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贤良之微臣冤枉》一只袜子

9、第九章

　　第九章

　　苏瑾如今回忆起来，遇见褚玉也应当算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时候慕锦夕刚刚病逝，打小把自己当作男儿郎一心苦恋对方的苏瑾如同失了心神一般，时常流连烟花柳巷，彻夜不归，也算是为此后的坏名声做了din□□贡献。
　　当年的褚玉眉眼清俊，没有寻常小倌的媚气艳俗，更凑巧的是，他与慕锦夕三分相似，竟也爱穿红衣。
　　为博红颜一笑，太傅大人在楚风阁撒下一把银票，自此名贯京师的褚玉公子改名为锦儿。
　　苏瑾自认待他不薄，却也不过将其当做旁人的替身，如此想来，心中确有一番心虚愧疚。
　　“储玉公子这话严重了，何来风流欢好之说，”苏瑾干干一笑，端着一脸严肃，“本官自选花魁之夜包下公子一个月，也就扒过公子一次衣服，且留了亵衣，此外并不曾做过任何僭越之事。”
　　这倒是太傅大人为数不多的大实话之一，储玉除长相外，很多方面都像极了慕锦夕，倒是让苏瑾几次三番地怀疑，那个曾经凄惨病死在冷宫中的女人是不是还活着。
　　“这都不算僭越之事，”褚玉脸色似是黑了几分，“好一个薄情寡信的太傅大人。”
　　苏瑾心下又愧疚了几分，“烟花之所毕竟不是长久之地，公子若是愿意，本官即日便派人将公子赎出另作安顿。”
　　褚玉听闻此言，似是感到好笑，低低的笑开，继而丢下苏瑾转身回房间，走到门口时依门停了一下：“多谢大人厚爱，不过褚玉命薄，恐是无福消受，大人回吧，只要记得这楚风阁还有一个叫褚玉的，常来看看小人便足矣。”
　　“会的会的。”苏瑾心虚得有些肾紧。
　　眼看褚玉回去自己的房间，苏瑾当即便离开了楚风阁，提气驾着轻功追赶沈无期，刚跑了两条街，突然想到自己轻功再好，也架不住四条腿的快马撒蹄儿狂奔，更何况对方还是沈大将军的爱骑。
　　苏瑾眼睛不大，眼神却好使，一下子便瞄准了路旁绸缎庄前停着的一辆豪华马车。
　　她四下望了望，估摸着马车主人此时应在庄子里买东西，恰又无人注意，敛着脚步声几下凑到马车旁，解开系绳，拍拍车前一边甩着耳朵一边喷着热气的马儿，低声细语：“马老兄，得麻烦你跟本官跑一趟了。”苏瑾随即便要上马，却突然像想起什么似得，绕到马车后面，用刚从地上捡起的石子在车门上留上一句话，然后才回到马身边翻身上马，骑着马一溜烟朝城门口方向跑去。
　　大殷通往各地的官道有好几处，但通往边境的却只有一条，苏瑾骑着马一路边跑边找，十分怀疑沈大将军是不是马儿骑得开心，一个不小心就这么跑回了西北大营。
　　不过，那沈无期倒也不是个傻子。不久，官道一侧的树林中隐隐传来武器交斗的声音.
　　苏瑾循声而去，伴随着打斗声越来越激烈，一群黑衣人缠斗在一起的画面掠入眼帘。沈无期虎龙之姿立于中间，游刃有余地应付着面前的各种攻击。
　　看着那熟悉的一招一式，苏瑾有点心惊，神机谷向来不外传的武功心法，似巧妙融合在沈无期的每一个动作中。
　　眼看沈大将军只伤不杀、欲留活口的模样，苏瑾也就不那么着急了，翻身下马，随手掐一根狗尾巴草叼嘴里，撩着袍子蹲一边观战。看着看着，就发现势头有点不对了，七八个黑衣人互相点头示意一下，便围着沈无期迅速移动起来，看样子，似在合式组阵。
　　沈无期毕竟是一个人，这么多人的车轮战已然体力不支，再加上对方起了阵，攻势更猛，逐渐处于下风。
　　眼看一个黑衣人从沈无期背后出现，手持弯刀向他腿部砍去，苏瑾捡起一粒石子，手心一翻扔出去，正中那人刀背，“铛”的一声弯刀落下，她随即站起身来，将衣摆系入腰围，几步上前加入酣斗之中。
　　持久战向来不是苏瑾的拿手戏，速战速决才是上策，她出手极快，逐个突破，沈无期见状也不再犹豫，已然下了狠招。不多久，黑衣人便都躺的差不多了，剩下两个黑衣人眼看已无力逃跑，相视一眼，嘴巴微张，似要咬毒自尽。沈无期眉头皱起来，上前却阻止不及。
　　“没用的，沈大将军，都是死士，救活了也说不出你想要的答案。”苏瑾重又解开系在腰间的衣摆，掸掸衣袍上沾上的灰尘。
　　“太傅大人这话可是错了，只要命还在，能让他们开口的方法不下千种。”沈无期淡淡看苏瑾一眼，随手将手中的剑向不远处的坐骑身上扔去，“铮”地一声剑飞回剑鞘，马儿默默吃着草，似是丝毫不为所动。
　　沈无期走上前蹲下，在死去的黑衣人身上一阵翻找，苏瑾也挑挑眉在他身侧蹲下，摸摸鼻子，有些不解：“难不成死士出来执行任务还会在身上留下点蛛丝马迹以便将军青睐？”
　　沈无期也懒得看她了，最终手在尸体腰侧停下，手下微用力，便将黑色的紧身衣撕开。
　　苏瑾吓得倒退一步，口中惊呼：“沈将军未免也太重口味，奸尸这种事你也做得出。”
　　沈无期额上青筋都出来了，忍了半天才没一掌劈过去，勉强看向苏瑾，说出来的话简直跟冰凿过一样，一字一句的：“我先前在边境与百屋交手已有时日，他们是游牧民族，有自己的信仰，凡是参战的士兵都会在腰侧部位刺一个鹰首图腾，”说到一半，他把在黑衣人腰侧撕坏的衣服掀开来给苏瑾看。
　　腰侧上空无一物。
　　苏瑾表情有点凝重，四下望了望，转身便回去马的身边，一边翻身上马，一边招呼沈无期：“此地不宜久留，回去再说。”
　　路上，苏瑾与沈无期并行骑着马，二人都不作声。
　　黑衣人，弯刀，图腾。
　　这幕后，究竟是谁想以百屋之名行不gui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