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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好梦初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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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梦初惊
回头说那笛音经风浪相传,早被耳尖的郁金香清晰逮到。她岂不知周迥数里之地止有二平能吹笛?电话问江鸭佬,证实香妹也在船上!当即气鼓气胀添油泼柴,火急电告立家:
“我晓得那条船有一间好大的中舱,垫上些荷叶花瓣,正好摆得下两个人------那船摇啊摇的比床铺还舒服!想他们在里面连手到脚都能舒躺开,还能左右打滚!”
她又接通丽莲:
“外头打烂十八面铜锣,你还以为鸡在啄南盘吧?如今你老公带个野骚小妹在那湖滩上唱大戏------一对干劲冲天的大活宝,躲在那花花草草中间几多安全、几多有味!捉奸拿双,你要不要来捉个现行?!”
丽莲打着呵欠道:
“哪有的事!我不信!她还是个学生妹,标准的黄花闺女呢,她老家那边人大都规矩。看看风景,聊几句天没什么大不了,我今天放他们一大眼铳。再说二平应该稳得住坨!”
立家接电话后,一路猫公跳赶到二平家,哼哼软笑着对他娘说:
“二平哥也那么大个人了,又有丽莲姐箍着他------照理我实在不该来惊动您。只是我妹子不会水,又是在这么个容易感染的季节,我们一家都生怕她惹上血吸虫,以后吃药打针治起来好麻烦。再则,我们昨天动了四洪乡的人,这几天那些人肯定要过来报复,怕得他们会撞在刀口上.......”
话音未落,齐秋菊往地上跺了几脚:
“狗崽子不谙世事!几十岁的人了,没事不好好在家窝着,风浪里头去撮死蹿沟!”
即大呼“四平!”,叫他赶紧开动摩托,驮她去大湖滩那块。
立家又说:
“我妹子是个左性子,如要晓得是我使您去叫她,她肯定反搞,本想回都不回了。还望您包瞒我些,只当顺路看见他们,好生劝上岸来。也不要怪二平哥,他没错,都怪我妹子幼稚贪玩多事!我随后也到。”
四平开摩托送母亲一溜烟到了目的地。四平下大堤沿草丛中他哥昨日踩出的那条小径前行下堤。齐秋菊立在大堤上,伸颈远看两条影子面向而坐
-----如果二平他们此时明朗点说笑还好,他们怎么不讲话?那样互相傻看是何意思!幸亏他们隔距数舱,要不活活丢人现眼!
回头看丽莲的影子好像正由大堤远处走过来。她着急一拍大腿,朝湖中猛喊了一声:
“二平!”
二平应声弹起抽篙。但齐秋菊又不知说他些什么好,看上去他好端端的没犯错,偌大个人骂去不像话,就只是高声喊嘱:
“我刚路过还当是四洪乡过来撩事的人呢,原来是你们!水里有血吸虫,莫把篙子上的水甩到香妹身上去!”
四平走到水口子那儿,隔数十米远笑说:
“二哥!你们今天怎么舍得来作践这些荷叶呢?快上岸回去吧,说不定四洪乡的人那阵子过来闹事!丽莲姐也乱脚紧步的在四处找你。你们把莲蓬交我来吧,我拿裤管兜着。”说着他脱下长裤。
二平即把船头撬转,使小船分花劈叶而来。船在水口打住,香妹将莲蓬一个个丢上岸来:
“今天我们作践了一些荷花,真是心痛!你和你妈先回去,我随后上来。”
四平驮母亲走了。二平对香妹说:
“你也从这里上岸去吧,我一个去送还人家鸭划子。”
香妹沉声道:
“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我哥来,跟他论理。”
二平轻声说:“还论什么理呀,这点小事!回去就好了!”
香妹已是一种酸楚的鼻音:
“他主意多,叫你妈来的肯定是他!他为什么要扫我的兴?我要等他过来解释清楚。喽!那不是他来了吗?后头还有丽莲,是不是我哥把丽莲使来?这个我也顺便问清!”
二平随手摘了朵半开吐香的莲花过来递给她:
“今天好事好乐的,我们不发脾气,对不?你哥可能是丽莲叫来的呀!”
香妹嗅着荷花,恬然一笑又止住:
“但是,一看到丽莲过来我们就分开,那样倒显得像是我们做了什么亏心事对不住她一样!迟早要跟她扯明白的,我们凭什么怕他?!”
这样,二平也就只得陪她坐下,交笛子给她拿着,心里好生不安。
立家走来了,哨着小曲很放松的样子。大堤上打住脚,笑盈盈地望着他们。他生怕香妹借故使气,不敢轻易发声。
香妹本要堆由头吼他几句,看他谦恭温让的样子,也可怜起他来,想他终究是代爸妈照看自己,情有可原。只是预警性地不予理他,叫二平起篙去送船,说她玩劲十足,要坐顺风船从湖滩之外,绕着看这个洲子一回。
当他们送船后步回立家所站的地方时,丽莲急步燎火早早到了。到也无法,反而落得眼鼓鼓看他们说笑逗风而去!
这里揭发一下:丽莲起初对郁金香的小报告装得大度如罔闻,实则是要用激将法再借用一下她的千里眼,看住他们究竟火热到了何许程度。她猜测郁金香之所以着急含醋,极可能是想把香妹留给牛振华去享用------推据美女伴大款的时风,这决非怪事,同时也是她放心二平的真正原因。
她恨自己没有香妹那样绝世无双的身貌,也恨香妹那样趾高气扬再三来进犯她的尊严,二平生就是她的菜,不是给人去做偷菜游戏的!
当下丽莲见二平沁头耷耳,老远就皮不连肉笑着说:
“笛子吹得蛮好听呀:很哀怨,如泣如诉,好像含有什么故事似的!今天玩得开心吧?有故事可以对我讲啊!家里小了蹲不住,一心只要到外头来玩那花呀风呀一类好看的,也不看自己生得几斤几两,命里是不是消受得起.......”
二平低眉涩脸说:
“反正你一开口就是劣腔!指桑骂槐的好聪明啊,我不想跟你讲话!”
“我成黄脸婆了,你当然不想跟我讲话!”
丽莲说这话时顺带扫一眼香妹,香妹拿笛和花傲然走着,用一种完全不屑把她放在眼里的神态。
丽莲被她这种傲慢激怒了!
“我可以允许我老公有两个女人-----但也要分清先后主次。你是后来的,就要虚心些!”
“放你妈的狗屁!”当时立家大踏步跟过来了,一听这话夹生,怒对丽莲爆了一句。又压低声音:
“你阴阳怪气干什么?她只是个孩子。”
平常被呵护宠爱的香妹哪受得如此重话?她反身朝丽莲跨进几步,拿笛子指抵近她脸:
“你野什么呢?你说他有两个,那你就是小三!你要不怕打嘴,就再跟我争一句看!”
丽莲自堕下风,本是要激 出香妹一些劣性与二平看险,此时反被她堂堂气势所逼,竟好像是自己偷了她东西一样声言不得。
何况立家又不是咱盏省油灯,自己再有半丝强硬,定然被打掉几颗门牙!此时她纵有万般冤屈要诉与二平,也只得收埋在心了。
她一捧脸,瘫坐在路边堤坡上。霎时,千百颗眼泪由她指缝间纷纷掉落下来……
二平动了《遵大路》之怜,乘香妹没注意,蹑足近前去,悄悄提了丽莲领口一把,就随香妹走了。
立家讨好地牵住香妹手腕:
“看你这手都冰凉了,还有点抖,衣服也被露水打湿了,头发上还蒙有蜘蛛网……”
香妹将手撴回:
“今天是你的主意。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敢来扫我的兴!”
立家避重就轻软声软气解释:
“恐怕这些天四洪乡的人会过来报复抓人!所以我们这边的人随时都要抱成团,才好免得被人各个击破…....嘿嘿。”
香妹怒斥:
“你怕了?好!怕抓走我,你就莫去撩事啊!你不晓得我平时喜欢清静,最怕俗人来打扰吗?”
“晓得!晓得!只是…….以后真的不敢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