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认》不曾相识

9、落发

　　罗慕洛没有吭声，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自己遭受家人酷虐的原因，直到伊生不耐烦的声音再度响起：“过来。”

　　抬眼看时，伊生不知何时已经准备好一盆水，毛巾搭在一旁。他自己则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拿了一把窄刃的长柄刮刀，俨然一副预备杀猪的架势。

　　罗慕洛哆嗦了一下：“做、做什么？”

　　伊生眯着眼打量着对方，突然一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角度突出了他秀挺的鼻梁和整齐的牙齿，配合线条流畅的下颌，有种凌厉的美。

　　罗慕洛一边哆嗦着，一边身不由己地慢慢走向他，感觉自己像只扑火的飞蛾。

　　伊生笑够了，冲已经走到跟前罗慕洛挥挥手：“转过身去。”

　　罗慕洛背脊上已经渗出了冷汗，却还是顺从地转身，背对着伊生。

　　“坐下。”

　　坐下后，罗慕洛的脖子正好在伊生胸腹间的位置。伊生只要一抬手，就可以轻而易举割断他的喉咙。

　　罗慕洛闭上眼睛，心里有点困惑：死在这个温柔而冷峻的少年刀下，与死在那群名为家人实则视自己为死敌的菲特尔手里，有什么区别呢？

　　第一缕发丝落下时，罗慕洛几乎没感觉到。直到后续大蓬发丝纷纷落下，他才有些吃惊地低头看着掉落在自己肩上肚腹间和地板上的卷曲黑色发缕。

　　伊生从没给人剃过头，没想到这么顺利这么快，倒像是之前这么做过很多次了。刮刀穿行在男孩蓬松浓密的发丝间，与坚硬的发根摩擦，发出轻微的“嚓嚓”响声，露出下面白里透青的头皮。

　　剃完了，伊生拍了拍罗慕洛后脑勺，轻快地说：“好了，现在你自己动手，把身上其他地方的毛发剃掉。”

　　罗慕洛如大梦初醒，“砰”的一声跪倒在地板上，胡乱抓拢了自己被剃下来的头发，捧在手里。

　　“你做什么呀？别捡那些头发，把它们扔垃圾粉碎机里去。今天好险，虽然你人是量子化了，可是掉下来的两根头发差点被我爸爸和哥哥他们发现了。”

　　罗慕洛哭丧着脸，顺从地将自己被剃下的发丝通通扔进垃圾粉碎机，并且老老实实把身上其他部位的毛发也剃了个干净。

　　伊家人全是浅棕色系发色，尤其是伊生，留着蜜糖色直短发，确实一眼就能看出与罗慕洛那头深黑半长卷发的不同。

　　头发剃光后，罗慕洛脸上的伤痕越发明显，眼角的淤青、唇边的肿胀和颧骨的擦伤让他的脸看起来有点奇怪。

　　伊生忍不住抬手，触碰到那些伤痕：“我都看不出你原来的样子了。”

　　罗慕洛本能地想躲，又强忍住了，任由那只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掠过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