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阶痕尽》繁椛落烬

70、番外 胤祯（2） 灵儿的笑那

　　“胤祯：人生在世，感谢上天让我和你相遇，感谢缘分让你我成为共枕之人.正如君所言，你我有缘无分，灵儿不过是痴、嗔、贪、念之凡人，亦不过是个自私的女人，不能容忍与他人共事一夫.无奈君不知我所欲，亦不懂我所想.灵儿对君之心天地日月可鉴，君对灵儿之情灵儿亦明了，然此情太重、太痛，灵儿已无力承受.君肯休妻，放灵儿归回自由，灵儿感激不尽.帝王将相尚富贵，然无真情可觅，灵儿知晓君实在身不由己，从未恨君，在灵儿心里君依旧是在我耳边呢喃‘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之人.明儿乃灵儿之骨肉，请君抚养其成长，至于额娘，请君告知其灵儿之不孝，灵儿会请上天保佑其安康.
　　曾许下‘莫失莫忘’之承诺，现在灵儿只恳求君可将灵儿忘却，原谅灵儿不能陪君共度一生.请君勿念，望君珍重.灵字”
　　看着这纸上的字字句句，我不停地问自己，我究竟在做什么，我究竟对她做了什么？昨日小雪回来告诉我，说灵儿怕回十四阿哥府.一个“怕”字，几乎让我的心仿佛被千刀万剐，我究竟伤她有多深？
　　用力握紧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咚”地桌子发出了一声闷响，震了整个屋子也震了我的心，灵儿，我究竟伤你多深！
　　捏紧拳头重重地砸在自己的脑袋上，我恨不得打爆自己的头，我究竟为什么会做这么混蛋的事！明明知道灵儿已经忍得很辛苦，她宁愿咬自己的手臂也在忍耐，可是我为什么会一次一次伤害她，现在才知道倔强如她，每一次她流下的泪水都是在她咬破嘴唇后却也忍不住流下的.为什么这些我都不知道，我都感觉不到？
　　“君不知灵儿所欲，亦不懂我所想”，纸上的字迹明明白白地在自己的眼前，她留下这些字句又究竟承受怎样的痛，再次捏紧拳头砸在桌子上，为什么她宁愿让自己痛也不愿去恨我！“晃当”桌上的砚台被震落，落在地上溅了开来.
　　“笃笃……”敲门声从外面传来，“爷，侧福晋要见您.”
　　“出去！”我大声地吼了出去，我只觉得心痛得窒息，堵得无法呼吸.
　　门还是开了，如玥进了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她显然刚才被我的吼声吓到，有些战战兢兢地走到我面前，福了福身，“爷，您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如玥熬了一碗汤，爷要不要……”她小心地看着我的脸色.
　　我压住心里的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放下吧.”
　　她只是看着我，却站在那儿不动，仿佛有些害怕，看着她的模样不禁又心软了下来，“你先下去吧，我想安静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对如玥我总是会心软，我也知道我的心软却一次一次伤透了灵儿.我承认我是怜惜如玥，她楚楚可怜的眼神总是让我硬不下心，可能是因为新婚那夜她无助地躲在我的臂弯里哭泣，抑或是每一次她的柔弱让人有保护她的冲动.九哥告诉我，那是因为如玥满足了我男人的欲望.
　　“爷，姐姐不会有事的……”如玥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可是她提到“灵儿”却让我心里燃起一把火，控制不住地对她吼了出来，“你出去！”
　　如玥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如玥不知说错了什么……”我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深深呼了口气，走了过去扶起她，“你出去吧.”
　　她见我不再说话，便退了出去，我重重一拳打在门框上，我自己究竟在想什么.我明明那样想起珍惜灵儿，可是为什么却会把她伤得一次比一次重.灵儿说我不懂她，其实我是不懂她为什么那样倔强，有时候我宁愿她像如玥那样柔弱些，宁愿她缩在我的怀里求我给她保护，可是她每一次都咬着牙地去折磨自己.
　　那块玉佩贴在自己的手掌里有些冰凉，她居然把它还给我了，难道她真的要从我的生命里走掉？她可以为了这块玉佩冲进火海，可以为它跳进冰冷的池子里，可是现在她居然还给我了.那天当八哥告诉我灵儿在四哥的别院的时候，我真的开心地想立刻把她抱在怀里，可是当我到别院的时候，却看到四哥的唇贴在她的唇上，四哥看她的眼神充满关心和怜惜，“休灵还禛”那四个字又重新出现在我眼前，心痛地好像被一把刀慢慢地磨，我真的恨不得当时把她抱在怀里，揉进心里，告诉四哥，“她是我的，只是我的.”
　　看到她推开四哥，我又不禁意地松了口气，我走过去拉起她的手，我宁愿她甩我两个耳光，可是她却几乎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我，求我放了她，几乎用绝望的眼神求我.她那样的眼神让我不安，让我无措，让我恨不能撕裂了自己，当她甩掉我的手那刻，我感觉她好像真的要离开我.也许，让她回来只会让她更痛苦，我苦笑着离开了四哥的别院.
　　休灵还禛，我明白四哥对她的感情，是不是让她离开我会让她开心一点，会不会让她不再那样地痛？我把自己灌醉写下了那封休书，如果这样真的能够成全她，能让她不再伤害自己.
　　看着手里她写下的信，那句“在灵儿心里君依旧是在我耳边呢喃‘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之人”，心突如其来的痛让我不禁倒吸冷气，紧紧握住桌上的酒杯，重重地掷在地上，“灵儿，灵儿……”我大声地呼唤着.是的，我后悔了，我后悔写下那封休书，我只想她在我怀里，只想她是属于我的！头重重地撞在门框上，“灵儿，我是不是真的失去你了？”

　　“爷，”下了朝，从宫里出来，小成子问我，“今儿个还去么？”
　　小成子的问话却是让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已经连续半个月了，也许连小成子都养成了习惯，可是去了又怎么样，除了让自己多分心痛，却什么也做不了.
　　“陪爷到城外去走走.”骑上马，漫无目的地疾驰向城郊，不知不觉竟来到了那片芦苇丛.
　　深秋的芦苇被西风染成了金黄，连天的纯白的芦苇花随风飘散，西风掠过芦苇杆倾斜向某个方向，灰蒙蒙的天空下的芦苇丛，好似眺望等待的少女.
　　眼前竟是闪过灵儿的身影，那个春天，她手里握着风筝在青涩的芦苇丛中奔跑着，脸上映着明媚的阳光，笑意透进眼里是那样闪亮.那个她如同一个孩子带着纸鸢奔跑着，一边孩子气地笑着，“风筝飞得好高啊……”
　　芦苇丛后那一片湖水，西风吹过粼粼着波痕，“这湖太大了，容易让人迷失方向.”灵儿眼里是那种找不到方向的迷茫，氤氲着空气里的尘埃，明亮的眼里变得浑浊.那是怎样的她，摔倒在芦苇丛的泥土里，看着渐渐坠落的风筝，用力扯断风筝的丝线在我的怀里哭泣，就是那一次我承诺了给她幸福.
　　闭上眼睛，紧紧握住马缰绳，满脑子满眼全是她的身影，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究竟是怎么了！这些天在不知不觉里总是会想起灵儿，八哥说我整个人仿佛魂不守舍似的，在宫里会想，在府里更是想，于是不自觉每天都会去四哥的别院，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调转马头，不自觉地跑向那个熟悉的方向.“爷，您不是说不去了嘛！”身后小成子追赶上来，有些奇怪地看着我.
　　“少废话！”不耐烦地甩着马鞭，只想快些看到她.
　　还是那个山坡，远远的，朝向四哥别院的方向，每天都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若有所思发呆着，有时会和一个丫鬟聊一会天.可是，今天她居然不在那儿，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回去吧.”淡淡地对小成子说，牵过缰绳，心里好像被人挖去了一块.
　　“爷，福晋，福晋出来了！”小成子突然有些惊喜地喊出了声，我也连忙回过头，刚回头我便后悔了，灵儿是出来了，可出来的却不止她一个人.
　　十三哥的手搭在灵儿的肩上，灵儿也没有挣脱，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好像那样自然，心里划过一个刀痕，隐隐的痛，紧紧握住马缰绳正欲离开.突然，灵儿笑了，对着十三哥她的眼里映着光亮笑得那么轻松，十三哥的眼里满含着怜惜.灵儿的笑那样自然，那样灿烂，仿佛映亮灰蒙蒙的天，眉头皱起，究竟有多久没有见到她那样的笑了？
　　她的笑是那样熟悉，那个除夕夜她给我讲的笑话自己却笑得放肆，那个夏天在草原上手握马鞭她笑得那么阳光，还有在院子里踢着毽子的她笑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这样的笑我究竟有多久没有见到了？
　　“爷，既然想福晋，为什么不把福晋接回来呢？”小成子突然问我.
　　小成子的话却像一把利刃戳在我心底柔软的地方，因为我怕，我怕她见到我之后会失去那样的笑，我怕她又一次哀求我放她走，给她自由.是，是我毁了她的笑，此刻的我恨不得甩自己一鞭.我冷笑着，从小除了皇阿玛我又怕过什么，可是我真的怕再见到她那样的眼神.
　　别院里，灵儿送了十三哥出来，灵儿的眼里依旧透着笑意，那种原本属于我的笑，十三哥眼里的宠溺，他的手指刮过灵儿的鼻子，灵儿撒娇地皱皱鼻子一拳打在他的肩上，他们之间亲密的小动作是那样自然，难道他们又回到从前了？
　　心上像被刺了个大窟窿刺得我疼得皱起了眉，真的很想冲上前去把她揽在自己怀里，可是又是我亲手把她推开了.“小成子，我们回去.”
　　决然调转马头，扬起马鞭，西风掠过，一片萧然.

作者有话说

　　终于了解了好好学习的重要性了
我要奋发图强！为中华崛起而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