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迷失于山水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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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疼……
霍笙离感觉只剩下疼痛了，她几乎分不清哪里受了伤，浑身的力气都被夺走。
不要轻易乱动……她对自己说。
她静静地躺了一会，直到能感觉到阳光透过眼皮直射下来，她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腥甜中夹杂着熟悉的奇怪味道，根本找不到形容词，此前她一直在尽力避免受伤，就是因为这个味道。
她知道那是她自己的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已经改变角度，霍笙离强忍疼痛支着胳膊坐了起来，“应该没有伤及动脉……嘶——肋骨断了大概有三根吧……”她自言自语道，自己身下的地面全是血，估计是哪里还破了，但她根本顾不上处理，因为她看到了一个比她还惨的人。
彭云飞的右腿以一种扭曲的形态摆在地上，肯定是断了，若不是起伏的胸口还在宣告着生命的存在，霍笙离就会在胸口画十字了。
灌木中有悉悉索索的声音，霍笙离扭头看向身后，张鲤钰幸运地被灌木丛接住了，这使得她成为唯一有能力把霍笙离拽起来的人。
张鲤钰一瘸一拐着走过来，拿出止血喷雾给霍笙离使用，皱眉道：“好奇怪的味道。”
“先别管我，去把彭云飞弄醒。”霍笙离自己掏出绷带，哆嗦着用净水清洗伤口后咬牙把小腿和腰部血肉模糊的地方缠绕起来。
“彭云飞！醒醒！”经过张鲤钰和霍笙离的不懈努力，彭云飞终于被二人搀扶着站了起来。
“我说……”彭云飞的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气无力，“你们现在就算扶我起来…我也走不了……”
“对啊！”二人恍然大悟，又将彭云飞轻轻放回地上。
“霍笙离！张鲤钰！”不远处，刘昕航的声音传来，“还活着就快过来！”
二人连忙扔下彭云飞跑了过去，只见李翊依被从“丧尸车”上掉下的一把刀洞穿了腰侧，刀已经被拔出来了，这时也没人管回避的问题了，灰头土脸的刘昕航正忙着给伤口周围喷止血喷雾。
“看上去没有伤到重要器官，刀刃刚好贴着肾脏，你直接灌下去。”一边的余弦如是说，表情还是一贯的平静，但另一只手按着肩膀，衣服裂了一大道口子，估计是先被树挂住才掉到地上的，脸上还带着血，明显也不是很好过。
“算你狠。”刘昕航不顾李翊依的怒目抗议，做了个抱歉的表情将一瓶止血喷雾拧开倒了下去。
“啊——”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声响起，李翊依伤口上的血被药物刺激开始迅速凝结，与之而来的是撕裂般的疼痛，然后又是奇痒难耐，苏崇的手被掐出了五个深深的血痕，一脸欲哭无泪。
“呼……”霍笙离松了一口气，“都还活着就好。”
除了被戳了个窟窿的李翊依又哭又笑表情十分诡异，众人狂笑起来，劫后余生的幸福愉悦感四溢，之前弥漫着的防备和疏离消散了大半。
刘昕航从随身背包中取出一段黑色的绳子，只有绿豆粗细，有大概十米长，他将绳子的尾部拴在一个金属的类似于梭镖的东西上，不过显然比梭镖大了很多，他将其抡了几圈后甩了出去，尖端狠狠嵌入一棵老树的树干上，倒刺没入树身，刘昕航又开枪在它的尾端打了几下，其间用掉了两匣子弹，可见他的技术还不过关，确保了安全后拽着绳子蹬蹬几步就到了树上，如履平地。
“幸好是盘山公路，”刘昕航向远处看了看道，“根据大方向来看，朝着以太阳……不，以那颗核桃树为十二点的三点方向走大概两公里就可以到路上。”
霍笙离砍断树枝给彭云飞做了一个支架，只能像踢正步一样迈腿，一路下来倒还算顺利。
余弦看了霍笙离的后背几眼，追上低声道：“管别人？我闻到了。”
“他是同学兼同伴，不是别人，快点到目的地，到时候再收拾也没有关系，”霍笙离一边走一边以同样的音量回答，“而且你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余弦故作惊诧：“被你发现了。”
“所以是你先把一整瓶止血喷雾当蒸馏水用的？”
“我直接喝了下去。”
“……”霍笙离彻底放弃了和这个人沟通，不再搭话向前走去。
“其实，”后面的伤患顿了顿，“味道还可以。”
凭借刘昕航的指标，虚岭小分队终于走回了正路，然而他所说的两公里乃是直线距离，实际走估计将近五公里，更何况还有在腿上划来划去的带刺灌木，数不尽的蚊子和其他叫不出名字的虫子，这使得霍笙离常备的风油精不到两分钟就被瓜分了个干净，彭云飞想让霍笙离用火箭筒炸开一条路，被她以“可能引来别的东西”以及“费弹药还麻烦死了”的理由严词拒绝了。
即使余弦有帮忙分担，再加上她兑换的是主神改良版本的火箭筒，虽然体积和质量都少了不少，但考虑到他们还背了一大堆其他东西，两个人算起来也带了不超过三十枚弹药。
主神改良后的火箭筒，比起说是火箭筒反而更应该被称作手炮，仅仅一臂之长，攻击力不俗性价比高，否则霍笙离死也不会带着一个真的火箭筒。
所以鬼才会到处乱用。
满头大汗，脚步虚浮，快要脱力的刘昕航一看表后抬起头道：“苏崇，还有多远？再有两个小时天就黑了。”
“不知道，没有五个小时别想看见大门，”苏崇扶着旁边的岩石滑坐了下来，又拍死一只蚊子，摇头道“不过到那时天早就黑透了，没有强光手电，估计也没办法前进。”
“如果他们没有死，就打电话试试，”霍笙离沉吟一番后作出了决定，“但是他们如果来，最好的方法就是开飞机了。”
“先试试吧。”余弦拨通了电话，也亏是上了正路有了两格信号。
一片死寂的闹市区，一辆十分张扬的改装越野车奔驰着，坐在副驾驶的人拿着手机不断刷新塔防游戏的记录，驾驶座的人一只胳膊放在窗外，悠闲地与电话那头交流着。
“怎样，我常天豪没死，有没有小小的惊讶一下？”
“……”闻言，余弦手中的诺基亚竟然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他一语不发地将手机给了霍笙离。
“我们以为你们早变丧尸了正在心中悲悯地默默祈祷现在又差点摔死你让我小小的惊讶？！我去你大爷的！立刻开飞机来盘山路上找我们！”
“……”两边的人都被突然爆粗口的霍笙离惊呆了，她平静地挂断了电话，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么我们就愉快地在这里等着吧。”
虚岭，位于华夏国中西部，将整个华夏国几乎切成两半，最窄的地方也是直线距离将近五十七公里的清水谷，之所以叫虚岭，是因为在古时候，进山的人如果组成步行团队，就会在丛林中渐渐与其他人失去联系，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如果没有被恐惧打倒，活下来的人就会惊惧万分，因为根据其他人所说途中见闻，他们走的路根本相差无几，相距最远的地方也不过二十米，却完全无法发现彼此，虽然之后人们学会了用黑布包住油灯，只留一个孔，用光束来确定方向，但这样走一趟耗资很大，一般人也是做不来的。
后来科技发达了，政府决定彻底打通虚岭，花费了十年，终于彻底让南北贯通，然而说实在的也不过是只建成允许列车通行，不管怎样的汽车都必须托运的“直行道”而已，前人的土路、石路、水泥路等等，如今由于极费时间已经几乎没有人愿意走了。
现在坐列车完全不现实，霍笙离一行人自然走的是老路，一路上，各种拔沥青而出的树向他们尽情地展示出了工业文明的脆弱，一旦缺失了人类的维护，次生演替的进程便无法阻挡。
山里的夜晚总比其他地方来得早些，还不到七点就满天星斗。
刘昕航在山坡上生了一大堆火，好让常天豪他们能发现他们，众人坐在路中间等待常天豪的到来。
借着火光，众人忙着处理身上的伤口，尤其是李翊依，即使是“轮回界”的药物效用也是有限的，还需要不断地查看才能减少感染的风险。
她换上新的绷带，感觉稍微安心了一点，拉下衣服，看着地面发呆。
从自以为准备充分到现在半死不活还累得跟狗似的，还不到一天，她觉得这群人到现在都没有死一个简直是奇迹，一路上脑子基本是放空的，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撑过来的。
白天热得过分，数量惊人的蚊虫和发痒的伤口让她几乎疯掉，晚上又冷得逼人，失血过多使得半边身子都是僵的。
我绝对是有病才没有选择在’入学考试’痛痛快快给自己一刀，她心说。
去他的，现在已经掉坑里了，后悔也没用了，也就只有在坑里的不止她一个人的悲催现状才能带来少许安慰，想来若是以前的自己，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原地崩溃不知所措了。
算是进步吧，她看了看周围和她一同坐在地上的人，一共七个，三个女生。
基本上都是面地思过的姿势，这一场景竟然将她娱乐到了的事实成功引起了她对于自己乐观程度的感慨，真是够可以。
观察诸人，霍笙离就不用说了，判断力和各方面技巧都不低，更何况还和目前看来战力最高的人关系匪浅。
刘昕航和彭云飞，都是体力比较好的，反应也快，虽然受伤了但是有发展空间。
而苏崇和张鲤钰，貌似都是拖后腿的......后者看样子还需要别人保护，就不管了。
剩下的自己......她看了看自己血迹未干的手，体力不出色，没什么经验，倒是能狠下心。
唯一算得上优势的能力，现在也救不了命，谁知道能不能活到有用的时候。
啊…还是靠自己吧，先活下去不是？
一片阴翳的树林伴随着几声凄厉的鸟鸣，显得格外阴森，晚间的山风寒气袭人，身体健□□命顽强如彭云飞都打了个喷嚏，而他太过响亮的行为遭来了众人的瞪视。
“小声点，”余弦环视一周后压低了声音，“我们已经过了翠灵河，二十公里内都是无人区，这里不是列车道，可能有狼。”
“不会吧！”彭云飞惊道，“虚岭不过是会让人迷失吗？和狼有什么关系？”
霍笙离摇头道：“虚岭出名是因为会让人迷失其中，这一大特点将它其他的危险几乎全部掩盖了，比方说三国演义里面诸葛亮太出名了，就容易让人忽略鬼才郭嘉、毒士贾诩和王佐之才荀彧之类的人。”
“慢着！”彭云飞有点晕乎，“刚才诸葛亮后面那些人都是谁？”
霍笙离叹了口气不再理他，对余弦道：“晚上小心点。”
“他们应该不会来咬我们，现在人类才是最可怕的动物，”李翊依面上一本正经道，“狼怕我们把它们做成各种上得了餐桌进的了商场的东西。”
“我想还是有可能的，之前的“丧尸车”掉下来后丧尸都不见了，如果它们逃走或者咬了别的动物——比如狼，或者动物吃了碎肢，动物们就会被异化，从而变得更凶残、更疯狂、更……”霍笙离不说话了。
“更容易饥饿。”余弦迅速拿出□□，众人也都握紧了武器，他们都看见了透过灌木闪烁的绿色荧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迷失于山水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