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音未绝》那只快乐的小家伙

57、安*27

　　孔卿源说完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安静的坐在边上等他入睡。
　　受的伤虽然不致命，但是汤季斐的确需要休息，如果在他身边的换个人，可能他还能强撑着醒一会儿，现在换了最让他安心的人，很快便沉沉睡去。
　　床边的人见他已经睡熟，面上的表情也变得有点凝重。他的确是家里人里比较好骗的一个，但是也能看出来现在的汤季斐已经不是自己当年初遇到的那个孩子了。不过无所谓，只要他还愿意在自己面前装成这副样子，就说明自己在他眼里还有一定分量。只要有时间，将他板正这不是难事。
　　两个人都把码压到了时间上，可是目的却是南辕北辙，也不知道最后谁会得逞？
　　不过这些对于门外的人都不重要。
　　早就被重新处理了伤口的孔卿安在询问了四弟最近的身体状况后，主动提出让苏简徽和笹安天先到镇子里歇息——这地方毕竟还是墓地。
　　不过苏简徽和笹安天也不是什么计较人，觉得现在的情况还不安全，还是想留下来帮一把。
　　话说到这份上，孔卿安也没有再客套，而是把这份情义记到了心上。他不会不懂，他们之所以留下为的是孔卿源的身体。
　　由于失血过多，汤季斐这一觉足足睡了五个时辰才清醒过来，这要是放在平日，他是完全不敢想的。他睁开眼睛，看到孔卿源依旧坐在他身边，有点恍惚，直到孔卿源打来水给他擦脸他才完全明白过来这是真的。
　　“我自己来吧。”怎么能让阿源这样伺候自己呢？自己护着阿源还不够呢！
　　“还不好意思了？成，你自己来。”孔卿源笑的十分大度，然而这种老父亲般的笑容在汤季斐眼里却十分刺眼……
　　于是，孔卿源就看到试图抬手臂的汤季斐因为“牵动伤口”而隐忍着痛苦的表情，然后无奈的抢过布帛继续帮他洗漱。
　　汤季斐：计划通！
　　“还疼？”
　　“嗯……”阿源我可委屈了，快安慰我！
　　“活该！要不是你尽信那些心思诡谲之人的谣言，三哥怎么会伤你。疼也忍着，就不该让苏大哥给你上止疼药，好让你好好涨涨记性。”哀其不幸，怒其错争，这大概就是孔卿源现在的感觉了吧。对于他而言，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已经是很生气了——虽然怎么听都还是还是温温柔柔的感觉。
　　一番折腾之后，汤季斐又在孔卿源的帮助下吃了早饭，心情甭提多舒畅了。
　　“小子，现在能好好谈谈了？”
　　好吧，又要开始不舒畅了。刚刚目送孔卿源端着碗出去的汤季斐转过头去，并不想看苏简羽和孔卿安。
　　“嘿，你个臭小子还看人下菜碟！不是你刚才和‘阿源’哥哥撒娇的时候了？”那语气，也真佩服他一个二十岁的大小伙子能说出口。苏简羽咋咋嘴。
　　这话倒也有点用，至少汤季斐扭头看他们了：“真没想到，赫赫有名的三公子和苏少侠还会偷听了。”
　　“我们是光明正大的站在门口听的，只能怪你这屋子漏风。噫？臭小子你怎么不‘呵呵呵’的鬼笑了？感情是故意那么笑，吓唬我们两个的？”
　　嗯，就是吓唬你们的。汤季斐想了想，没有这么说，因为他的阿源进来了。
　　“不管怎么样，之前是我不对。向二位赔礼了。”汤季斐没有给苏简羽怼他的时间，“我之前之所以轻信妖言，其实是因为那个人和我哥有关。”
　　“我就知道你之前说的‘从族谱中除名’未必是死，你两位兄长现在何处？”苏简羽把孔卿源拉到屋中唯一的椅子上，自己则站在他身后并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汤季斐：好气！
　　孔卿安：可爱：）
　　孔卿源：？？？
　　然而，不管汤季斐此时对苏简羽的好感度到底有多低，事情总还是要说的。
　　原来，那具尸体的确不是林然的，而是汤季斐的父亲汤方华的。汤方华作为汤家为数不多的，还对祖上留下来的祖训抱有敬仰的人，在家族里并不讨喜。加上他有些本事，更加招致了兄弟间的嫉妒。在刻意的算计下，不支持汤家“监守自盗”的汤方华死于乱箭之下，最后上报是偷盗家族仓库被误杀。
　　那一年，他才六岁。
　　两个哥哥不相信他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家族并不打算给他们一个解释。更有甚者，因为他们表达出了怀疑的意见而暗中计划连他们也要处理掉。
　　得到消息的大哥急忙决定带着两个弟弟逃命。只可惜在半路上遇到意外，老二与他们走失了。大哥带着小弟，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到之前定的终点，期盼能与二弟汇合。
　　这一等就是半年，而且只等到了死讯。
　　“那时候我大哥觉得，二哥一定是给家里人抓住杀掉了，我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那段时间我们的情绪都很低迷。”汤季斐突然抬眼看了孔卿源一眼，“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阿源。”
　　外出的大哥机缘巧合下救了一个应该是小少爷的人回来，小汤季斐很不开心。本来就因为二哥离世的消息心情郁郁，这下好了，恨不得全发在这个小少爷身上。
　　然而这个小少爷却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虽然身体很是虚弱，每一刻看着都像是要往生的样子，但是对于他的各种挑衅都能包容下来，还愿意讲些他从未听过的故事哄他。
　　小少爷允许他喊他“阿源”，一点也不嫌弃他因为流离失所而不得不穿的粗布麻衣；小少爷笑得很好看，比春风还暖；小少爷很和善，却也不会因为他吃兔子大惊小怪。
　　所以，汤家兄弟的确是孔卿源的恩人，可孔卿源也是汤季斐的恩人，让他在失去二哥的那段时间有所移情，以免在小小年纪就陷入自己的情绪旋涡出不来，酿成大祸。
　　三个月后，小少爷被送回自己家。而小少爷不知道的是，那天大哥离开前遇到了孔卿安，孔卿安给了大哥一个信物，说是以后无论出了什么事情都愿意帮忙。
　　这个信物对于现在的大哥来说几乎是唯一的筹码。但是老实的大哥想到的，却不是信物要求孔家收留他，或者还汤方华公道。他带着小弟偷偷回到了汤家，用信物镇住了家里的魑魅魍魉后一番交涉。最终，汤家为汤方华平反，虽然只是找了个旁支的小鱼小虾顶了陷害的罪名，但是多少换了汤方华清白。
　　可是大哥还是太傻了，对方这明显是缓兵之计。
　　没过多久，信物就在一场“天火”中消失了。孔卿安给的信物哪里会是随随便便就烧坏泡烂的？但是奇怪的是那信物就是这么不见了。
　　还没有站稳脚跟就失去了依仗的两兄弟再次遭受到了家族的恶意。
　　大哥被除名，一路追杀生死不明；小弟被派去独自守陵，一旦有失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年，汤季斐还不到八岁，而这样的日子他一过就是近十年。
　　十七岁生日之前，他收到了最大的喜讯，他大哥二哥都没死，他们被同一个高手救了！二哥回来问他，这些年最大的心愿是什么，一定帮他满足。
　　他说，想跟大哥二哥一起平平淡淡的生活，想见阿源，想……报仇。
　　二哥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他在这里假扮他半年，这半年时间允许他去找“阿源”。那时候的汤季斐高兴极了，以为这真的是一个生日礼物。他跑到京城，想尽办法混进孔家，和心心念念的“阿源”度过了最开心的几个月——开心到甚至连自己的心都丢了——回到汤家之后，他发现二哥死了。
　　原来他二哥突然回来是为了报仇，而且是瞒着大哥偷偷借他的身份报仇。
　　很明显，这场单打独斗失败了，二哥死了，死无全尸。大哥和他们的恩人花了很多手段才编造了一些说法，让汤季斐这个身份继续存在。只是自此，二哥的名字也被抹掉了，而他也不得不日日在汤家人的监视下过活。
　　数月前，大哥二哥的恩人偷偷找到他，说寻到一种传说中的神器，绝音。
　　“他还说，三公子和苏少侠对‘绝音’甚感兴趣，一定会来的。因为这把锦瑟一旦沾到三公子的血，就能弹奏出令人起死回生的乐曲。他还告诉我，即使是像我爹那样也能复活。我一开始是不信的，但是……万一呢，万一能成功呢？不就是一点血么，万一能让我爹复活呢？一切是不是就能结束了？”
　　于是他接受了这种说法。
　　“他还说要利用这个宝物彻底报复汤家，让我把绝音藏在墓穴里，然后让前来偷盗的汤家人有惊无险的发现绝音和他编撰的琴谱。”汤季斐垂下眼帘：“那琴谱背面写的是些诓惑人的东西，无非是诱导汤家人都集合到一起。只可惜他们不知道，绝音的琴弦不是人能触碰的，一碰就会出现伤口。”
　　而那个人，将一种药粉撒在了琴弦上。

作者有话说

　　今天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