淮远远听见蔺谢笙站在那儿嘀咕着什么,但却没往心里去,只把他方才想翻墙进去的胡闹行径当做小青年的任性玩闹举动,他走进案发现场,低头盯着地上用白线画出的受害者遇害姿态,蹙紧眉头。
他又将现场细细查看了一番,依旧是一无所获。
意料之中的结果,项淮并没有失望沮丧,只是眉头更紧几分。在他准备离开现场的时候,目光倏然落在贴着墙根生长的一小撮杂草上。
不知为什么,项淮总觉得这丛杂草生长得有些怪异。似乎是天生的敏锐感促使着他停下准备离开的脚步,他顿住,立在原地,盯着那丛杂草又看了看。
日头渐渐西斜,橘黄的余晖洒在地面上,因为树荫的遮挡,只能漏进来一块一块的光斑。
项淮突然明白了方才的怪异感是由何而来!
这块杂草生长得比周围的杂草要矮得多,看起来也显得枯黄,一副将要凋零死去的模样。但现在还未入深秋,这处学校偏僻的地方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打除草剂,何况周围的同样的野草却长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项淮走上前,伸手拨了拨那丛杂草,目光一凛,果然有问题!
只见拨开叶子后的杂草根部处的土壤,呈现出一种和周围的土地大不相同的深黑色。项淮带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挖出一小块土,装进证物袋中。又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在草叶贴近茎和根的部位,也发现了黑色状的粉末,他同样取了样装入证物袋。
项淮坐在他那辆纯黑色的辉腾里,盯着前方的红灯,扔在副驾驶座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项淮瞥了眼自动亮起的屏幕,是许梨。
抬头看了眼还剩四十几秒的红灯,项淮长臂一伸捞过手机,声音冷静严肃:“怎么?”
“淮哥,DNA检测不出结果,序列出了问题,无法进行比对。”
“什么?”项淮皱了皱眉,受害者的身份无法锁定,破案的难度又要增升了。
眼见着红灯就剩十秒,项淮不再多问,直截了当道:“我现在在开车,一会儿就到局里。你打电话把卫宥叫来,发现点新东西。”说完把电话挂断扔回座位上。
前方红灯的秒数刚好结束,项淮盯着前方,踩下油门,眼神晦涩不明。
刚进局里,卫宥就迎了上来:“老大,听说发现了新东西?啥东西啊?”卫宥性子直率,大大咧咧,嗓门也大得很。
项淮拿出那两个物证袋:“这是我在案发现场发现的,你拿去做检测,看看成分是什么。”
“好咧!”卫宥接过证物袋,隔着袋子轻轻碾了碾一角,嘴里嘟囔:“这玩意儿怎么看起来跟草木灰似的?”
项淮翻动文件的手一顿,就在瞬息之间似乎有什么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那速度太快,再回忆时却怎么也抓不住。
草木灰?
项淮的食指无意识地在文件袋上一下下点动着,目光凝沉。
卫宥早已拿着东西离开了,项淮翻了翻文件,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眉头蹙紧,隐隐脑中作痛。放下手中的文件,他略带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阿淮,又头疼了?”一个朗润的声音在他正前方响起。
项淮囫囵地从嗓子里憋出个“嗯”字,没说话。
“肯定是又没好好休息吧!喂,你总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真不怕哪天英年早逝啊!”来人显然不吃他这一套,走上前来拎起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手抓住他的胳膊,“行了,小梨那边的情况我比你提前一些知道,已经安排人先从学校开始排查受害者身份了。你在这里干坐着也没啥用,早些回去好好睡一觉!”
“哎——阿幸!”项淮拗不过他,只好随着他的动作站起来,拿过他臂弯里的外套,“得,你们一个二个争着想给我放假,我求之不得。我可回去了,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齐幸比了个OK的手势,让他放心。
齐幸和项淮是一个警校毕业的,两人在学校就是一起违规犯纪受惩罚的好兄弟,但在刑侦方面也是一样的具有天赋,毕业两年便坐上了刑侦支队副队长的职位,仅次于项淮这个队长。因为相处得久,所以齐幸对待项淮便没有许梨和卫宥那边恭敬,许梨和卫宥虽然也曾想劝说项淮回去休息,但到底不敢像齐幸这般直接连拉带赶地把项淮轰回去。
蔺谢笙单手托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逼出了湿意。
果然就算过了几千年,私塾的先生讲课还是一样的无聊!
台上教授的声音平稳得如同一潭死水,仿佛扔块石头都激不起半分波澜,底下一众人听得昏昏欲睡。但这个教授是出了名的考试严苛,所以即便他讲课比安眠药还要助眠,学生们还得忍着困意勉力认真地听课记笔记。
蔺谢笙丝毫不担心这些,考试什么的,他随便使个小妖术便能糊弄过去。
撇撇嘴,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偌大的教室里逡巡,落在某处的时候微微一顿,不由自主地“咦”了一声。
坐在他身边正一边记笔记一边悄悄打哈欠的闻人昭听见他这声轻咦,不由凑过来:“咋了?看见啥好玩的了?”说着顺着他目光看过去,黑压压除了一群脑袋,什么也没见着。
蔺谢笙微微扬了扬下巴,“右边靠墙第三排那个男生,你认识吗?”
“哪个男生啊?”闻人昭有些莫名,根据他的指示又看过去,从他的角度能看到那人的侧脸,但他并不认识那个人,于是摇摇头:“不认识。这节公共课跟我们一起上的好像还有汉语言专业的,兴许是汉语言专业的。”
“唔……这样啊。”蔺谢笙食指轻轻点了点下巴,淡淡道,眼中的趣味却更盛了。
“哎,岑慎,你认识那个人么?”蔺谢笙用手肘轻轻抵了抵认真盯着黑板的岑慎,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道。
“嗯?”岑慎偏头,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见到那个侧影时,瞳孔微微一缩,面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这个细微的变化自然没能逃过蔺谢笙的眼睛,回想起那天岑慎在食堂时的异样,蔺谢笙心里暗暗有了想法。
“我认识。”短暂的沉默之后,岑慎将视线继续投注到黑板上,低声回道,“他叫林文瑞,中文系汉语言专业的。”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和他以前是一个高中的。”说完便捏着笔低头在草稿纸上推算台上教授刚讲解的复杂公式。
“林文瑞。”蔺谢笙无声无息地将这个名字在喉中囫囵一圈,隐下好奇。
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在他身上,他竟然隐隐感觉到了两股不同的妖气。可是从蔺谢笙的角度看起来,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既不是纯阳之体,也不是纯阴之相。
纯阴之相……
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坚毅硬朗的面庞,那个男人,就是个纯阴之体呢。虽然像是被人使了什么法术掩住了阴气,但那点小法术,放在他九尾灵狐身上,一点都不够看!
等等!纯阴之体!这种体质对灵力回复可是大有裨益!若是能……自己沉睡数千年流逝的灵力也能更快恢复吧!
都怪那个男人皮囊太好看了!不然他怎会现在才想起来这回事?蔺谢笙暗暗哼了一声,心想下次再让我见到他,定要把他绑了,迫他帮自己恢复灵力才行!
小狐狸此时脑袋里坏主意一个接一个,若是现出原形,定是连耳尖尖都在兴奋地抖动。
而此时忙于排查受害者身份的项淮,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小狐狸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