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胎 记 那……我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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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在冷汗涔涔中惊醒过来！
“又做恶梦了？”眼前正是胡一青心疼的脸。
也许是太累了，吃完饭后，居然就这样半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妈妈，疼！”我无力地趴在胡一青的膝盖上。
一双温暖的手默契地覆盖上我的脖子，轻轻地抚摸。
我的脖子后面一直有一道略微突起的红色波浪纹胎记。
小时候，陆达经常和胡一青开玩笑：“我们家女儿是绝对丢不掉的！这胎记，世间只此一家！”
梦里的一切太过真实！
我被人扣住脖子强迫性地往前游，梦醒之后，脖子后面那个波浪纹就一跳一跳地疼得厉害！
“妈妈，我为什么每次做恶梦，脖子就会疼？”依然惊魂未定。
“……心理作用吧。”
这样的对话已经持续了近二十年，无解。
曾经想过我的“人鱼婚纱”一定要与众不同，每一件婚纱都得是自己亲自设计的，那才叫梦想，才是专属于我一个人的梦想！
“陆小鹿同学，你已经匪夷所思地的开了一家婚纱店了，可是，你学的又不是设计，只不过恶补了几个月素描而已，现在居然又雄心壮志地就只想卖自己的作品，会不会有点不切实际？”柯潇瞪大眼睛看着我，好象我不是人。
“你明明知道我以前在学校卖服装，做得很好……”我有点不服气。
上大二的时候，我本着闹着玩的心态开了一家网店，专营COPSPLAY服装。结果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一传十，十传百，后来整个文教区的各类社团都到我这里买演出服，赚了一大笔钱！
“天啊！就你以前网店里的那几件破烂衣服，也就骗骗没钱的穷学生罢了。难不成，原的梦想也只不过是想把那家破烂衣服店开成实体店？”
“找打啊！我明明开的是中高档婚纱（礼服）店！”我气得往柯潇身上砸了一块绘图橡皮！
“真服了你！今时不同往日，拜托你别指望着明天就能设计出什么你自己的品牌，也别老想着在网上倒买倒卖了！勤快点，快去进货吧，至少能看到实物！大家开店不都是从进货开始的吗？”
“至于你那个亲自制作婚纱的梦想，可以一边经营一边实现呗！否则，真的难以想象你这么一家店要空荡荡到什么时候才会有一件象样的婚纱可以出售？”
柯潇说得有点道理，中高档的东西如果图省力，只在网上交易买卖，那绝对不亚于自掘坟墓！
于是，我就真的去广州、去深圳，去江苏的一些著名的婚纱基地进了一些自认为最好看的婚纱，再后来，在网上登了个启事，招了小玉和瓜仔作为我的员工。
19岁的小玉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担任店里的接待员。
瓜仔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生，22岁，和我一样刚刚大学毕业，学的是服装设计。
至此，“人鱼婚纱”初具规模。
这天，我和小玉正给一个人型模特试穿一件全新的婚纱。
婚纱有些复杂，我们小心翼翼，就怕勾坏了上面的薄软蕾丝和珍珠配饰。
“欢迎光临！”别墅门口的来客提醒器很尽责。
“陆老板，生意还好吗？”柯潇喜气洋洋地推门而入。
“想租婚纱、礼服的人多，真正想买的人目前为零。”既然不是客人，我们还是继续着自己手上的活。
“零好，证明有无限进步空间！唉，你老爸都开着那么大的公司，随时当老板助理就好了，非要这么辛苦开一家婚纱店，又不附加摄影，又不让人租……真不明白你这么执着是为了什么？”
柯潇自来熟地去饮水器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下，舒服地躺在沙发上。
“你爸还教书呢，你怎么不子承父业？”
“别提了，好后悔没去考师范院校，当老师至少还有寒暑假。莫名其妙地念了一个什么商业心理学，还不如我妈到菜场去跟人讨价还价来得实用……”
柯潇在南明人才市场投了几份简历，最后进了一家贸易公司，在办公室当了个小文秘，本来以为她的文字特长能派上大用场，结果，企业公文写作根本不是她能驾驭的范畴，甚是郁闷。
总算给人型模特上好装，我站起身来，用手抚抚了僵硬的脖子，看了看正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柯潇。
“柯小姐，请注意个人形象，这里可是高档次的婚妙店，麻烦把你的大长腿从沙发上挪下来可好？”
“嘿嘿，这句话本来是很令人扫兴的，但是亮点在于我的‘大长腿’！算你不瞎，本宫准了！还有，回馈一句，陆小姐虽然娇小玲珑，胜在黄金比例！”
“哈，多谢抬举！”
“铃……”手机响了。
“明，那个段子好笑吗？”柯潇的声音变得温柔。
不用说，她又在给她异地恋的男朋友范明用手机发段子了。
“好笑个鬼！下次到南明找你算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哭笑不得的声音。
“什么段子？”我端着一杯水，凑了过来。
柯潇笑得花枝乱颤，把手机往我手里一塞。
“有人问我老公当时怎么追的我，就是砸钱，疯狂的砸钱，在一起半年花了10多万，给我买各种名牌东西……”
……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没觉得有多好笑。
“继续看，继续往下看！”柯潇把手机都要贴到我的脸上来了！
“……如今孩子已经两岁了，两人还在还贷款，日子快过不下去了！”
……
“范明正在开会，很严肃的一个会，满堂都是领导。他看到段子，很想笑，又要憋着，可是又憋不住……领导送了他好几个白眼！”
柯潇在南明，范明在越州，感谢互联网时代，毕业后没分手，目前看起来，两个人还如胶似漆地好得很！
“对了，让你给我的婚纱取名字，你到底动过脑筋了吗？”突然想起了一件正经事。
“动过了，动过了。”柯潇正在很快地摁着手机键盘和范明在隔空恋爱。
“哦？”
“婚纱是舶来品，远渡重洋地来到中国，那就要吸收我们大中华的文化精粹啦，中西结合，才接地气么，是吧？”
“有点道理。所以呢？你取了些什么名字？”
“取名的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很简单。十二生肖啊！十二生肖婚纱，让每个新娘子穿上属于自己属相的婚纱，多喜庆，多符合国情啊！”柯潇放下手机，洋洋得意。
“柯小姐，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我满腔的期待刹那化作一团污浊之气！
“怎么？不好？”
“十二生肖婚纱？柯潇，你能想象你穿着一件英文名为‘PIG’，中文名字为‘屁格’的婚纱去结婚吗？”
“这……你完全可以把婚纱的上半身设计成一个中式肚兜，肚兜上绣一个相应的属相，属相的形象可以抽象化！下半身照样是西式蓬蓬裙，是不是很有创意？”这死丫头居然还在嘴硬！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天天看段子，你到底是想成为作家，还是想成为段子手？”
“那……十二星座婚纱怎么样？星座与婚纱，贴切吧！比如，我是双子座，双子座婚纱，听起来多有故事啊！你的双鱼座也是超浪漫！”柯潇灵光一现。
“十二星座？你的脑子很快，但是，没有人会珍惜一秒钟就想出来的创意，除了你自己！”
“喂！陆小鹿，你天天叫我给你的婚纱取名，敢问，目前这店里，哪一件婚纱是你设计出来的？”
“这个……应该很快了！”轮到我气短。
“欢迎光临！”来客提示器温情脉脉地开腔了。
走进来一个高大的帅哥。
“小鹿，怎么样，你的纹帐有卖出去一床吗？”
“秦歌，你故意来触霉头的？那是婚纱，蕾丝，各种高级纱料……怎么到你嘴里就成蚊帐了？”关键时刻，柯潇还是能表明立场的。
“可笑，怎么哪里都有你！我不过是怕小鹿太紧张，故意跟她开个玩笑。”
“嘿！你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秦歌讲冷笑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实在笑不出来。
“就是！还有，我叫柯潇，不叫可笑！”
柯潇不依不饶，拿起一个抱枕往秦歌身上砸！秦歌身手敏捷，瞬间抓在手里，往腰后面一垫，二郎腿一跷，一副很舒坦的样子。
秦歌是南明一家著名电脑公司的高级编程员，正宗的IT男，高智商，人长得非常帅。
高中毕业那一年，我家的电脑坏了，打电话给电脑公司求助，当时秦歌大学刚毕业，资历尚浅，被随机地派到我家修电脑，因为电脑坏得蹊跷，秦歌翻来复去倒腾了好几天。
看在秦歌技术好，长得帅，又爽快，有叫必到，为人也不小器，我和柯潇当下决定，收到门下，以后啥事有个照应，一来二去也真成了朋友。
秦歌仗着一副好皮囊，从来不缺女朋友，可是奇怪的是，他的每段恋情都处不长。
有一次，柯潇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胸大的。”他头也不抬。
我们低下头，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已胸前的一马平川，同时拉了拉衣领。
“色狼……秦歌，你到底有过多少女人？”我有点好奇。
“关你什么事？”
“流氓！”柯潇朝我吐了吐舌头，轻轻地说了一句。
“小P孩，少问这些。”秦歌看了看我们，没有一丝表情。
跟这种直男癌患者谈论风花雪月简直是大煞风景！
“哈，陆小鹿，我之前还为自己不为男色所动而自豪。现在总算明白了，象秦歌这种图有其表的低情商男色，还是留着祸害别人吧，实在没劲透了！而且，我也终于放心了，我俩多年的闺蜜情谊肯定不会因为他这样的男人翻脸的！”柯潇好象很开心。
“喂，你是不是狗血小说看多了？！”简直是哭笑不得。
“秦歌，来，喝杯水。”瓜仔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
“谢谢！……看看，看看！你们两个多学着点！说实在的，你们有时真的比瓜仔还象男人！”
瓜仔真是个腼腆的人，听了秦歌的话，脸一红，默默地走回自己的电脑前。
“嗨，以后别乱说话！你这不是变着法子说瓜仔象个女生吗？”我过意不去，赶紧轻轻地盯瞩秦歌。
“好，好，好。”难得秦歌也会觉得自己有些失言了。
“欢迎光临！”
门外进来一对男女，男人玉树临风，女人袅袅婷婷。
小玉很敬业地迎了上去，原来一直在闹的柯潇和秦歌很识相地退到瓜仔的设计室。
“穿过风，穿过云，看见你的心……”
胡一青的名字赫然印在手机屏幕上。
也不过是家里的一个慰问电话，她就是打电话问问店里的情况，问要不要过来帮忙，晚上要吃点什么？我心里暖暖的。
……
接完电话，一回头，那位男客人冷不防地就站在我的身后！
“可以坐下吗？”他指了指沙发，看上去很有涵养的模样。
“当然可以。”
不远处，小玉指着一件婚纱，正为那位漂亮的小姐解释着什么。
想了想，我走到饮水机那里，低头接水。
脖子后面传来一阵热气，一转身，那个男人居然又在我身后！
天啊，有这么阴魂不散的人吗！
我忍住心里的强烈的不快，把手中的杯子递给了他：“请喝水。”
“你脖子后面这个红色的波浪纹……是纹身？”
他没有马上接过杯子，却莫名其妙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的手不由地抖了一下，水洒了出来，弄湿了他的衬衫袖口。
“对不起，对不起。”我慌里慌张地扯了几张纸巾，心烦意乱地帮他擦拭。
“你这个纹身，很特别。”他慢条斯理地看了我一眼。
“……是胎记。”
“疼吗？”
与生俱来的胎记会疼吗？会，每次恶梦醒来时！
可是，面对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我还是不想说太多，只是敷衍地摇了摇头。
“嗯。”他皱起眉，不再说话，认真地喝水。
气氛有些尴尬，我转身离开。
没来由地觉得那一双眼睛正专注地盯着我，背上不由冒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脖子，又一次摸到了那个异样的突起！
不知为什么，每当我一紧张，那个波浪纹就会有不一样的反应！此刻，它正在我的手掌之下不争气地跳动！
虽然刚才因为这个所谓的“纹身”还是“胎记”的问题，让我有些六神无主。但是，很快，我就强迫自己再次进入了老板的角色，选了一本婚纱画册，硬着头皮走向那个“准丈夫”！
“先生今天应该是特意陪未婚妻来挑婚纱的吧？新娘子的性格是外向还是内向？你们喜欢什么风格的婚纱？古典？现代？简约？或者其他的什么类型？”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画册，指着上面各式的婚纱征询他的意见。
“我无所谓，她喜欢就好。”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看我。
阴阳怪气！这人怎么跟秦歌一样无趣啊，到底会不会聊天？！
“婚礼对每一对相爱的人来说都是人生大事。所以，您喜欢也是非常重要的。”我尽量心平气和地引导他。
“是么？那……我倒挺喜欢你脖子后面那胎记的。”他笑着打断了我的循循善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胎 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