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搔头》顾临寒

4、初至公主府 此去路途遥

　　此去路途遥远，晃晃悠悠走了有一星期之久，忽然一日清晨醒来，入耳的竟不再是孤寂的车铃声，而是热闹喧嚣的叫卖声。
　　拉开车窗望向外，竟是繁华的集市酒楼，人群熙熙攘攘，一片太平盛世。
　　然而，王孙贵胄并不会居住在此，多是在僻静的宝地，离群而居。
　　这么想着想着，便感到马车停了下来。
　　就听外面道：“姑娘，咱们到了，请下车”。是一路伺候我的嬷嬷的声音。
　　我缓步走下马车，抬眼便看到了一座气派威严的府邸。
　　大大的匾额，刚劲有力得写着五个大字，平阳公主府。
　　看那门口的仆从的穿着都是平民人家穿不了的布帛，更不必说内里服侍丫鬟。
　　跟着随从进了府内，便看到一位须发略白，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迎在门口。他对我微微福了福身，说：“我是公主府的管家，公主已安排好了姑娘的房间，请姑娘跟我走。”
　　我点点头，我并不愿意多说太多，出门在外谨言慎行才是最好。跟着管家走过一段林荫小径，到了一处很是安静的院落，院内古树参天，宁静质朴却处处都是精致的景观。
　　“姑娘，这些日子便住在这里吧，静灵已经为您收拾好了房间，有什么事您可以随时差遣她。”张管家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我早已飘远的思绪。
　　静灵，真是个好名字。
　　“张管家，劳烦你了”
　　“姑娘舟车劳顿，老奴就不再叨扰了”说着便往外走了去
　　“张管家慢走”我客气说到。

　　送走了张管家，我一人便静静坐在床边，打量着室内的装饰，想这公主也是个淡泊宁静之人，房间内物件摆放简单，又不显单调，干净整洁，有一种沁人心脾的舒爽。
　　一切发生的突然，到现在，我仍然感到需要整理一下我的思绪。
　　平阳公主并不曾见过我，我家门户窄小，也不曾与如此贵族之人有什么牵连，她是如何知道有我这么个人的存在，她把我放在她府上又是想用在何处。
　　许是车马着实耗人，我竟想着想着便昏睡了过去。

　　“姑娘，醒醒。”一个好听灵动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我微微睁开眼，视线模糊，先是看到一双灵动的大眼，嵌在一张微圆的脸上。见我醒来，便道：“姑娘，现在已是黄昏，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语音沉静自然，恰是称了她的名字，静灵。
　　我慢慢吞吞整理好被自己压的有些皱了的衣袍，向偏厅走去。
　　饭菜已整齐的摆好，大大小小摆了十几碟，简单却又精致，甜点素食一应俱全。
　　我是素食爱好者，尤其喜欢豆腐，各种烹调方式。
　　静灵站在一旁服侍，一言不发地为我布菜，斜阳余晖，一片寂静。
　　所谓食不言，寝不语，如是也。

　　饭毕，便找了话想要与静灵聊聊。
　　“你今年几岁？”
　　“奴婢今年十四”
　　听她总是以奴婢奴婢自称，我甚是不舒服，我并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也没有多尊贵的社会地位，我们年纪有相差不多，多是受不了别人在我面前的卑躬屈膝。
　　便是带了点怒气的说“你以后在我面前，不准奴婢奴婢的这么说”
　　她显然是被我莫名奇妙的怒火给吓到了，但还是稳了稳情绪，答道“是”
　　其实，我甚是想要问她可知公主为何要将我带到她府上，又准备将我用于何处。可转念又一想，公主想什么做什么，定不会是让一个家仆知个透彻的，忍了忍便也是没问出口。
　　漫漫长夜，我无聊极了，便在院落中走来走去，听风听花听落叶。
　　静灵见我无聊，便对我说：“公主府的后院有一处藏书阁，便是被公主请到这府上的人都是可以随意借阅书籍，姑娘若是无聊，可以嘱咐静灵去取些来。”
　　我一听来了兴致，写了几本书便让她去取，这漫漫长夜总算是有所寄托了。
　　静灵取了书，放在我床头，我早早洗漱好，趴在床上一页一页翻手里的话本子，不知不觉竟看着睡着了，脸颊压在书本上，秀发披散了一床。
　　静灵看室内没有了动静，猜我是睡着了，便要进来熄灯。
　　看我如此扭曲的睡着，慢慢抽了我枕在脸下的书，为我盖了被子，熄了灯，便出去了。

　　一大早，就被静灵给唤了起来，我尚且意识模糊，也忘了自己在公主府，想撒娇赖床一会，却忽然记起自己早不是在自己的小窝，而是在公主府，便瞬间清醒了。
　　静灵见我悠悠的坐了起来，在一旁端了水，拧了帕子递给我。道：“姑娘，从今天起，你每日上午要到，东苑去练习舞蹈。公主找了顶尖的乐舞老师指导您的舞艺。”想我八成是自由惯了，这么规律的生活可是让我头疼，但身处这种环境，我也只能是听从安排。
　　在静灵的服侍下吃了早饭，穿好跳舞的服饰，披了件斗篷就往东苑去了。

　　这公主府还真是不小，由静灵带路，路上花花草草，双目应接不暇。
　　走了约是一刻钟，终于走到了东苑。老师已经等在那里，我过去福了福身。老师也是语气温和，可训练起来很是利索，要求我随意跳一段。
　　我平日在家里都是随着自己性子，高兴便跳两段，都是自家人，自然会认为我便是最好的。这可是头一次在外人跟前跳，还是在一个顶尖的舞蹈老师面前跳，我战战兢兢，生怕是自己做的不好，丢了爹娘和大哥的脸。
　　一曲秋月吟终了，紧张的肌肉一阵酸痛，老师似是看出了我的心思。
　　道：“姑娘的舞功底很是不错，只是过于紧张了些，想是平日里跳的随意了些，加强一下动作的标准度即可。”
　　我点点头，心里暗赞，这老师水平果然了得，我所有的心思和情绪都被她从舞姿里看的一清二楚。
　　我跟着这老师练习了一上午秋月吟，自己感觉确是越来越有样子了，也更得心应手了。
　　不过，老师向静灵念叨，说是我的舞姿过于敞亮，心里想的念的，一目了然，真正的舞者应是懂得如何收敛自己的习惯和情绪的。
　　我当真是佩服了这师傅，竟能将舞蹈升华到此种地步。便开始用心的学习，想着又不懂和想不透的地方也可以与她多多交流。

　　一上午很快便过去了，回去后洗澡吃了午饭。
　　静灵告知我下午公主会亲自来这里看望我，顺带带了宫中教礼仪的女官教我宫中的礼仪，我很好奇极了，先是被莫名其妙的被带到了公主府，又要学跳舞学宫中礼仪，这公主可是想将我如何？
　　看阳光洒在偏厅的贵妃椅上，便想着去晒会太阳，许是早上练舞太累，竟不知不觉得睡了过去，许是想着下午公主要来，我睡得很浅。
　　我是在纷繁的脚步声中醒来，我赶紧整整衣服，便赶忙出门去迎接。
　　平阳公主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步履轻盈又不失端庄，她对我笑笑，我忙行了礼。
　　她看到我，指向身边的一位年轻女子，道：“这位便是宫中教礼仪的女官，姑娘这几日可要好好跟着她学。“
　　我心中有太多疑问，实在是想找这平阳公主问个清楚。
　　平阳公主看了看我，知我心中所想，道：”我姑娘如此较好颜，流于民间，甚是可惜了，姑娘值得更好的。“
　　看来这今后多是以色侍人了，我心里有些想要叹息，却终是无奈。
　　礼仪学的也是烦躁，熬着，一个下午便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