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首问流光，何时似芳华》鱼两三

28、番外:幼年篇(四)

　　番外:幼年篇(四)
　　“喵……喵……”突然从头顶传来细小微弱的动物叫声，贺兰重光二人抬头，只见大桃树一支分桠层层叠叠的粉嫩桃花丛中，突兀的蹲着一只黑黢黢的毛团。
　　“这是，一只小猫咪吗？！”贺兰重光扭头看向一旁正坐的华夜。宫中鲜少有人养宠物，更遑论猫了，猫都是在塞外才看得到的。贺兰重光第一次见到猫还是在一次宫宴上，邻国有贵族养了一只猫带来，时时不离手，毛绒绒的一团，贺兰重光好奇有幸摸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那人见他喜欢，便借给贺兰重光抱着玩，临走时，它的主人自然要把它带走了，那猫也是这般冲着贺兰重光“喵喵”叫了两声。
　　“路上顺手买的。”华夜看了一眼树上的黑猫答道。
　　“太棒了，谢谢华夜！”贺兰重光显然非常喜欢这个礼物。
　　“啊，它站起来了！”杨祁叫到，手握紧了杯子，仰着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黑猫，僵直了身体，竟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果然，那黑猫已经站起来了，四只脚露出来，竟是白色。褐色圆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地打转，四条腿弯曲着，谨慎地一步步往前走。
　　“它是不是想下来，我去接住它！”贺兰重光搁下手中的茶杯，刚跑两步就被抓住了袖子。
　　“别，别过去……”杨祁小声颤巍巍道
　　“怎么了？”贺兰重光看向他，杨祁却又不说话了。
　　“喵呜~”黑猫又叫了两声，比刚才声音更大。
　　杨祁抓住贺兰重光袖子的手一紧，贺兰重光感觉到，另一只手摸着杨祁的手安慰道:“祁祁不怕，猫猫很可爱的，不会咬你。你先放手，我要去接住它，不然它待会儿摔下来怎么办？”
　　“不会的！猫摔不死的……”
　　“就算摔不死，那也会痛啊。”
　　黑猫见没人理它，甩甩尾巴继续走，蓦地后腿一滑。
　　“啊！”俩小孩一同叫道。
　　华夜一直是耳闻八方，眼观六路注意着周围情况，几乎是同一时间，手撑在石桌上，脚尖轻点，稳稳落在那一根细长枝桠上，一只手捏住了小猫的后颈。那猫却似乎一点也不怕，被人提住后颈，四脚悬空，还有兴趣伸出一只爪子去逗弄身旁飘落的桃花瓣。
　　一个下午，都是在贺兰重光的笑声，杨祁的惊恐中度过的。那小黑猫不怕生，到了地面上更是肆无忌惮，到处跑跑停停，贺兰重光跟着追，杨祁没办法，也跟着一起。猫儿时不时到贺兰重光面前蹭蹭裤腿，接受一下爱抚，这时，杨祁就会离贺兰重光远远的。黑猫仿佛看懂了这人的意思，杨祁怕它，它就偏要跑到杨祁跟前晃一圈。
　　晚上晚膳时间，带小猫去喂食的侍女跑来说猫不见了，贺兰重光丢下筷子急忙跑出去找，杨祁虽然怕那只猫，但也还是跟着去了。
　　桃园内找了一圈都没有，众人又浩浩荡荡地走去外面。
　　“呀，什么东西？！”矮树另一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贺兰重光一行人匆匆跑过去，“大哥！文芷姐姐！”“太子殿下安好。穆小姐安好。”
　　“小七，这么晚了怎么还到处跑？”贺兰重晖见桃园一群人都出动了，以为有什么急事，忙问道。
　　“我们在找一只小猫，黑色的，嗯……它的爪子是白的。”
　　“是不是那只，喏，亭子顶上呢，刚刚从我们面前跑过去，吓我一跳。小七什么时候开始养猫了？”穆文芷笑道。
　　“是华夜带回来的？”贺兰重晖问道。
　　“嗯！”
　　“喵~”黑猫的褐色眼珠在月下宛若琉璃，黑色竖仁瞳孔比白天更大，拱起背伸了个懒腰，看到贺兰重光和杨祁，两三步跳到亭子飞檐边，直接跳下来，往这边跑来。
　　“小七，我们快走！它过来了！”杨祁使劲拉贺兰重光的手，都带上了颤音。
　　穆文芷和贺兰重晖这才注意到杨祁，之前杨祁一直躲在贺兰重光身后，完全被挡住了。
　　“这是杨小公子吧，你怕猫吗？”穆文芷弯下腰轻声道。
　　“它是妖精！”杨祁慌了，直接脱口而出。
　　“哈哈哈……”周围众人都笑出声了。
　　杨祁涨红了脸，抓紧贺兰重光的手。
　　贺兰重光也笑弯了眼:“祁祁，原来你这么怕它是因为你认为它是妖精吗？它就是一只小猫猫啊。”
　　“我，我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金华猫……每于中宵，蹲踞屋上……伸口对月，吸其精华，久而成怪，入深山幽谷，朝伏匿，暮出魅人……啊！”杨祁努力回想自己看到的，不知不觉黑猫已经到了跟前，前爪搭在它的腿上，后腿直立，牙齿轻咬了他的手指，又舔了舔，手上的触感使杨祁被吓得不轻，尖叫出声。
　　“哈哈，杨小公子真可爱，这本书我也看过，书中记载的不过是些民间传说罢了，都是编造出来的故事，哪里来的这么多妖精，怎么能当真呢？”穆文芷轻笑道，“我看这只猫倒像是猫谱中提到过的踏雪寻梅，通体漆黑，只有四只脚为白色。”
　　“……”杨祁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祁祁你看，它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说他是妖精呢。”
　　杨祁瞅着贺兰重光眼尾两抹绯红，一双桃花眼微眯含笑，心里暗道你自己不也是桃花精吗？！所以你们才互相包庇！至于穆文芷的解释，假装没听见！
　　【幼年篇完】
　　资料:
　　金华猫，畜之三年后，每于中宵，蹲踞屋上，伸口对月，吸其精华，久而成怪，入深山幽谷，朝伏匿，暮出魅人，逢妇则变美男，逢男则变美女。每至人家，先溺于水中，人饮之，则莫见其形。凡遇怪者，来时如人，日久成疾。夜以青衣覆被上，迟明视之，若有毛，必潜约猎徒，牵数犬，至家捕猫，剥皮炙肉，以食病者，方愈；若男病而获雄，女病而获雌，则不治矣。府庠张广文有女，年十八，殊色也，为怪所侵，发尽落，后捕雄猫始瘳。
　　（见《猫苑·灵异》第51条，引自《坚瓠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