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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再遇 他把唇凑近 ...

  •   过了年,已到了二月初,天气渐渐地转地暖和了,地上的积雪渐渐融化,屋檐上的冰柱在春日的阳光下融成了一滴滴水滴滴落.一觉睡醒,我犹如在春雷下苏醒的植物,伸了个懒腰,突然感觉到肚子上的沉重,轻轻抚上,已经五个月大了.虽然是五个月,肚子看起来也不过三四个月那么大,袁大哥说是因为前段时间受了太多刺激,胎儿不易长,所以在这里我只是每日用重要调理着.打开门,呼吸着窗外的新鲜空气,朝老天祷告一遍,保佑小雪平安,跨出了房门.
      “又在为你姐姐祈福了?”院子里,袁大嫂洗着桶里的碗,见我出来,对我笑笑.
      “是啊.”这似乎已经成了我的习惯,可是除了这个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几个月来我也打听了好些地方,袁大哥和袁大嫂帮我托了很多朋友,可小雪犹如在人间蒸发了似的,完全没有消息.
      “傻丫头,别想了,我相信小雪姑娘吉人自有天相的.”袁大嫂用脸上温柔的笑意安慰着我,我也扯起嘴角点了点头.
      “有人吗?大夫在吗?”突然,从前面的店铺里传出一个男音,有些急切,“有大夫在吗?”
      “来了,来了!”袁大嫂连忙应着,一边忙着放下手里的碗,一边往身上擦着水渍.
      “嫂子,你去吧,碗我来洗就好.”我笑着看她,让她别着急,一边坐到了那把小凳子上,拿起碗洗起来.
      “那好吧,你洗完就放在这,我等下来收拾.”她一边嘱咐着,一边往前面走,“来了,来了!”她的声音渐渐小起来,很快从前厅传出,“大夫去外边送药了,要看病恐怕要等会儿了……呀,这位公子受伤了,怎么流了那么多血,快到里边去.”
      “是啊,我家少爷遇到了劫匪受了伤,”我突然发现那个男声有些熟悉,可是却记不起在哪里听过,“少爷,你忍着点.”
      “快进去,包个伤口我还行的,这伤要不快些止血,恐怕麻烦大了!”一阵脚步声后,声音渐渐消失,大概那个病人和袁大嫂都到里厅去了.
      泡在二月的水里,还是有些刺骨的冷,渐渐的却也麻木了.看着院子里光秃秃的枝头有些星点闪露,对自己笑了笑,春天来了.洗完碗,我便走到了前面的店铺.
      面对着人来人往的大街,我站在柜台前,有些觉得孤寂,或许热闹永远都是别人的.我冷笑了下,甩了甩头,何时我竟变得如此哀怨.拿起身边的算盘,在账本上登记着.在这里我没别的会干,倒是这算账还算可以.以前爸爸就是干财务工作的,从小看得多了自然也会,而且以前数学也一项是我拿手的,只是过了这些年有些生疏,不过算些简单的数字还是可以的.安静的空气里,只有算盘声陪伴我,不过总好过寂静地一个人空落落的.
      “明儿!”突然,袁大嫂的声音从里厅传出,“你帮我把柜子上的金疮药拿过来.”
      “哦,知道了.”一边应着,一边转向柜子,在一排药粉瓶里挑出了金疮药,正要走进里厅.
      里厅里背对着我坐着一个男子,突然,我的心漏跳几拍,手一抖,差点滑落了药瓶,只是一个人站在里厅的外墙边,仿佛时间在瞬间静止.太过熟悉的背影,无数次在梦里出现的身影,那直挺的背脊和挺拔的身躯,我不由地捂住自己的嘴,退到了墙后.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出现?我整个人倚着墙,努力抵着头一阵一阵的晕眩,原以为可以一辈子再不和有任何交集,为什么他会来这里?刚才那个熟悉的男音大概是小成子的,我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跳到嗓子口,手里紧紧抓着金疮药的药瓶.
      “公子,你别乱动啊,再动怕是伤口又要裂开了.”嫂子的声音让我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些,我努力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再往里屋瞧,他微侧的身子可以看到他额头上因为忍痛而沁出的汗和若隐若现的青筋,再看他手臂那道触目惊心的深深的伤口,他受伤了?我紧紧咬着唇,为什么,隔绝了几个月的心还是会痛?
      “明儿,你好了吗?”嫂子的声音再次想起.
      “哦.”我随口应着,把披散着的长发往前边遮了些,希望可以挡住自己的脸,努力使自己安定,拼命告诉自己他不会认出我的.
      我快步走到袁大嫂身边,把头压得低低的,把药瓶往桌子上一放.突然,我努力低着头,可是却觉得脖子上一道火辣辣的目光随着自己移动,我正想逃离这里.
      “明儿?”久违的声音疑惑地念着这两个字,那双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我.
      突然,一只手牢牢扼住了我的手腕,手上的力道大得似要捏碎了我,我的手一抖,在他的力道下竟不能动弹,他手心的灼热似将我灼伤.
      “是你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却不敢去读他语气里有的情感,只是呆立在原地,低头看着那抓着我手腕的手.
      “啊……”他吃痛的呻吟让我一震,手上的力道放松了许多,我慢慢将手从他的手指间抽出,好久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公子,你认错人了.”说完,我再顾不得袁大嫂奇怪的目光,再不能理会身后那道炙热,逃离了里厅.

      “明儿,你帮我看下店,我去买些东西.”袁大嫂拉着丁丁正要跨出店铺门,回头笑着交代着我,“若有人来就让等一下,你大哥大概很快就回来了.”
      “知道了.”我站在柜台前,打着算盘,随口应着,“嫂子不用急的.”听到我这样说,袁大嫂拉着丁丁跨出了门口.
      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安静地只剩下手拨算盘的声音.两天前的那一幕又回到我脑海里,“是你吗?”那一句话一直在脑海里回荡,有些呆滞地握着笔看着门外,仿佛觉得那天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
      “大夫在吗?”一个清朗的男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低着头写下了最后一个数字,“大夫……”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熟悉而陌生的双眼,几个月未见的眸子不再澄澈,却透着深邃,一袭灰色的便服,挺拔的身材,脸上的棱角更加分明.他一个人懒懒地靠在门框上,手里抱着佩剑,嘴角弯着眼里却透不进笑意.我只感觉我的声音戛然在空气里,只剩下瞬间的沉默.
      “大夫在吗?”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我,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仿佛在强调他的来意.
      被他的声音震醒,只是淡淡地说,“大夫不在,若公子想要看病请里边坐,等下大夫就回来了.”说完,我假装无所谓地低头算账,但只是不想再接触他的目光.
      “其实今天我不是来找大夫的,是来找明儿姑娘你的.”突然,他的声音离我耳畔不过一寸的地方响起,让我手上的笔一抖,墨汁滴在账本上,浓浓的一滴化了开去,耳根感受着他的呼吸只觉得阵阵发烫.
      “公子,那日我应该说的很清楚了,你、认、错、人、了!”我一字一顿地说,尽量把语气放得平静,让自己安定下来.
      “嗤……”出乎我意料的,他竟轻笑了声,他的头靠的我更加近,我的头几乎要低到桌子上,“姑娘不要急着否认,不过是那日姑娘的名字让我想起了一些事,见了姑娘的样貌更像在下的一位故人,今日来此,只是想找姑娘谈谈.”
      他的话让我的心狂乱不止,深呼一口气,猛地一抬头,脸颊触碰到了他的下巴,肌肤之间的摩擦让我瞬间如触电般移开,“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公子若没有什么事,请不要打扰我们做生意.”
      话音落下,屋里竟陷入了死寂的沉默,我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却好像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愣愣地在算盘上无乱拨动着,耳边只是充斥着大街上的喧嚣.无意间的一抬头,竟对着他那双平静的眼底浮着一层淡淡的情绪.
      “姑娘这是在下逐客令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冷哼一声,“难道这药店开着不是治病救人的吗?”
      我重新握起笔不再抬头,“公子若有病,请里边请,等大夫来了,自会给你看病.”
      他听了没有说话,只是卷起袖子把包扎着纱布的伤口展现在我面前,殷红的鲜血浸透纱布看得我触目惊心,我别过头让自己平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麻麻的.“我今日是来换药的,姑娘不是要赶我走吧?”说完,他收起自己的手臂,只是站在我面前.
      我抬起头,让自己平静地直视他的双眼,“公子,那日难道没有让你带药回去吗?”
      “药是有,不过我嫌我的随从笨手笨脚的,难道我连上药房的权利也没有吗?”语气里充满了挑衅和戏谑,嘴角牵动,可是眼里依旧漆黑地完全没有笑意.
      我听了真是觉得好笑,小成子一向细心,竟说笨手笨脚?我冷笑了声,逼着自己看着他的眼睛说,“同样,请里边请.”
      “我想请姑娘帮我换.”他的眼睛也直直地看着我,仿佛可以长驱直入我的心里,看得我眼睛阵阵灼热火烫.
      “对不起,我不会.”僵硬地牵起嘴角,告诉自己要平静下去.
      突然,他从袖口里掏出一定银锭子,放在了柜台上,语气里充满轻蔑,“若姑娘肯换,我愿出十倍的价钱.”
      看着眼前的银锭子,我突然觉得好笑,缓缓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从轻蔑到玩味,从玩味到平淡,只是眼底那一层波澜始终起伏着,那层情绪从淡到浓,强烈地仿佛海啸吞噬了我,慢慢地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只能认输地低下了头.我拿起那定银锭子,放在手里,银光刺痛了我的双眼,我把他托起放到他的眼前,“公子,我想告诉你,不是有钱就很可以任意妄为的.”
      他的眼里突然闪过一道光,似乎笃定地看着我,就在他要弯起嘴角那刻,我收回了那定银锭,放进袖子里,挑衅地对他笑了笑,“若公子真想让我换药,那就里边请.”我知道今日若不帮他换,以他的性格是不肯罢休的,他这样一直站在面前只是让我更加沉重.
      我拿着金创药和纱布走到里厅,他已坐在椅子上,背脊依旧直直地挺着.我深呼了口气坐到了他对面,却仍然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帮他卷起了袖子,只是感觉头顶那道炽热的目光始终不曾移开.
      我拿起剪刀小心地帮他剪着纱布,只是当纱布一层一层地解开,血迹更加浓稠地展现在我眼前,只觉得眼里一阵阵的痛.原来伤口早已裂开,他究竟在做什么?当纱布解开,一股血腥味冲鼻而来,只觉得头上一阵阵地晕眩,我抵住想呕吐的恶心强迫自己平静.
      我用棉花帮他清理着伤口,“嘶……”他的倒抽冷气让我不禁心里一痛,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突然,觉得我的额上一阵炙热,烫的好像烙了铁一般——他的唇竟然贴在了我的额头上,我低着的头只感觉一阵晕眩却不敢抬起,心狂乱地跳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啊……”他吃痛地呻吟起来,额头唇移开了我才缓过神来.
      我拿起金创药快速地洒在他的伤口上,顾不得他的痛,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我知道此刻的他竭力忍着痛,用余光瞥到了他紧蹙的眉头和额头上密密的汗珠.再我拿来纱布帮他包扎的时候,我的手被他牢牢地按在了他的伤口上,他的眼里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仿佛将我燃烧地体无完肤,我想要挣脱可是却被他牢牢按着.
      “如果姑娘想帮我重新包扎,我并不介意.”他的话冷冷地响起,抬起头却是他痛惜的双眼.我放弃了挣扎,否则只会重新弄裂他的伤口.肌肤之间的灼热感让我背脊不禁冒着汗,心里仿佛被火烧地疼痛,“对不起……”很轻很轻的话语响在耳边,轻的仿佛只是空气里的幻觉,回过头依旧是那双深邃的双眼,瞬间眼睛酸涩起来.
      我感觉到在自己强烈的呼吸,努力让自己安定下来,“公子,请放开,否则,休怪我弄痛公子了.”我用另一只手用力地一拉纱布,牵动着他的伤口让他吃痛地放松了手,我连忙缩回了手,他没有再怎么样,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让我帮他包扎.一圈一圈的纱布混着空气里压抑的沉闷,帮他扎好纱布那刻他把唇凑近我的耳边,吹动着我的发丝,“知道我多想你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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