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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自是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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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杨府,生活好像又回到了那种按部就班死气沉沉的样子,可是阿朱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夜里她总会时不时地梦到那一双清凌凌的桃花眼盯着自己,里头闪着不知名的光。先是与对上阿朱的眼,再移到她的鼻尖,再缓缓落到她的丰盈唇、纤细的脖颈……然后目光越来越放肆,越来越大胆。阿朱只觉无处可逃,那目光热辣得几乎要穿透她薄薄的寝衣,看得自己浑身火烧。
阿朱每次都是又气又恼地醒来,揽着铜镜照见面颊绯红。杨绍文最近也发现自己的妻子有些不一样了,眼角眉梢都流淌着活泛的娇羞,美得有点儿让自己移不开眼,他心头一动,这几日待阿朱竟是多了几分温柔,倒是少了几分规矩。
而在阿朱满怀憧憬地以为同绍文之间关系终于破冰,和睦的生活即将开始之际,又一件奇怪的事儿发生了。
那日阿朱刚刚整理了张管事呈上的账本,正托着腮心寻思着给绍文炖点滋补的汤水,以慰他公务之劳时。只听得房门啪地打开,一蓬鬓敝衣老妪如入无人之地。还不等阿朱皱眉呵斥,那老妪便欠了欠身说道,
“郎君让我通报,郎君明日要来拜访夫人,与夫人共同宴饮,请夫人早做准备。”
郎君?
自己日日呆在这翰林府,未曾见到什么外男呀。阿朱摇摇头,绞尽脑汁地回想,忽然灵光一闪:
除了几日前寒食节踏青路过桃花庙看见的……难道是他?
阿朱一时怔在当场,心知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但冥冥之中直觉告诉她,这便是一回因果了。
那老妇说完便转身离去,三两步便不见了身影。阿朱抬头只见门口站着婆母,婆母身边正站着自己的丫鬟在低声禀报,于是婆母眼中露出狐疑的神色,怒容浮现,用拐杖狠狠地捶地,对她说道:
“除了我儿,你哪里来认识的郎君!你且给我说明白!”
“母亲,我并不知啊。这些日子里我均在府中未踏出半步,还望母亲明鉴!”阿朱并不敢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真正情形究竟如何都是会坏了自己的闺誉,只能暂且将这回推延一段时候。
宋氏细细回想,一时也没有什么证据,可事情透露出几分诡异,只怪自己平时没有看牢媳妇。
“无风不起浪。这其中的前因后果想必你自己心里头明白,但进了我杨府的媳妇要守妇道,你且好自为之!”宋氏厉声喝道。
阿朱一时无奈,颓然低下了头。
第二日清晨杨府便起了大雾,与其说是大雾,更像是瘴气。
周遭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人不见人,物不见物。阿朱只觉身处之地已非杨府卧房,而是一处奇异的境地了。始初阿朱还听得见窗外婆子洒扫之声,仆人们的惊呼声,被瘴气呛住的咳嗽声。可随着瘴气渐渐浓起来,浓郁得几欲滴水之时,阿朱孤身一人躲在房间里,只觉得四下静寂,只听得见自己慌乱的呼吸声了。
一炷香过去了,阿朱房间里的瘴气渐渐淡去。
此刻邸深人静,春宵将至。
吱地一声,房门大开。两列娇美侍女无声地鱼贯而入,后头迎进来个青衣郎君。
看到他那双清凌凌的桃花眼,阿朱的心咻忽沉了下去。果真是他,寺庙里供奉的俊俏郎君果真走了下来,走到了阿朱的跟前。
一时丝竹响起,萦萦动听。郎君笑着接过侍女手中的酒盏,凑到阿朱唇边,“喝下它,可以忘忧。”
一滴酒液渗入了阿朱的唇,甜美异常,教人口齿生津。阿朱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嗅到他身上若隐若现的桃花香气,心竟莫名欢喜起来,昏头昏脑地顺从,就着郎君的手饮完了整盏。阿朱心乱喝得急,琥珀色的酒液沿着阿朱的嘴角一路蜿蜒到玉白的脖颈,滴入了胸口鼓胀胀的衣襟之中,隐没不见,于是胸襟处翻了酒污,也变得半透明起来,随着阿朱的呼吸起起伏伏。看得郎君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
这酒可真是,让人心絮纷纷骨尽销。阿朱渐渐没了气力,撑不住端庄克己的杨夫人模样,于是软绵绵地半倚着床榻,眸色水光初涟漪。
连神思也开始变得恍恍惚惚地荡漾起来,阿朱觉得有些眩晕。只听得他清雅的声似云端来:
“你叫什么名儿。”
“阿朱。”
“这是哪儿?”
“不知。”
“你可知我是何人?”
阿朱抬眼细致地打量他精致的五官,道:
“知。”
“哦?那我是谁?”郎君讶异地挑眉。
“桃花庙里俊俏的小郎君。”
阿朱又是嘻嘻一笑。
郎君俯看此时的阿朱犹如一只懒猫儿,在床榻上软成了一滩春水,音色柔媚,挠人心肺。看上去阿朱如此乖巧听话,任他作弄,郎君不由得目光沉沉,靠得更近,同阿朱鼻尖对鼻尖,亲昵地摩挲几下,深深地望着阿朱的眼:
“阿朱,叫我陶然。”
“陶然……”阿朱丰盈的双唇微张,不由自主地用手探向他的脸。
却见陶然猛地一推,阿朱惊呼一声落在了罗床上。
“你这是做什么?”阿朱仰着脸问他。
“自是有情人,做快乐事。”
一只大掌拂过阿朱的双眼并且遮住。阴影里失了视觉,阿朱只觉先是一朵桃花轻柔落在自己的潋滟红唇上,后来周身都氛氲了丝丝缕缕的甜香,勾人心魄。有人覆上了她身,盖上了她的唇,反复舔舐吮吸,然后辗转碾压,呼吸间皆是濡湿香软。接下来的记忆便如这雾气一般荡悠悠白茫茫了。
但起身前阿朱依稀记得他颈下有朵桃花般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