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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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年之后的一个极其普通的清晨。
所有的下人都知道，博兰伦萨的当家文森特少爷有个习惯，总是不停地在画一个人的模样。
那是个少女，有着一头深棕色的卷发，祖母绿色的瞳孔璀璨剔透，脸上挂着甜恬淡雅的笑容。他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画她，每一笔勾勒，都仿佛倾注了他全部的思念。
轻轻地为少女勾抹上最后一笔颜色，他微笑着回头，对我说：“爱略，你相信吗？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一生只会爱上一个人，很不巧呢，我刚好就是那样的人。”
我低头，谦卑地微笑：“文森特少爷，这个少女是您的爱人吗？”
文森特紫罗兰色瞳孔深不见底，他回以微笑：“是啊，是我这一生都要挚爱的人。”
魔女说：“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触怒我，却总有人为你挡下灾难。现在，你的体内埋藏着罪恶的种子，若你再要打开禁锢之城，它们就会发芽，会开花，让你像蔷薇一样枯萎。”
我终究，还是失去了斯薇的脸，也终究，没能打开禁锢之城。我清楚地记得，找到面容被毁的我时，小小的少年泣不成声，泪水肆意的模样：“斯薇！我把我的脸给你！我把我的脸给你！”
也更清楚的记得，当天边的云层渐渐地露出惨淡悲凉的白时，缭绕氤氲的雾气中，文森特的目光落到我的脸上，他问：“这是怎么回事？你是谁？”
我恭敬地低头，微笑：“文森特少爷，我是新来的奴仆，我叫爱略。”
他的目光带着打量，最后，他指着我身后裹着黑色长斗篷的人，那人的金发不小心从斗篷领口上露了出来，他说：“怀瑟尔，这是怎么回事？”
怀瑟尔将斗篷裹紧，却并不答他，只是把耳朵上的耳环拽下，丢到脚边：“我放弃博兰伦萨的继承权，你也看到了吧，我想打开禁锢之城，可是失败了，斯薇她，因我而死去了。”他把腰上的短剑抽出来递给文森特：“现在，杀了我吧，斯薇已经死去，这个城中已经没了你的爱人，心中无爱，杀了自己的兄弟，你继承了博兰伦萨，就拥有可以打开禁锢之城的能力了。”
文森特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会的。怀瑟尔，斯薇没有死，我感觉得到，她还活在禁锢之城中。等到我找到了她，我才会打开禁锢之城。”
“真是笑话！”怀瑟尔把短剑丢掉，头也不回地跑，“你可别后悔！”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从斗篷里洒了出来，像极了清晨的露水。在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文森特说：“我不悔。”
那之后的很久，我都只能作为一个新的奴仆，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对画像上的少女温柔耳语，眼神在月光下蒙上了一层忧伤的水雾，我知道，这是深爱的目光。
可是，他却当真无法认出我。我们之间隔着的距离，不是一个誓言，一个拥抱，就可以轻松跨越的。只是他这一首沉重的咏叹调，他以相思来唱，我也唯有用生命来和。
这天夜里，贝兹鸟发出了凄厉的的嘶鸣，文森特站在冰凉的月光中，表情平静得骇人。
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的那一瞬间，我快速地从楼上跑了下去。
他的身体发出了强烈的光芒：“星辰已变为暗黑，蔷薇已饮满鲜血，万物生灵悲哀咏泣，神之光芒终将降临大地，天平的守护者，请将力量赐予我！”
无数的光线像快速飘动的丝带一样，从文森特的手上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上了禁锢之城的城墙，但是，仅仅过了几秒，那些魔法按照原路快速地反弹了回来。
这一次的光芒比上一次还要耀眼。
不行，不可以！文森特，会死的！我大声地呼喊出来，但是天地间的时间仿佛坏掉了一样，我拼尽全力呼喊，却听不到任何一丝声音。
文森特的嘴角已经隐隐约约浮现出了血色，他用另一只手握住手腕，只有这样身体才不会颤抖得太厉害。禁锢之城的反噬魔法，像一朵妖冶的花朵，迫不及待地开放，昭示着将要夺走忤逆者的性命。
已经来不及了，我抽出匕首，在自己手背上狠狠刺下，鲜血像花朵一样妩媚盛开。
“火之点，水之线，金之棱，木之绣，土之面，魔女的五芒星啊，吾以生命祭奠，承受您的一切愤懑！”
无数的光线驶向我，迫不及待地将我击中。我看见文森特紫罗兰色的瞳孔，流动着幽深冷艳的光芒，他惊愕地看着我，想要阻止这种类似自杀的行为。
但我已是微笑着伸开双臂，决绝地迎上了那些将要致我于死地的魔法。
我的整个视野，在那一个瞬间，都被闪耀而刺眼的白色光芒覆盖。强大的冲击波将我的头发和衣服都吹得扬起来，呼啦呼啦地响。
我好像又回到了最初时锦绣如画的禁锢之城，金黄色矢车菊开得无比灿烂的午后，银发的少年自太阳的影子下回头，紫罗兰色的瞳孔纯粹得像用钻石做成的，没有任何情绪。他声音轻柔地对我说：“靠近我的话，会没命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