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清 秋月明》雁过长空

37、盂兰节（5）

　　所谓城郊的瓦官寺，原来竟是隐在金陵城外的一处山中，抬头望去，寺角在诸绿中隐隐而现。尽管人群来来往往，但依然让人有种幽静的感觉。登山的上千个台阶全都是一级级又厚又结实的石板铺成，光是登石级而上就是几柱香的工夫。尽管是秋季，走在路上顺着清风依然会有扑鼻的香气，那是种最最自然的味道，没有搀杂任何俗世的味道。寺庭前整个是用整齐的青板石铺成，上面种了几株细瘦而高的梧桐和几丛竹子，寺庙的设计也是简单的几座平房，全用的是朴素而雅致的红砖。
　　三人边聊边走在石阶上，转过弯就看见就瓦观寺的寺门。虽然是秋季，但满山依然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花，以轩这与路走来，蹦蹦跳跳，原想只摘一朵，但望及远处发现有更美的，，各有各的美处，一时间竟让人突然慌乱了手脚，分不出，记不得摘哪一种哪一朵好，后来还是两手空空。皇太极和朱由检两人看到他那样，只是含笑摇头，两人一路走来到亲近不少。
　　“呵，终于到了，刚才到忘了数到底有多少台阶了，瓦官寺，到不枉舍美人而就你啊。”以轩抬头看着瓦官寺的牌匾砸呼到。“呵，这门口也这么热闹啊。”
　　这瓦官寺的确热闹非凡，各种小摊都有，卖香烛的，纪念品的，农产品的甚至还有测字算命的。
　　朱由检扫了一眼四周，“你怎么有空数台阶呢？这一路上就你最忙了。好了，既然到了，就进去吧。”
　　“反正到了也不在乎这一会，你们看，这还有算命的呢。”以轩从小到大各种寺庙到去过不少，也看过不少算命的，但至今没算过什么命，因为潜意识里总觉得那是骗人的东西。原本对算命这种东西一点也不信，但如今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时空，不由地对神魔、轮回、因果也有了些兴趣，既然自己不知道往何处去，找“高人”指点下也好不过到这可好了，毕竟古代奇人异士多，运气好就碰上一个世外高人也说不定。“看，‘神算子’，我们去看看。”说完就管自己跑到相士摊前，皇太极见状紧跟着过去，朱由检笑笑也走了过去。
　　“测字算卦，占卜前程。三位，有兴趣的话不妨坐下卜上一卦？”　算命的老头大约年近古稀，形如枯木，却面容精神，一双灰白深凸的眼睛似开似合、留着三缕白须，倒也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老先生，你就给我算算看，我的前程如何？该何去何从？”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时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甚至是还回不回的去，在接下来的时间自己该在这个时代做些什么呢？这个问题以轩每次想到时总的下意识的逃避，既然现在有个机会，那就问问天吧，天让她留在这个时代，那么天也应该会告诉自己，自己该在这里做些什么？
　　“哈哈……王大哥，你说好笑吗？以轩竟然问前程？”朱由检像是听了什么大笑话一般，夸张地笑了起来。“我说，你也不需要问相士了，真想有个好前途，干脆进京赶考好了，以你的才华即使难中三甲，但中个进士也还是不难的。”朱由检半真半假地说道。
　　他清楚章以轩的才华，从谈吐中可以看出他有独特的见解，只是他是袁崇焕的干儿子，似乎对从仕也没什么兴趣，只是，一直看到都是玩世不恭的一面，没想到也会如一般人一样以算命来问前程。这是让他意外的。看着章以轩，朱由检探究的眼神里有太多的疑问。
　　皇太极同样感到惊讶，只不过是一会儿，尽管一个女孩子家问前程似乎有些特别，不过她一向是特别的，不按理出牌。接着朱由检的话，皇太极也玩笑道：“那就让这位老先生看看，你的前途的当官呢还是回家种地？”
　　“你们不会懂的，谁说要当官了？别管他们，先生，开始吧。”当官？又不是花木兰也不是孟丽君，弄不好一个欺君之罪灭个九族。
　　“请这位公子将左手伸出来。”算命老头用力地掐着以轩的手，愕然地看着以轩，然后抱歉地说道：“真是老了，竟然看走眼了。你还是将右手给我吧。”
　　皇太极一挑眉，饶有兴趣地笑着。
　　算命老头闭眼在以轩的右手上捏了捏，又用力的掐了掐，最后疑惑地盯着以轩的脸，口中喃喃自语：“公子这相，老夫从未瞧过。似有若无，似明且晦，有龙凤之姿，只是又……”算命老头顿时停了下来。“血玉！哈哈……看来公子这相已经有高人看过了，既然这样，老夫也就不用麻烦了。”算命先生似松口气。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啊？我只是想问问，接下来我的路在哪里？”以轩见眼前这竟然说了一半管自己笑，忙问道。
　　“珠玉走盘中田园定阜丰休言谋示遂此去便亨通。既然有血玉护身，公子不用担心，一切顺其自然便是。只不过，切记，这玉不可离身！”
　　“这算命的老头可能真有两下子，离家时了空大师也是再三的叮嘱，难道真有这么神奇？”以轩摸着胸口的血玉想道。“顺其自然？说了不等于没说，王大哥，你也算上一卦吧？”以轩站起身，见皇太极看着算命的一言不发，就拉他坐下。
　　“好，那就麻烦先生了。”皇太极爽快的答应了，不为别的，就冲他刚才说的‘龙凤之姿’，或许这老头还真是有些本事的。“就麻烦先生为我测个字吧。”
　　“可以，请公子随便写个字吧。”
　　皇太极提笔就划了一横，将纸递给算命的老头。
　　“公子想问什么？”
　　“就也问前程吧。”
　　端起纸张，算命的老头仔细观量了一会才说道：“观公子的字，苍劲有力，后发有劲，这个‘一’字，有种傲视天下的霸气，独一无二，这‘一’下加‘土’便是‘王’，‘王’上一点，便是‘主’，公子的前途不可限量啊。”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点道为止，相信这位公子应该明白了。
　　皇太极闻言，一怔，深眸闪了闪，但很快便恢复平静，他缓缓开口：“我只是个生意人，又怎会为王呢？老先生这次看真是看走眼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站起身，冲算命的点了下头，然后对以轩说：“闹够了，也该进去了。”
　　“我哪里闹了，我到觉得老先生算的很准啊。王大哥说不定有一天还真能当个什么王呢？朱大哥你说是不是啊？”
　　“我看王兄气度不凡，一点也不输给那些什么王爷，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大哥可别忘了小弟啊。”朱由检也说笑着，只不过盯着皇太极的眼神很奇特。
　　“既然朱兄弟也这么说，何妨也坐下测上一字。难保朱兄弟也不是什么王爷将军。”
　　“是啊是啊，朱大哥就测下吧。来来来……”
　　“好，既然来到这瓦官寺，那就这个‘寺’吧。”伏身写下字后将它递给算命的，“就麻烦先生随便看一下。”
　　“这位公子想问什么？”
　　“随便，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已经是王爷了，这前途自然无须再问，难得这般轻松自在，也就不想驳了两人的其意。
　　“寺，上‘土’下‘寸’，”算命的摸了摸他的三缕白须，沉吟了会道：“这‘土’字上加一横便是‘王’字，”算命的用手比画着，这纸边线刚好和土合成一个王字，“竖出头，所以说还可以更上一层，至于这‘寸’，似钩非钩，加角丝便是‘纣’，加走之便成‘过’，所以并非吉祥，公子前途恐有血光之灾。”
　　“哈哈……老先生你可真爱开玩笑。王大哥，还真被你说中了，我还真成王爷了。我们走吧。”笑得很大声，只是眼低有一丝笑意。放下一锭银子，朱由检转身欲走。
　　“公子，等一下，老夫还有一句话未讲完。”
　　“哦。”朱由检转身静候下文。
　　“寸土寸土，公子太过计较，有时候放弃寸土或许就有一条新路。所以切记寸土必较。还有就是，这‘寺’旁添双人，公子这一生怕是要等待了。”说完，算命的老头管自己收拾东西了。
　　“咦，老先生，天色还早，这么早就收摊回家了？”以轩总觉得这算命的很奇怪，哪有人这么笨的，逢人就说人家要当王爷什么的，只不过，她就是无法将他归到骗子一类。
　　“今天能见三位，老夫也算赚到了，这家比较远，还是早些回去，省得家里担心。”
　　“真奇怪，就这么走了。算了，两位王爷大哥，我们进去吧。”
　　“这话可不能乱说哦，被官府听到了可是要惹官非的。”皇太极走在以轩身边。两人先走进瓦官寺。
　　朱由检则是看着算命的老头渐远的身影，脑中思量着刚才的那翻话。的确，自己的确有过想要再高一步的念头，只不过除了自己没人知道，哪怕是周王妃和王承恩，这算命的竟然一语中的，只是下面的话什么意思，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