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祭》刘雨霖

6、出走惩罚

　　佐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屋子里没有哥哥的身影，送给哥哥的那颗鹅卵石还紧紧地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信，信，哥哥，你在哪儿？哥哥……”哥哥是不是不要自己了，这次他真得不会原谅自己了，佐井不知道该怎么办。佐井想说自己真得不走了，以后也不会再去找那个孩子了。
　　“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我再也不一个人偷偷跑出去了……”佐井一边哭着，一边呢喃着。这时，门外突然响起带着少许狂傲的声音，
　　“不要哭了，吵死了，信还没死呢？他被团藏大人的暗部叫走了，应该领罚去了！”一个和信一般高的男孩走了进来。他带着虎猫的面具，大概是不希望佐井看到他的真面目。他也是是团藏大人的手下？！佐井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领罚。。。”眼角的泪滴就这么大滴大滴的滚落，佐井怯怯地问。
　　“小鬼，你以为凭你这个小身板就可以逃出去吗？而且，你也真是够狠心的，亏得信对你这么好，你却做出这样背叛他的事！”
　　他和信是朋友吗？可以听出他话里带着强烈的怒意，应该是对自己的。
　　“我没有逃，我也不会逃。我只是，只是想去看看，去看看那个世界，还有，，，还有，，，”找到那些笑，不是在幻境里，而是在现实中亲耳听一听那令人快乐幸福的声音。佐井这样想着，但不想告诉眼前的这个人，直觉告诉佐井他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更危险，但说到最后，佐井的沉默让对方觉得他是心虚了。
　　“小鬼，你知道为什么每一个据点都只安排两个人在一起生活训练吗？就像在这个据点就只安排了信和你一起生活。你们之间，除了相互扶持之外，还有就是相互监督，防止对方出逃。一旦一方逃走被发现，剩下的另一方要么全力拘捕或杀死对方，要么就是等着被连坐处死。亏得信平时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吗？”眼前这个带着面具的陌生忍者以十分严肃口吻这样说道。佐井有些不知所措，他真得不知道，他真没有想逃，他真得只是……
　　“惩罚？？？不要！可不可以拜托你，拜托你转告团藏大人，我没有出逃，我真得只是为了提高自己的野外生存能力，才独自一人出去的。”佐井看着眼前的面具忍者，十分恳切地求着。
　　“哦，是吗？你不是出逃？”面具下的表情佐井看不到，但对方的语气里却透着完全的不信任。
　　【这小鬼倒挺机灵的，一下子就能看出目前问题的症结所在。的确，他没有出逃，或者说，没有出逃成功，但他这样的说法，确实可以自圆其说。也许是他天生的直觉，他很清楚现在自己能够躺在这里，还活着，是因为信不忍杀他，而直到现在信也没被连坐，就是因为团藏还不知道现在这里的实际情况。暗部虽然有监视，但并不清楚事情的具体过程，而他拜托我去说这件事，估计是已经猜到我的身份，更有可能已经猜到我就是那个一直在林中尾随他的暗忍。】
　　“我为什么要帮你？你能给我什么？”面具忍者的口吻满是嘲讽。
　　“我知道，在林中打晕我的是你，带我回来的是你。我明白，你带我回来，不是为了帮我，但你既然在林中没有杀死我，反而把我交给信，肯定有你坚持这么做的目的。所以，我求你，救救信！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救，但你在知晓我逃脱的第一时间没有杀掉我，是你作为监察者的失责！你可以现在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告诉团藏大人这件事，你也一定不能全身而退！”佐井仰头决绝地看着眼前这个戴面具的哥哥，这是他现在能够想到的第二种救哥哥的办法。面前这个忍者应该和信哥哥一般大年纪，却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他带着面具，不清楚他的面具底下会是什么表情，但突然间，佐井感觉空气里的氧气变得很稀薄，呼吸好像变得很重，越来越不顺畅。他会杀了自己！信曾经教过自己如何隐藏自己的气息，让自己可以无声无息地融入周围的环境，而现在却是相反的处境，这是暗杀高手在瞬间接触目标后，为了麻痹目标而突然散发出来的带着强烈杀意的杀气。佐井的小身板原本就极度虚弱，这样的杀气又如何撑得住！可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意志，佐井觉得自己不能，最起码不能现在立刻倒下去。于是，佐井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放空自己的灵魂，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溪涧边捕鱼的小男孩，金色的头发，天空蓝的眼睛，绚烂夺目的笑脸……他应该和自己年纪一样大，将来要是可以成为朋友的话，应该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想着，想着，佐井不由地翘起了嘴角，佐井感觉有什么东西挣脱了身体的约束，自己变得很轻，就好像飞在空中。接着是一段长达一分钟的沉默，突然，佐井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凑了过来，对方散发出来的杀气也慢慢感觉不到了。自己刚刚威胁他，他一定很想杀了自己，可他为什么忍住了？佐井不由睁开了眼睛，一张干净的，很漂亮的面庞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在佐井已知的词汇里面没有花容月貌，没有倾城绝代……这个人长得真好看！姐姐？
　　“我好看吗？”听到对方突然这样问自己，佐井如实点了点头。佐井开始怀疑，面前的这位姐姐也许是因为声线比较粗，才会一直带着面具，难以示人。佐井的表情出卖了他的想法，对方突然恶声恶气地说，
　　“闭上你的眼睛，否则别再想看到你的信哥哥。”
　　佐井立即照做，对方应该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佐井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停地在自己的唇上蠕动，时而轻轻地咬磨着，时而重重地添食着。有点儿疼！过了一会儿，对方竟然轻轻地扣开自己的牙关，有一个很柔软的东西滑进了嘴里。有点儿恶心！佐井不敢也不能反抗，信还没有救出来，身体的颤抖告示着佐井很害怕，到底是什么东西？也许是毒蛇之类的。难道……如果他用刀刺自己，用忍术伤自己，外表一定会留有伤口，那样信也许就会猜出来是谁干的，但如果是蛇或者毒虫，那么自己的死完全可以被当成是一个意外。信走的时候自己还在昏迷中，住的这个地方又有这么多的毒虫猛兽，毒蛇钻进体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他不仅是要杀自己，而且不想留下有关他的证据。自己该怎么办，毒应该已经侵入体内，自己快没有办法呼吸了，全身开始发麻，脑袋也晕乎乎的，这样下去自己会……死！佐井不能睁开眼睛，便抬起一只手，摸索着抵在对方的胸前，用力推拒着对方。不要，把毒蛇拿出去，佐井不想死得这么恶心；而且，若是信回来的时候，毒蛇还留在自己体内，就有可能会继续攻击哥哥。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允许发生！可是，对方突然很强势地扣着佐井的肩膀，被捏住的地方很疼，“呜…唔…嗯……”佐井继续挣扎，呼吸不了空气，窒息的感觉缠绕着自己。自己会死的！信还没有回来，若是回来看见自己已经死了，一定会伤心的！还没有向他说对不起，还没有把礼物交给他，还没有告诉他自己再也不私自离开了！泪水顺着佐井的眼角大滴大滴地滑落，不想死！自己不想死！
　　“唔……嗯……”佐井的右胳膊因为伤口感染无法用力，为了摆脱身上的压制，只能将左手握紧成拳，不断推拒捶打对方，可是对方一直不肯放开他。突然，不知为什么，面具少年猛地推开佐井，佐井狠狠地摔在床上，左手顺势打到床板，剧痛袭来，一下子松了拳头，手心里死死攥着的那枚鹅卵石不知掉到了哪里？佐井急忙睁开眼，挣扎着要爬起来找石头，却见面具忍者两只眼里闪着凶光，一条腿曲着搁在床边，上身慢慢向自己倾靠过来，一只手已经伸到了面前，
　　“不要……不要……不要杀我……求你……求求你”佐井双手撑在背后，勉强向床另一边退过去，面具忍者一把抓住佐井的右脚踝，把佐井往他身下拽过去。佐井胡乱地摇头，用力地蹬着右腿，左手死死抓着床头的木板，挣扎着要逃离对方。
　　“呃…啊…”佐井短暂地痛呼了一声，心脏突然被什么紧紧地扼住，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眼睛骤然睁得大大的，却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像是一具失了灵魂的人偶，左手无力地垂落在床单上，不再有一丝动作。
　　“小鬼……小鬼……”晶急忙爬到床上，拍了拍佐井的脸蛋，检查了一下佐井的脉搏，又附耳在佐井的胸口。还好，晶暗暗舒了一口气，心脉都正常，见小鬼的眼睛慢慢闭上，头侧向一边，应该是晕过去了。刚才那是什么？晶也不由皱紧了眉头。小鬼，你还真是惹了不得了的东西！晶抱起佐井，小鬼的身体软软的，温温的，这么抱着，晶突然有些不想放手。晶莹的泪珠顺着佐井的眼角还不时在滚落，晶给他拂了几次也不见停止。这下真是欺负狠了！晶取下面具，用手抵着下巴，蓦地吻住了佐井的侧脸，一股温暖的，怜爱的，暗含守护的意念从晶身上传过来，佐井慢慢放松了身子，眼泪也止住了。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佐井眼角的一滴欲落未落的泪珠，涩涩的味道在舌尖的味蕾上化开，晶的眼底竟是一片柔情蜜意。……像是要掩饰什么，晶匆忙又覆上了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