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
第十四章
苏瑾强忍笑意。
这闷葫芦一般的将军大人，想来关键时候倒也真敢下套。
早有传闻说本朝的诚王爷楚瑛胃口大，把生意都做到西域去了，西域藩国多，不少小国已经向大殷俯首称臣，年年朝贡，一些生意往来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生意做大了难免招人眼红，诚王不干朝政，本身除了财大气粗外，确实没什么实权，便有人看不惯这位王爷的做派，到处乱嚼舌根子说诚王心有不忠，与他国有武器交易往来。
咱们为人大派的诚王当然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向来砸点银子打点一下便是了，只不过商人重信誉，陵水关离京不近，此番被沈无期找借口扣押下了，只要他不松口，这事就得这么僵持着，就算上报，也是不少时间的耽搁，这样下来，对交易双方的关系十分不利。
楚瑛这边方才冷哼一声，沈无期却是又开了口。
“先皇在世之时曽赐末将御用战甲，言见此战甲如他亲临，并有口谕，凡为国者，诸王将相不得辞托。”
言罢，苏瑾一个机灵跪下，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瑛铁青着脸看着苏瑾半响，终究跟在她身后跪下。
“儿臣领命。”
事后，楚瑛连茶都没留苏瑾二人喝一口就借口把人赶出府了，想必此番触了逆鳞。
诚王府外，苏瑾叹息一声，故意走到沈将军面前：“将军大人，下官此番配合得如何？如此尽心尽力帮将军解决了一件心头琐事，不知将军大人该如何感谢下官呢？”
诚王货物被扣一事她无从得知，但铁甲一计乃自己连夜托人告知，不过从方才那番急智急勇可见，沈大将军的脑子还是挺开窍的。苏瑾心想借此机会表明立场，打探一下他本人的看法，有了这位将军大人坐阵，很多事情也就好办的多了。
沈无期骑马而来，从侍从手中接过缰绳便翻身上马，马儿打着呼哧喷马前的苏瑾一脸。
粮饷一事解决后，他对苏瑾的态度不免也好上几分，表情不再那么刻板严肃，有了稍许柔和之色，言道：“此番借粮之事多谢苏大人指点，日后有用得着我沈某的地方只管开口，但凡不涉家国道义，沈某定当勉力为之。”
看来当初真是看走眼了，姓沈的倒是不笨嘛，不过这直来直去的性格真是讨人喜欢啊。
“好说好说，沈将军客气了，”苏瑾笑眯了眼，“听闻西北大营那边有不少事待将军处理，不知将军何日启程？”
“军不可一日无将，沈某不日便向皇上请辞，算上与诚王处理粮食事宜，估摸着三日后便可启程了。”沈无期微微抬头，目光随着夕阳落下的方向朝着遥远的西北方望去，落日余晖映在铁甲上，融成一片深沉却不失光泽的色调。
“哦？竟如此匆忙？，”苏瑾眉眼一跳，“想来将军回朝之际便未有人设宴接风洗尘，如今这又一声不吭的走了，倒显得我等在朝官员礼节上的疏忽了。”
“沈某处事孤僻，于迎敌应战之事外一窍不通，本就无甚好友，且乃一介粗人，向来不在意此等繁文缛节，苏大人过虑了。”他将将把苏瑾望着，平日里总是扳起的脸上终于浮出一抹笑，“不过沈某府上有陈年的老花雕，苏大人若是不嫌弃，可来一聚，权当为沈某践行。”
苏瑾愣了片刻，半响才回过神，展颜一笑：“那就叨扰了。”
沈无期一勒缰绳，身边的两个侍从也随着翻身上马。
“天色已晚，告辞。”
“将军好走。”
苏瑾将那不远处迎风而去，逐渐融入半边天色的身影望着，嘴角不觉微微上扬。
大殷的江山交给这根死忠的木头镇守，难怪先帝他老人家走得这么放心。
恍惚间又想起那极淡的笑，带着些许不自然，却又是极真挚的情意。
“看来老爷与沈将军之间成见已消，这交情算是结下了。”
苏瑾被冷不防从背后冒出的声音惊出一身寒毛。
苏小小幽幽的把她望着，“大人可是自在了，小人可是替大人遭了不少罪呢。”
苏瑾眯起眼，这才注意到，面前的苏小小衣摆上皆是草泥，貌似还有破洞，头发上也沾了不少灰尘，与出门时的整洁大相径庭，整个人狼狈不堪。
苏瑾眉头跳跳，道：“进个王府怎么成了这副德行，莫不是被人强了？”
苏小小的眼神更是不对劲了，面露古怪，只是片刻又恢复了正常。
“想是这世间除了老爷便没有人能强得了我了，只是这王府管家着实难缠，为了抓小人，连狗都用上了。”
这前半句话听得苏瑾一抖，后半句话咂摸咂摸着竟闻出了一股哀怨莫名的味道。
“是了，听闻诚王好犬，近日新从西域得来两条猎犬，凶猛异常，颇得王爷欢心，密养着十分金贵，却被你碰见了，也是运气使然。”
听罢，苏小小的眼神更幽了。
她未曾想到，当时不经心的一段小插曲，竟成了身侧人日后的孽缘。
回到府上，苏瑾同苏小小前去马厩查看了一下她从街市买来的马，品样俱比自己那匹啃竹子的马好得多，看来花了不少银子，肉紧的同时不免想赖账。
想了想，叹口气，还是命苏小小将两匹马送至诚王府上。
诚王为人奸猾，性格古怪，且十分小肚鸡肠，怕是不太好结仇。
只是他要求的数目大而荒唐，看来只能采用鸡生蛋蛋生鸡原理来解救自己于危难了。
刚踏进书房，一只金丝雀从窗外飞进，扑棱棱落到书桌上。
苏瑾先是一愣，继而几步走到书桌前坐下，伸手轻轻理了理鸟儿颈下的绒羽。
不一会，金丝雀口吐一颗指尖大小的纸球，很快扑棱棱飞走。
小心翼翼展开桌上的纸球，上面是极小的八个字。
庄后归京，宜兴举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