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难逢》拾暮归

6、陆衡止 不知过了多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人似乎少了许多，耳边清静了不少。
　　落书白不认路，也没费心思记路，只放开了心情任由陆衡止带着自己走。
　　午后阳光被路边杨树茂密的枝叶挡住，零零散散。
　　平整的大路逐渐缩小崎岖，俨然的屋舍越来越远，头顶鸟鸣啾啾，一旁沉默的陆衡止慢慢开口:“方才，多谢了。”
　　“客气什么，”落书白见他表情缓和了些，笑着道，“我也是不熟悉路才拉你出来的，你没事了就好。”
　　“你……”陆衡止似乎想了想应该怎么开口，走了两步才又道，“书白你，对唐穆逸印象如何？”
　　“嗯……”落书白沉吟道，“长得不错，武功似乎很好，性格有点恶劣。”
　　“……没了？”
　　“没了。”
　　“……哦。”
　　落书白看着他有些失落的神情轻轻笑了笑，说道:“我记得衡止之前说他太差劲了，想想他对那位马主人说的话，这个词用的真是精妙。”
　　陆衡止闻言也微微露了些笑意，转又摇摇头道:“书白，你最好离他远一些。”
　　“为什…嗯，我会注意的。”落书白下意识想要追问，但是想到之前问题的答案迅速改了口，顺从地应了下来。
　　“反正，他很危险……”陆衡止抿唇不再言语，抬头看着周围愣了愣，有些迟疑地道，“书白你刚刚，是想去哪里的？”
　　“好像是药铺。”
　　“……有点，远，”陆衡止低头，“抱歉，我刚刚走神了没注意……”
　　落书白瞥见他脸上因尴尬而起的微红，忍不住笑着回道:“无所谓，本来也不过是离开的托词而已，衡止不用介怀。”
　　“……”
　　陆衡止不说话，落书白也习惯了他的表达模式，看着四周偏荒凉的景色问道:“我们来的时候，似乎没到过这里？”
　　“南风府在南赫城东北角，这里是城西。”陆衡止想了想，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口，只好扭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往前又走了一会儿，就在眼睛已经能看到虬山山脉脊线的时候，陆衡止带着落书白转过路口，眼前豁然开朗。
　　三面环石，笼起一汪澄碧的湖。阳光细碎地撒在湖面上，在湖边映出粼粼波光。岸边绿柳成荫，丝绦微拂，伴着湖面水纹波荡，沁人心脾。不远还有一大片茂盛竹林，竹叶簌簌，响而不乱。
　　“这里是……”
　　“澄湖。”
　　陆衡止熟练地跳到湖边最大的石头上坐下，身后柳树低垂，柔软柳枝犹如帘子，隔去了刺目的阳光。
　　“这里是虬山西侧山脚，地势较偏，偶尔有人在郊游踏青时才来这里，平时很清静。”靠到柳树上，陆衡止合上了双目低声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到这里来。”
　　原来是这样，所以这次也是下意识往这边走了吧……
　　落书白走到陆衡止旁边坐了下来，放松了身体注视着面前波澜微泛的湖，出神之际又听到身边人开口，似乎带着犹豫:“中午的时候，你好像对窗外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在意。”
　　“嗯？”落书白没有看他，只是看着一枝快要触及湖面的柳条，“与我无关的人事，为什么要在意？”
　　“初次相识的茶栈里，你与那里的人事也无关。”
　　“……”
　　落书白顿了下，偏过头，陆衡止枕臂合目，面无表情。
　　垂下眸子，落书白扯了扯嘴角，轻声回道:“还是有关的。”
　　陆衡止想了很多种回答，可是他没想到落书白的回答是这样的——
　　“其实我没钱了，喝完茶才发现的。本来还在苦恼，刚好有人闹事，我就想顺手帮老板解决掉麻烦，说不定可以抵掉茶钱呢。”
　　“……这、这样吗……”陆衡止不知该做何表情。
　　“是啊，”落书白笑了声道，“说起来，那时候也多亏有你们出手相助，不然我就要厚着脸皮和老板讨人情了。万分感谢。”
　　等等重点不应该是不然你就有性命之危了吗？！
　　陆衡止僵硬地摇摇头:“不用客气，还有…抱歉。”
　　落书白换了个更舒服的坐法:“怎么突然就道歉了，不是说过不把我当外人了么。”
　　抱歉怀疑了你……
　　陆衡止张了张口，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余光瞟到一片柳叶打着转飘飘摇摇落到水面，想了想说道:“书白想不想听个故事？”
　　阳光晴好，清风徐徐。落书白感觉有些倦意，闭上了双眸点头:“好啊。”
　　“以前有个少年，他有一个好朋友，武功高强，性格直爽，待少年很好。他很喜欢他。
　　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朋友变了。变得冷酷无情，对周围每个人都恶言相向，对少年也不例外。不论周围的人如何劝诫少年远离他，少年始终相信朋友本质没有变，依旧和他走的很近。
　　直到有一天，少年被仇家寻上门，朋友为了保护他受了伤，他就趁乱骑马带朋友一同逃走……”
　　“……”
　　陆衡止抬眼，浓浓绿影遮住了天空的蓝色，他勾起嘴角试着做了个笑脸，眼中却看不出感情:“然后，他最信任的朋友，前一刻还因为救他而受伤的朋友，下一刻却用一柄匕首从后背贯穿了他的身体……”
　　“……”
　　左肩倏然一沉，被什么重物压上的感觉。
　　陆衡止扭头，刚刚还只是面露疲惫的人现在已经沉沉睡去，完全放松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了自己身上，脸上是近乎安详的平静，鼻息平缓均匀，雁过无声。
　　“睡着了吗……”陆衡止哭笑不得，难得在这个人面前说这么多话…
　　不过，他没听到，也好。
　　无声地叹了口气，自己也说不清是在感慨什么，干脆不去想。
　　陆衡止低头端详着这个几天之内从陌生变成同伴的人，伸手轻轻帮他把散乱的刘海拨到了一边，自己也合了双眼，安静地沉浸在一方小小天地之中。
　　水纹皱荡，无声泛漪。

作者有话说

　　标题是什么能吃吗(╯‵□′)╯︵┻━┻标题废哭晕在书白怀里【b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