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鬼来了》绿袖子6

3、腐朽的骷髅

　　女生寝室，404号不远处。
　　当司马聪几人距离地上那个身影越行越近时，夏雨突然站起身，撕心裂肺的呼喊：“杀人啦！杀人啦！”
　　司马聪沮丧的眼神一暗，抬脚走过去，冷冷的看着她：“哪里杀人了？”
　　夏雨回头，一下扑到他的怀里，抬手指着404号寝室失声痛哭。司马聪嫌恶的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将她推到一边，随后抬脚走进404号。
　　眼前的一幕，忽然让他有种如临战场的感觉。
　　寒枫躺在血泊中，脸被伤的惨不忍睹。双眼被挖，鼻子被割，大张着的口中舌头也不见了踪影，整个人如同一副即将腐朽的骷髅，让人骇目。
　　同样进门的丰也此时心里有些支撑不住，浓重的血腥之气让他有一种要眩晕过去的感觉，两腿如弹棉花般瘫倒在地。
　　闻声而来的人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大家用惊愕的表情面面相视，彼此之间似乎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司马仪同样闻讯赶来，眼前刺眼的一幕令他表情变得凝重，深深望着司马聪沉声说：“三弟，又是鬼在杀人么？”
　　“不知道。”司马聪摇了摇头淡淡的回着。
　　“是她！一定是她！”床榻上的林晓旭忽然如疯了般跳下，上前狠狠扯着夏雨咆哮道：“一定是你杀死了寒枫！”
　　夏雨用力将她甩到一边，原本有些混沌的思想此时却因为疼痛而清醒了许多：“林晓旭，你别血口喷人！我昨天喝的酩酊大醉，怎么还能去杀人？反倒是你，我倒觉得是你在恶人先告状！”
　　激烈的争吵声没有打断司马聪和司马仪两人的思绪，他们将目光同时投在尸体额头上那个木十字架，上面依旧写着：你们若不悔改，都要如此灭亡！
　　“依你看，凶手究竟是人还是鬼？”司马仪回头凝视着旁边的三弟，惆怅的询问。
　　司马聪却耸了耸肩：“抱歉，我只是个普通的老师，只想做好分内的事，其它的应该是你这个校长该操心的。”
　　说完，他上前将瘫倒在地的丰也拉了起来，拍了拍他颤抖的肩宽慰道：“这有何畏惧的？人死如灯灭，一切都随风而散了。”
　　丰也点了点头，脸色却依旧惨白……
　　几日后，夜晚。
　　阴云密布，细雨蒙蒙，一切都笼罩在神秘之中。
　　司马聪站在窗前眺望着无边无际的夜空，心仿若在迷离中徘徊着。
　　丰也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腰际，将头贴在他的背脊上，柔声问：“聪，你当真今晚要带我去参加晚宴？”
　　“嗯。”司马聪眉头紧皱。
　　“你就不怕，你父亲知道你我的事？”
　　司马聪闻言，脸色忽然冷的逼出寒意：“在我的字典里，没有父亲二字。若不是今晚是我大哥三十岁生日，我真不想踏进那个该死的家。”
　　他转过身用深情的目光凝望着他，叮嘱道：“今晚，你只是我的学生，绝不能有任何纰漏，我不想让你因我失去上学的机会。”
　　丰也泪光凝望着他，点头应允……
　　当他们并肩走出学校时，司机老王已在那里静静等候着。当看见司马聪，连忙上前为他恭敬打开车门：“三少。”
　　司马聪瞥眉嫌恶的看了看这让他作呕的车，侧首又看了眼身旁的丰也，叹了口气无奈坐进车里。
　　车在夜色飞驰的行驶着，仿佛他的心一般，坠入了尘封已久的往事。一切历历在目，掀起他心中的骇浪，唤醒他沉睡的神经，激动的手微微颤抖着，心时不时抽痛着，多年不见的眼泪再一次在眼底深处徘徊。
　　时间在分秒转动，割伤着他如玻璃般脆弱的心。当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家映入眼帘时，他多年平静的内心终于升腾起滚滚恨意。
　　缓缓走下车，大哥司马风忙走上前，亲昵的唤着：“三弟！”
　　看见久违的哥哥，司马聪眼中流露出由衷的笑容：“大哥，多年未见，你一向可好？”
　　“好！好！”司马风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激动的将他拥入怀中，一如小时候般，激动的泪水滚滚而落。
　　多年以来，司马聪第一次感受到亲情的可贵，第一次他冰冷的心被亲情所融化。司马风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哥哥，也是这家的长子，自小对这个三弟就十分的宠爱，故此，在司马聪的心里，若说真的有能让他牵挂的亲人，恐怕也就只有司马风和司马仪这两个亲哥哥了。
　　“哎呀！这是谁回来了！”一个尖锐刻薄的声音传来，不用看，司马聪都知道是谁。明兰花，司马空的续弦，也是司马聪兄弟三人的后娘，是他最讨厌恶心的女人。
　　司马聪瞄了她一眼，没做理会抬手拉着丰也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径自向客厅内走去。
　　络绎不绝的人纷纷涌上大厅，来参加宴会的宾客都是当下那些自称为名流的人，虚伪、做作的嘴脸在厅内沸腾。
　　司马聪最讨厌这种交际，带着丰也坐到了最冷清的角落，试图用时间去抹杀他烦躁的情绪。
　　司马仪带着妻子许晴和大嫂刘梅坐到了他们的对面，司马聪微笑着点了点头。
　　“怎么也不去看看父亲？”司马仪低声问。
　　司马聪瞥了他一眼：“父亲？我记得我7岁那年他就已经死了，现在那个是你们的父亲，不是我的。”
　　司马仪听到这话，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想到曾经的种种，他沉默无语。
　　许晴见气氛变得这么尴尬，连忙开口转移话题：“三弟，在学校教书还习惯么？”
　　“还好，谢谢二嫂关心。”
　　“那住的、吃的都习惯不？”刘梅担忧的问。
　　“习惯，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在哪儿都一样，大嫂不用为我操心。”司马聪笑了笑回道，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四处张望了下，疑惑的问：“二哥，我进来挺长时间了，怎么没见到小妹？”
　　“她……”司马仪磕磕巴巴的说：“自从你走了后，她就变得神志不清……疯了……”
　　“什么！疯了！”听到这个噩耗，司马聪如同遭受晴天霹雳。这个小妹是他母亲生的最小的妹妹，从小就腻着他，和他感情最好，自从出了当年的事情后，他离开了家，却没想到小妹会变成这样！他想了想连忙站起身。
　　“你要去哪里？”司马仪焦急的问。
　　“我要去看小妹！”司马聪冷冷的说，他和丰也对视一眼，抬脚匆匆而去。
　　当来到那曾经熟悉的门口时，他却发现房门竟然被锁上了！他回头用锐利的眸光看向紧随而来的二哥，厉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我也不清楚。”司马仪抬手拽了拽门锁，皱眉茫然的摇了摇头。
　　司马聪推开他，不顾一切抬脚恶狠狠的将房门用力踹开。砰！一声巨响，随着房门的打开，眼前的一幕令随之进来几人目瞪口呆。
　　凌乱的床上，一个蓬头垢面小女孩儿脖子上被铁链拷在床架上，身上用绳子五花大绑，嘴也被抹布塞住，迷离的眼中满是乞求的目光。
　　司马聪气愤的看着一旁咋舌的二哥，质问道：“你这个二哥究竟是如何当的！竟然能让那个该死的女人这样残害自己的亲生妹妹！”
　　司马仪内心火焰在燃烧，气的浑身颤抖，他跑出房门歇斯底里的向楼下咆哮道：“大哥！你快上来！小妹……小妹被他们虐待的不成人形了！”
　　楼下顿时寂静一片，鸦雀无声。
　　司马空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身旁的明兰花，脸色阴霾，像是一幅要吃人的模样。
　　而司马风则闻言连忙急匆匆跑上楼来，当看见妹妹的那副残像时，心如刀绞般疼痛，怒吼道：“你这个贱女人！还不快将我妹妹的手链打开！”
　　紧随而来的明兰花看见司马风脸上的怒气，浑身一抖。如今的司马家已不再是司马空做主的时代了，自从长子司马风接管了家中全部生意并越做越大后，不单单是外面的人要给他三分薄面，就连家里人都要看他脸色行事，当然也包括他的父亲。
　　只见明兰花瞪了眼身旁的吴嫂，埋怨的说：“谁让你这么锁着小姐的，还不快去打开！”
　　吴嫂吓得脸色惨白，全身的肌肉颤抖，脚下步伐如千斤巨石。她蹑手蹑脚走上前，用那颤抖的手打开了禁锢多年的手链。
　　重获自由的司马笑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如同一只受惊的狼恶狠狠的就在吴嫂的手上咬了下去，一声惨叫，吴嫂疼的汗如雨下。血顺着司马笑那惨白无色的嘴唇慢慢渗出，像是在她慌乱不安的脸上泛起的点点血莲。她用力一扯，一块皮肉从吴嫂的手上脱下，她疼得昏死过去。
　　司马聪上前心疼的将她拥入怀中，抚摸着她乌黑散乱带着臭味的头发，愧疚的说：“笑笑，三哥回来了……回来了……”
　　这一瞬，她的眼中似乎有了焦距，带着些许光彩喃喃着：“三哥……三哥……”
　　司马空不知何时也走了上来，对着下人怒吼：“将这个虐待主子的恶仆拖出去！”
　　随后，赔笑着对司马风说：“都是吴嫂这个贱人，私自做主对笑笑动用私刑的。”
　　司马风怒目圆睁的看着他：“父亲，你还真不愧是在商场打诨过的人，为了给那个贱女人开脱，竟然会这么说。你放心，她对我妹妹所做的一切，找个机会我一定会如数奉还。”
　　随后，他转头对着妻子说：“去告诉厨子，开席……”
　　“好。”刘梅担忧的看了看司马聪和司马笑，转头向外走去。
　　在大儿子那碰了壁，司马空的心里满肚子火却无法发泄，他看了看三儿子，厉声呵斥道：“聪儿，你回来了怎么也不知回家看看我？”
　　司马聪冷撇了他一眼：“您是我什么人？我为何要来看你？”
　　“你！你这个逆子！”
　　他刚举起气的发抖的手，却被司马风挡了回去：“父亲，自古长兄如父，我这个不懂事的弟弟还是不劳您费心了，以后我会慢慢教他的。”
　　不敬的话语，憎恨的眼神让司马空莫名的感到一股阴风直入百骸，想到如今自己的地位，他只能敢怒不敢言。
　　司马空看了看一旁的丰也，想到那些难堪的传闻，脑子像炸了锅嗡嗡作响，谩骂道：“你这个野种，当初就不该留你！如今，司马家的脸都被你丢的一干二净了！有夏雨这么好的女孩儿你不要，却偏偏和这么个半男不女的鬼混，你……你……”
　　“我再不济，恐怕也比你好吧！”司马聪冷冷回道：“我挺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可以心安理得的活了这么多年，难道每天晚上，你都不会做噩梦么？人在做，天在看！”
　　“你！”司马空气的脸色铁青，脸上的肌肉颤抖，怒斥：“逆子！当初我真该将你扔到火里烧死！”
　　司马聪站起身，冰冷的眼中不带一丝情感：“你知道么，最近学校里有鬼出来杀人了。就是不知道，这鬼会不会通人性，来索你这恶人的性命呢？”
　　司马空气的脸色铁青，一下瘫坐在椅子上，心在胸膛里乱撞着，快要让他窒息而亡。
　　司马聪看着大哥，沉声说：“大哥，钱固然重要，可亲情却无法割舍。妹妹以后就交给你，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
　　“嗯，放心，我会的。”
　　得到大哥的允诺，司马聪再不想在这里呆半分，他拉着丰也刚要转身离去，司马空捂着胸口，瑟瑟的说：“逆子，你给我走后门，千万别让丰运来看见，否则，明天你就准备给这个家伙收尸吧！”
　　丰也一听，脸色吓得惨白，司马聪拍了拍他颤抖的肩，宽慰一笑，两人向着黑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