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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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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初升,滴露为水。杳无人迹的树林里升腾起薄薄的白雾,不知名鸟鸣声声传来。
老章一行人离开破庙,走进森林。
老章道:“阿九,你认识那个算命先生?”
阿九道:“见过一面。”
老章道:“在哪里?”
阿九道:“茶馆。”
八月十三这天,老章一行人归来。
皓月当空,清辉交映。
阿九在院子里练剑,他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气息,剑式招招凌厉,当他收式,握剑立在院子里,仰面看月亮。内心的仇恨之火再也不能压制下来,他就地盘腿坐下,不断调理气息,半饷,还是吐出一口鲜血。
邱海双手背在背后,缓步而来,道:“你练的剑术温和,而你偏偏招招凌厉不稳,气息紊乱,心绪不宁是练剑的大忌。”
阿九用袖扣抹了嘴角的血迹,站起来,束手垂脸,道:“堂主,晚辈谨记。”
邱海道:“今天就别练了,去找老章拿药。”
阿九点头,道:“谢谢堂主。”
邱海看着阿九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第二天,邱海扔给阿九一册书,是一本内功心法。
阿九喜不自胜,但此物实在贵重,他不敢收下,双手奉还,道:“邱堂主,此物实在太珍贵,晚辈不敢受。”
邱海道:“此物于旁人确无什么用处,不过正是你的良药。你既然在我湘阳堂,也是际遇。”
阿九道:“邱堂主所言极是,只是我身无长物,无以为报。”
邱海道:“年轻人,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现年少,所见有限。何况,你既自称晚辈,可知有一句话:长者赐不敢辞。”
阿九道:“如此,请受晚辈一拜。”说着,阿九双手捧书过头,双膝跪地,行了大礼。
邱海没有推辞,受了礼便扬长而去。
八月十五一早,阿九就悄然离开了龙门镖局湘阳分堂,一人独行,疾步向东山而去。
他此去东山是为祭拜已故父母及渔村枉死的乡亲。
蚀骨之痛袭来,阿九跪在黄土地上,双手颤抖,眼睛里没有一滴泪,他曾在父母的墓前发过誓:大仇未报,要做无泪之人。年年祭拜之日,固然万分悲痛,可是眼睛干涸,没有一滴泪。
傍晚时分,阿九从郊外东山赶路回城,但见城内一处火光冲天,是镖局的方向,阿九暗叫不好,拔足狂奔。
当阿九站在镖局门口时,镖局房屋已在一片火海中,有不少男女老少在提水救火。
阿九冲过去,拎起水桶,将自己的衣服浇湿后,冲进了火海,没有人来得及拦住这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眼睁睁地看着他快速冲了进去,消失在火苗当中。
他最后背出了一个人,冲到了附近的医馆。
龙门镖局湘阳分堂满门被屠,并被一把火烧成灰烬。
阿九灰头土脸地坐在废墟边上,他熟悉的世界再一次崩塌了。
衙门的捕快们封锁了火灾现场,不允许进出。
龙门镖局总部的人来了,接手处理后续事情。
阳光投射到窗前,房间内的床上躺着一个重伤的人,这人正是阿东。
阿九站在床边,看着浑身裹着白布的阿东,神思恍惚。
阿东身中数刀,又被烧伤,终因伤势过重于当天夜里去了。
阿东的家人一直在哭闹。
医馆沈大夫道:“你就别进去了。”
阿九站着不动,最终还是没有进去,人总有软弱的时候,尤其是在此时,湘阳分堂满门被屠,尽数丧命,而他一人却还好好活着,这种事情搁谁心里也不会好受。
龙门镖局总堂的人要去接邱堂主的女儿回来奔丧扶棂,邱堂主丧妻无子,惟有一个女儿,养在她外祖父家中。
阿九执意要一同前往。原本就执拗的少年如今经此一事更为偏执,无人可以劝动他,只有把他打昏了丢在屋里,着人看守。
阿九醒来,打伤看守的人,逃了出去。
他知道邱堂主的女儿,在离城,名邱芊芊。于是他拿了守卫的银两,买了一匹马,火速奔往离城去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人倒霉的时候,屋漏偏逢连夜雨,喝凉水都能被噎死。
阿九的执拗为他带来了祸事,如果他按照李林的话好好呆在湘阳,未必会有这种祸事。但是他偏偏非要去离城,于是在出城二十里地的连绵山林里,杀机四伏,来者蒙面持刀,招招致命,一击不成,紧追不舍。
阿九临敌经验少得可怜,现在无人相助,虽剑术小有所成,但被两个蒙面人打得节节败退,他慌乱骑马奔走,竟奔进了一片竹林。
竹林并不是普通的竹林,其中满布陷进,阿九逃奔在前,连马带人先行落入陷进,后两个追击的蒙面人见势不妙,慌忙应对,险掉进陷进。机关启动,暗器飞出,两个蒙面人仓皇持刀打暗器,奈何暗器频出,应对不暇,还是受了伤,两人见此状况,相对一视,火速撤离了。
这时林中走出一白衣人,道:“可惜了我刚刚设好的陷进啊!这来得不是野猪也不是兔子,居然是一个人,我不吃人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