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沐绾墨

2、尸检成迷 死者确认身

　　江柏一行人匆匆坐上警车，警笛再度破空而去，警车向L省警局的方向驶来。一路上，三人沉默不语。驾驶位的许格手握方向盘，眉头紧锁；后座的宁牧时而望向车窗外飞快略过的电线杆，时而盯着自己手腕上的腕表；而坐在副驾驶的江柏低头翻看着手机相册中尸块的图片，是他刚刚装尸前照的。这天本身是工作日，又是在上午白领们坐办公室的时间段，路上的车不多。许格将车开的极快极稳，回警局用的时间竟比之前去学校用的时间还要少。
　　一进警厅，立刻便有刑警迎上来:“许队，宁警官，江法医，洪局和各位领导正在会议室等着你们做汇报！”“知道了，小林，你先把相机带过去，把里面的资料拷出来。小李、小王，你们帮江法医把尸体抬出来。宁牧，咱俩先去打印几份文案，介绍一下大体案情。”“是，许队！”刑警们各自领命都走了，许格和宁牧向楼上的办公室走去。“江法医，尸体是先抬到化验科化验一下吗？”小王和小李抬着尸袋问道。“不用了，先抬到解剖室吧，把尸袋放在解剖床上就好，开完会我自己去拆。辛苦你们了。”江柏想了想答道。“好的！”两名刑警脚步利落的离开了。江柏也不紧不慢的走向会议室。
　　江柏一进会议室，果然看到各个部门的领导和几位警届的老前辈在会议桌前正襟危坐，面色严肃，中间一人，正是洪局。许格和宁牧正在把刚刚打印出来的文案和照片分发给众人。洪局双手交握，前臂分开，肘关节支撑在桌面上，看着眼前尸块的照片，眉头不觉微微蹙起。桌旁的几位前辈也开始窃窃私语。气氛徒然变得凝重。
　　静默片刻后，洪局率先打破沉静，清了清嗓子说到:“大家已经看到手中的文件了，各位都是咱们警局的精英，想必心中也有不少想法。总的来说，本案事发地点为学校，情节恶劣，作案手法极其残忍，造成的后果严重。我们必须尽快找出线索，抓到凶手，杜绝凶手再次犯案的可能！”洪局音量不大，但是音调低沉，话语中带着威压，在座各人的心不免一跳。洪局见威慑目的到达，方才开口:“好了，许格，你来简述一下案发现场的情况。宁牧，准备对罪犯进行心理画像。”“是！”许格沉着开口，缓步走上台前，打开了投影屏幕，“本案案发现场为我市某高级中学，该校主要从事美术教育工作，建校三十余年未发生特大刑事案件，安保水平属于普通水平，没有太大的漏洞。”许格低头看了看手表，“报案时间为早上七点五十三分，进入现场是八点零八分，报案人员始终在案发现场附近监督，现场没有遭到破坏。勘察现场时间达三十分钟，八点四十离校。现在是，九点零三。”洪局想了想说道:“距离发现时间一个小时零二十分钟，凶手若不是该校人员，应该并不知道尸体已暴露。你继续。”许格将画室地面尸块的照片投到屏幕上，“这是案发现场，但凶手藏尸行为复杂，所以初步推断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许格又点开地面碎裂石膏的图片:“根据发现人员口述，推断凶手是把尸体切割成块状并藏尸于石膏体中，石膏原本布满裂痕，所以学生一开始并未发现异样。所以猜测凶手应该对该画室环境较为了解。”“等一下。”一位领导打断了许格。“请说。”许格略点一下头。“根据文案，凶手是先将石膏打碎，装入尸体，再将石膏重新粘好。这个过程需不需要有专业知识？也就是说，凶手是否是学校里的人员？”宁牧思索后答道:“首先我们不排除凶手长期处于学校的可能，其次，大家观察图片，膏体碎块并不是特别小，减小了粘石膏这种行为的难度，心思缜密，手工细致的人完全可以独立完成，就算是凶手处于学校，也只能在熟练程度上有所区分。”
　　领导点点头，示意许格继续。许格又打开了之前女生手机中模特的照片，“根据该画室学生提供的线索，初步猜测死者为该画室模特，需要鉴定科鉴定后才能确定死者身份。该模特由画室学生联系模特公司，再从公司得到指令后进行工作。会议结束后我们会对该女生身份进行调查，并与负责联系模特的学生进行沟通。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嗯，目前掌握的线索确实不多，但也不是丝毫没有头绪，我们只能从已有的线索中拔丝抽茧找到嫌疑人。宁牧，你做一下犯罪心理侧写，确定一下搜捕嫌疑人的大概范围。”洪局道。
　　宁牧站起身来，习惯性的转了转腕表。指节轻微叩着桌面。思虑后答道:“尸检尚未进行，犯罪动机尚不能确定是激情杀人还是预谋杀人。所以对于嫌疑人的年龄范围，我目前无法做出确切的推测。我认为本案凶手数量为一，是一个人独立完成作案。凶手性别男，身高一米七八以上，理性思维强，若已经工作，则应该从事与医学数学科学建筑工程方面有关的工作，结合动手能力强这一点，我更偏向于医学和科学。凶手身强体健，体重应该在60kg到75千克之间。通过凶手耐心谨慎的性格，我们可以反推一下作案动机，猜测为预谋杀人。”宁牧慢慢踱着步子，手指继续敲击桌面，“凶手平日里应该没有过于亲密的朋友，不喜与人沟通交流，但是周围人对他的评价或许很高，因为凶手平日里逻辑思维很强，对自己要求严格，是一个有偏执症的人。”宁牧抬眸，指节停止敲击。“另外，我对那名负责联系模特的韩绝影同学很感兴趣。”
　　语毕，底下讨论声一片。有刑警停下记录的笔，问道:“宁警官，可否说一下你的推测依据。”“第一，凶手数量，两人或多人潜入校园目标太大，而且观察石膏体发现，无论膏体碎块上胶体的厚度，涂胶的方向，以及胶体的凹凸面，都可以看出手法是一致的，所以凶手应该是一个人。第二，最高的大卫膏体高约一米九，推测凶手身高不低于一米七八，性别为男，否则无法独自完成犯案。第三，观察现场图片，尸体的肉块和骨骼放在全身石膏像里，内脏分开放置在女性胸像里，说明凶手个性偏执且理性思维强，才会分门别类，按照石膏像特点来放置尸块。也可以假设，这是对尸体，甚至对石膏像的尊重。综上所述，凶手严格律己，注重细节，所以周围人对他的评价自然会高。至于那位韩同学，我觉得他的眼神颇为奇怪，还要等询问后才清楚。”刑警们笔记作的飞快，不时响起几句惊叹声。洪局挥挥手示意宁牧坐下，赞赏的点了点头。
　　洪局声如洪钟: “许格和宁牧都是咱们警局的精英，分析的也很透彻，我们会立即调遣人手按照你们所给的方向进行调查，还有什么问题吗？”“等一下。”一直沉默不语的江柏开口了。“我建议先从职业方面着手调查，凶手职业应该与外科医学相关。”“江法医尚未尸检，为何这么说？”江柏面色凝重，接过宁牧手中的遥控，将图片倒回到尸块的那一张，放大至尸块切面处。“图片中的碎尸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骨骼皆没有断裂，肌肉组织相对来说也保存完好，说明凶手具有一定的人体结构知识储备，知道从何处下刀分尸最省力。”江柏将图片移至尸体内脏处，“内脏保存完好，且内脏被完整剖出，用的是法医解剖的掏舌头法。凶手应该从事外科医生或法医的职业。但是……”江柏的面色愈加凝重，眉头紧紧的锁着，“但是，有一个地方非常奇怪，尸体的切面处形成多处皮瓣，仿佛反复下刀所致，好像并不熟练，与凶手娴熟的解剖手法相悖。这点我不能理解，或许，凶手是医科方面的实习生……”许格皱眉:“会不会是凶手与死者有私仇，分尸之前通过破坏尸体进行泄愤？”“不会，尸体切面处的皮瓣都很薄很浅，就像试探性的下刀所致，不会是凶手大力切割尸体造成，而且每一处切面，无论皮瓣数量多少，都有皮瓣的形成，如果是泄愤，不会在每一个下刀处都形成皮瓣。”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这确实是本案一个蹊跷的悖论点，如果弄清，将会大大减少本案的侦查难度，甚至一举拿下凶手；但若弄不清……这将会成为本案最难攻克的壁垒！别说他们等不了，凶手能等吗？凶手会不会，再次作案呢？三天之内，真的能破案吗？
　　洪局果然担得起局长的名头，见眼前军心有些动摇，当即开口道:“不管凶手身份如何，作案动机如何，这案子，该怎么破，就怎么破，以往怎么进行调查的，现在也是一样。猜测的再多没有证据仍是徒劳，先根据已有的线索查下去才是正理。”几位老刑警纷纷表示赞同。“好了，许格带一队人去调查死者身份，化验科会配合你们进行核对。江法医请在会议结束后尽快进行尸检，发现什么线索即可上报。宁牧去封锁消息，不可让媒体扩大影响范围，惊动凶手。各个部门皆要保证有至少两人可随时待命，全力配合其他部门！”洪局一道道命令条理清晰的发布下去，声音沉稳有力，将本有些迷茫毫无头绪的众人一一安排就位。会议结束。
　　三人出了会议室，打了声招呼，许格与宁牧朝不同方向走去，江柏独自一人上楼，朝着解剖室走去。解剖床上孤零零的尸袋，究竟掩盖着怎样的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