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阶痕尽》繁椛落烬

67、宿命 萧瑟的秋风

　　等我醒来的时候，有人在我耳边轻轻唤我，我微微睁开双眼，却是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陌生的屋子，整个屋子不是很华贵却透着简约清净，我这究竟在哪？
　　“小姐，你醒了.”身边有个女孩的声音传来，我疑惑地转过头，但带动着肩膀上的痛，我不由地倒抽了口冷气.
　　“小姐，你别动，你身上有伤.”女孩走到我面前，帮我盖好杯子，一双水灵的眼里透着娇柔，突然觉得她有些熟悉，可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她大概看出了我的疑惑，对我弯了弯唇角，“小姐，你不记得奴婢了？奴婢是紫玉啊.”
　　“紫玉？”我呢喃着她的名字，在脑子里查询着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你是那个济南城里那个……是那个紫玉吗？”这时我才把她的名字和长相对上了号，想想还真的是呢.
　　“小姐，你还记得奴婢！”她握住了我的手，“当年幸好你救了奴婢，不然奴婢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我对她笑了笑，皱了皱眉，“这是哪？为什么我会在你这？”
　　紫玉刚想开口，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紫玉，你下去吧.”紫玉听了连忙给身后的人福了福，“四爷，小姐已经醒了，奴婢告退.”
　　四爷？我心里一惊，很快那双深邃清冷的眼睛就出现在我面前，有些熟悉，有些陌生.此刻他坐在我的床边，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我，读不出什么情绪，他的手轻轻帮我把凌乱的头发别过耳去，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正想开口问他，他却用他修长捂住了我的嘴唇，贴在唇上有些冰冷.
　　“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这是我的别院，你若愿意，没有人会来打扰.”他的语气不再清冷，竟有些温柔，我有太多的疑问，可是他的眼里明明写着“不许问”，我咬了咬唇，只是对他勾勒了下唇角.
　　“这阵子，你就在这儿好好养伤，其他的你都不要再管.”此时他的语气是霸道的，清冷的眼底翻涌着什么波澜，“有什么事就叫紫玉.”
　　我看着他不容抗拒的眼神，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便闭上了双眼，我感觉到他坐在我的身边，身边总有股清冷的味道，闭着双眼的我只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动，强烈的疲倦感侵蚀着我，也许我真的太累，渐渐地便昏睡过去.

　　“小姐，该进药了.”紫玉端着药碗进来，小心地扶起我，肩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些，刚睡醒的我靠在床边还是觉得头疼欲裂，微微地闭着双目.
　　突然，一股又苦又黏难闻的味道传来，胃里泛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我忍不住地扑到床边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紫玉拍了拍我的背，“小姐，你没事吧.”
　　我轻轻摇了摇头，深呼了口气，突然觉得刚才那种感觉好熟悉，再一想我这个月的月信居然没有来，难道……？我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再看紫玉，她只是有些担心地看着我.
　　“紫玉，大夫来看过了？”看着紫玉手里的药，漆黑黏稠的液体，“我除了身上的伤，是不是还有别的？”
　　“小姐，”紫玉的手不由地颤了下，别过头，“快喝药吧，若凉了，怕失了药性.”
　　“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我推开了她手里的药，别过头，“你若不说，我便不喝.”
　　“小姐，紫玉求您不要为难奴婢了，四爷吩咐过不能说.”紫玉的眼里闪着哀求，“若四爷知道，会责罚奴婢的.”
　　我叹了口气，不禁有些怜惜她，握住了她的手，“你以为瞒得了我多久，我迟早是会知道的，告诉我，若四爷怪罪下来，都有我承担.”
　　她为难地看着我，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小姐，四爷是不会害你的，他只是想等你身子养好了再告诉你，四爷知道小姐迟早会知道，但只希望小姐现在什么也不要想.”
　　紫玉的话虽然没有明说，却也证实了我的想法，下腹的疼痛隐隐作痛让我不禁冷笑着，看来藏红花的药效还不够好，明明每次都用，怎么还会？我没有再逼问紫玉，只是接过她手里的药，忍住胃里排斥的反应，硬是喝了下去.

　　在四阿哥的别院一住就是半个月，别院里除了紫玉只是一些家丁，倒也清净.我的伤也渐渐好起来，只是害喜却越来越严重，也许是四阿哥觉得瞒不住我了，便让紫玉告诉了，还送过来些安胎的药材，说让我好好养身子.每每看着那些补品，我竟有些觉得好笑，我常犹豫着我到底该不该留下这个孩子.这些日子的宁静也让我想明白了，我已经再也不敢踏进十四阿哥府了，那里真的让我太累、太痛，也许面对胤祯除了让已经麻木的心再添一道伤痕，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无力地坐在院子里，看着被有些残缺的枝头，萧瑟的秋风吹过，又带走几片，落在地上静静地等待着它们的宿命.原本以为来这个世界是我生命的重新开始，可是为什么却让我一次次感受这样的痛，离开十四阿哥府我却不知道该去哪儿，也许我原本就不该属于这儿.
　　“小姐，外边凉，吹了冷风会着凉的.”紫玉拿了件披风给我披上，我对她笑了笑，“四爷府里来人说，这些天四爷忙着办差，可能不会来了.”
　　我对她点了点头，其实四阿哥不过也只来过两次，这样反而更好，若真来了，我更不知该怎样面对他.每次我问他，他却总是让我不要想，总是告诉我外面的事和我无关.慢慢的，我的心也宁静了下来，仿佛不再起波澜，或许，这里的世界真的没有我的位置.
　　“紫玉，陪着我走走吧.”我握了握紫玉的手，她愣了下，点了点头.这些天，在和紫玉的谈话里也了解了她原本是留在济南的行宫的，上一次四阿哥去济南办差的时候，那儿的知府却把她献给了四阿哥，不禁叹了口气，也许女人都是悲哀的.
　　“小姐，你该好好休息，否则四爷会为你担心的.”我和紫玉做到了院子里的凉亭里，她看着我轻轻地在我耳边说，我看向她，她眼里闪着一些光，顿了顿，“四爷很关心小姐.”
　　我扯了扯嘴角，四阿哥的情意我又怎会不了解，而紫玉眼里的忧伤也让我明白，也许她不单单是四爷别院里的丫鬟而已.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却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紫玉突然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抬头看我，可是对上我的眼睛后又欲言又止，其实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不是不了解我的身份，只是仿佛在刻意避免去提到，也许四阿哥吩咐过吧，就连称呼都只是叫“小姐”，看来他也是有所顾忌的.
　　浓浓的愁绪伴着秋风萦绕，枝头的叶片滑落.闭上双眼，想让自己置身于那些是非之外，可是眼前却突然闪过胤祯澄澈的双眸，心里不禁跳了一下，怎么又想到他了呢？甩了甩头，看着落叶，也许我也只能静静等待属于我的宿命……

作者有话说

　　想来想去，还是把四四招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