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淘金坑 ...
-
蕾任由滕木槿引着她走。说来也奇怪,她每次都能提醒蕾准确避开地上的树根,伸出来的枝枝桠桠,仿佛能在夜间视物一般。不过经过短时间内一件又一件的怪事,蕾早已失去了探究的心情。
这个世界真的有鬼神?不然,那些怪物该怎么解释?那这个滕木槿真的是“那边”派来保护自己的守护神?那自己…也真如神婆所说的,是个天煞孤星?
蕾心烦意乱,忍不住没好气地向滕木槿发泄道:“喂,疯子,都走了这么久了,你要带我去哪?”
前面的人停下脚步。
”很快就到了,就在前面。“
”还有,我不是疯子。“蕾仿佛能看到她那无辜又无奈的表情。
”疯子,你怎么知道前面有个安全的地方?“
“是’它’告诉我的。’它’说的话从没出过错。”滕木槿叹了口气,似乎放弃了蕾对她的称谓。
“‘它’到底是谁?”
“’它’说’它’是你的亲人。”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它’长什么样子?”
“它……我看不清楚它的样子。”滕木槿的语气有些心虚。
“是嘛……”不过蕾倒是没注意到,她心里微微有些失望,如果真的有鬼神,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还有机会与父母再见一面。
也不知走了多久,蕾又饿又累,前面的树影之间突然出现几点隐隐约约的灯光。她终于有些高兴起来。有灯光,就代表着前面有人家,也就代表着食物和干净的床铺。蕾打定主意,管它什么怪物不怪物的,明天一早,她就离开这个鬼地方远远的,至于现在,还是吃饭和睡觉最重要。
可还没高兴多久,越往前走,离那些灯光越近,她就越感觉到一丝诡异。
那光绿幽幽的,闪烁不明,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林间荡着的迷雾仿佛一个半透明的大灯罩子,把它们罩成一个个阴森森的光圈。
不一会儿,前面的视野骤然开阔,就着微弱的绿光,可以看见那是一片颇为宽广的洼地。中央凌乱散落几个土堆。那些幽幽的绿光跳舞般在半空中盘旋,跃高,又落下,拖着一条短短的尾巴,宛如精怪,亦真亦幻。然而视线追随着它们落到地面,遍地都是残缺的尸骨,有的被土半掩着,有的堆成了一座尖尖的小山。任蕾再怎么迟钝,也看出不对劲。这里是个乱葬岗,而那些漂亮的绿光就是传说中的“鬼火”。
滕木槿停在了乱葬岗跟前,“我们到了。”她的声音在蕾的耳朵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阴森冰冷过。
“到…到了?”蕾头皮发紧。
“嗯。在这里,那些想杀你的人找不过来。”滕木槿郑重其事。鬼火映得她的脸一片惨绿。
“是…是嘛。”蕾悄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别过头,仔细确认屏幕。真糟糕,这鬼地方连一格信号也没有。
“你在干什么?”
“啥?没…没干什么。”蕾一哆嗦,手机很不争气地摔了下去。“那什么…我看看现在几点了。”蕾慌张地把手机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屏幕,这下可好,手机直接黑屏了。
“那啥…小槿呀,你难道不好奇陈师傅他们都在哪吗?咱们过去找他们,你看,怎么样?”最终还是求生欲战胜了恐惧,蕾硬挤出一个笑容,向滕木槿建议道。
“不怎么样。他们之中有想杀你的人。对了,你怎么不叫我疯子了?”
“什么?谁说你疯?谁说你疯我跟谁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一点都不疯。你是世界上最聪明机智,勤劳勇敢的小姑娘。嘿嘿。”
“是嘛…总之,我们先呆在这,等明天日出再走。”滕木槿半信半疑地看了蕾一眼。
“那咱们睡哪啊?”
蕾试探地问了一句。
“那是我的床位。”滕木槿伸手指向一处长方形的浅浅的土坑,:“等会我帮你也挖一个。”
得到的答案令蕾心惊肉跳。
“挖……不是……床位……这……我。”舌头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吓得打了个死结。
“怎么了吗?”滕木槿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她好像想到什么似的轻声说了一句:“对了,你不是她…”
“过来吧。”滕木槿不由分说地抓着蕾的手,把她带到那个浅坑处。蕾闭着眼不敢看近在咫尺的磷火和脚边遍布的白骨。
“挖坑这点小事,还,还是不劳烦您老人家了,我来就好,我来就好。”
从疯子到小槿再到老人家迅速的称谓转换让滕木槿有点摸不着头脑。她还是松开蕾的手,默许她自由行动。蕾弯下腰,磨磨蹭蹭了半天,在地上摸索到一块半大不小的石块。她把石块藏在衣兜里,然后装模作样在地上刨了两下就站起身来。
“哎,真累。我还是觉得吧,挖坑这技术活啊,还得专业的来。”说完,蕾用手背蹭了蹭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
滕木槿无可奈何地弯下腰,随手在地上捡了半块头盖骨,开始挖起了地。这画面真说不上是滑稽还是可怕。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蕾掏出之前藏好的石块,对准她的后脑勺,毫不留情地砸下去。“你……”滕木槿身子软软地滑落在地。
呼。蕾的心跳到嗓子眼。这样做对吗?她心里天人交战。不这样做,还不知道自己会被怎么对待呢。
“有人吗?有人吗?”
远远的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狗吠。蕾悄悄蹲在树后,向声音的来源望去。
那一队人个个都握着农具充当兵器,头上绑着手电筒,,有几人牵着大狗,一边搜寻,一边向前走。
“那些个伢都跑哪克咯。”蕾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陈师傅也在队伍之中,拿着一把犁耙,紧张地左右张望。
看着他们走近,蕾从树后跑了出去。
“陈师傅!我在这。”
那几人的打扮都是农村人家,蕾突然跑到他们跟前,人人都如临大敌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待看清了眼前的是谁,才松了口气。
“啊呀,你这个女伢儿怎么跑到这来了,快跟我们回去。”
“陈师傅…那还有一个人。”蕾犹豫地说。
待蕾指给他们看倒在乱葬岗里的滕木槿,几人大惊失色。
“你们怎么跑到这儿?”为首的一个壮汉问道。
“我们在树林子里迷路了,误打误撞,就来这了。”蕾面不改色地撒起了谎。“不说这个了,她刚刚摔了一跤,晕了,咱们快把她抬出来啊。”
那几人听了蕾的话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动作。
“怎么了?”
“进了淘金岗,没人能活着出来。”
“什么?”
蕾愣了愣。眼看几人后退几步,转身就要走,蕾干净走过去,抱起滕木槿。
“陈师傅,帮把手!”见陈师傅磨磨蹭蹭地不肯过来,蕾又劝道:“她可是你车上的乘客,虽然她精神不太正常,但她可是个大活人,咱们要是把她丢在这,出了什么事情,那可是要进去的。”蕾好说歹说,陈师傅毕竟不是个文化人,他听到要进监狱,立刻跳了下来帮忙。
滕木槿的体重蛮轻,他们俩一人托着肩膀,一人托着两条腿,把她抬出了乱葬岗。
“老陈,你在干什么?”刚刚那个壮汉返回来查看。
“淘金坑里的东西不能带回去,人更不行!”他厉声道,
“小刘,这么个大活人,怎么能放哈不管。”
“不行!老陈,你难道是失忆了吗?村子里有规定!”
“小刘,年轻人不要这么迂腐嘛,规矩都是人定的,要懂得变通撒。”听到陈师傅这倚老卖老的语气,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不合规……”待小刘看清被抬出坑的滕木槿,他却起了别的心思。“也好,也好,乌漆麻黑的,把这女娃子留在这,不定出什么事呢。”
“这就对啦嘛。”
蕾有些疑惑于他突然的态度转变,不过也没深想。那个叫小刘的壮汉甚至自告奋勇地背起了滕木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