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花落》炉边小小

2、榣山一战

　　日薄西山之时，我就出发去榣山。
　　榣山与婆娑古域之间还有这那么一段距离，等飞到榣山，也恰好是下手的时候。
　　长琴性子古怪，不喜人靠近，我怕人多惊扰了长琴，就让夙月在一旁等着接应我，独自一人去榣山山林中搜寻。
　　其实呢...是怕夙月太弱，反而误了我的事....
　　听说榣山山水极佳，草树葱郁，不过在今夜这样无星无月的境况下，枝藤缠绕，森幽幽的，反而吓人。
　　来之前我特地换了一身利落的男装，现在证明自己还是十分有远见。摸索着前进了半盏茶的时间，终于在莽莽山林中发现了一点亮光，在黑漆漆的草堆中若隐若现。
　　是了，就是它了！炎月草只会在无月无星的夜晚散出幽幽红光来。
　　我欣喜的上前将整株炎月草连根拔起揣到怀里放好，三百年只此一颗的炎月果没想到这么轻易地就得手了，转身欲走的那一刻还不禁暗喜。
　　忽的身后传来一声低喝“什么人！”，听着声音有点熟悉，可是我已经无暇顾及。只一心认为是事迹败露，应是被长琴发现了。紧接而来的便是那人一连串的攻势，好在我反应快，即使眼前一片瞎也都一一闪过了。
　　交手间还听得那人低喝，“把炎月果交出来！”
　　我一面应付着那人的攻击闭口不言，一面又想着，那人的攻势法术，不像是十几万岁高龄的长琴，难道是他坐下的弟子，唔....这样的话我还是应付的来的。既然是小罗咯一个，我也没必要在陪他玩下去，使了个幻术就从缠斗中抽身离开，再欲捏诀腾云时，忽觉腰间一紧，直接从半空跌落在地上。
　　想我好几百年没被人这样不客气地对待过，我忍着痛，抿了抿嘴角的血迹。
　　小仙童功力还挺厉害，能打得你姑奶奶这么狼狈，小兔崽子，你可得看好了，你安奶奶不发飙你还真当你安奶奶是奶奶了！
　　先前怕使法术用法器闹出太大的动静，现在也没有这顾虑了，我暗念口诀，唤出了藏于袖中的绫光剑，挑断箍在腰间的那绳子一样的东西，闪身立在那人面前。
　　暗夜之中，绫光剑发着微微红光，我依稀能瞧见那人的衣袂在夜风中轻动的样子，就是看不清楚样貌。
　　转念一想，此人衣着不像是守仙草的小童，先前他也是那样悄没声地和自己打斗，难道....这人不是守炎月果的！难怪他也不点灯...原来也是个偷药的小贼！诶...我为什么还要加一个也....诶....不管那么多了，打回去先！
　　我左手发力将法力注入绫光剑，绫光剑的红光愈发妖冶，燃起烈烈火舌，倏地便向那小贼刺去，眼见绫光剑就要穿胸而入，那贼人却灵活地往左一闪，反击中了我右手，只觉虎口一麻，绫光剑也登时落下。
　　电光火石之间，我反手一捞接住绫光剑又是一刺。
　　恩...好吧，不得不说这小贼有那么三两下子。
　　所以，我这一剑还是刺空了.....当然人家也不会闲着，应该也是瞧出了我不好对付，下手也越发狠了。我只听得他嘴里念着法咒，再后来便迎面是那散着幽光的水刃直逼我面门。好在绫光剑能挡得住水刃的剑气，我被逼的连退了几步。
　　此人修的是水系的法术，而且修为不低，想我火系法术修炼不过五百年难怪会敌不过他，不过嘛，要比水系法术，姑奶奶也不是吃素的。
　　我站定后立刻祭出绫光剑，念出法咒的瞬间，绫光剑化作无数幻影，剑身是凌凌寒冰却散着火焰，一时间齐齐向那人射去。
　　这一招呢叫作赤炎冰晶，我也是偶然间觉得好玩就将火系法术与水系法术两相融合，今日一试，正好治治这小贼。
　　听到利剑入肉的声响加之那人闷哼一声，我就知道这场烟花没白放，哼，小样，敢和你姑奶奶斗~
　　下一刻我就知道自己那么早得意好像不是一件好事.....这也不能怪我，谁知道那人手里竟有缚仙绳这种东西...好吧，我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捆了，又一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人的动作很快，我刚倒下，他闪身到了我身边，挣扎之际，他已经将手伸入我腰间摸索。
　　流氓流氓！这该死的缚仙绳缚得实在是紧，想我历练万年的上仙，竟被这不知名的小贼动手动脚，还全无反抗能力，真是颜面全无，颜面全无啊....
　　我忍不住怒骂了一声，“卑鄙！”
　　腰间的手一顿，退了些回去，又听得那人道一声“得罪了。”，他的手便又开始摸索起来，温热的手掌在我腰间游走，比方才多了几分小心。
　　我忽想起望风的夙月，该来的时候怎么还不来，这么大的动静他也该有点反应吧！再不来炎月果真的要被人抢走了！
　　果然说到就到，夙月一到这边就变得亮堂了一些，他喝的那声“住手！”确实是我听过他最男人的一句话。可惜他没找好我的位置，呃....跑的有一点点偏，错把那棵树当做我傻傻地抱着。
　　也就是那一刻，我瞧见了这辈子我最不想瞧见的一张脸，却又永生永世都记得的那张脸。
　　君荒，九州大荒人人皆尊的神界上仙，不知为何竟会出现在这里。
　　他眉目间流淌的气息还似当年，就像竹林落雨，寥寥可听。
　　他半蹲在我身侧，借着夙月那的一点光线，瞧清了我的脸，他也是一怔，我却看不出他是为何一怔，是似是故人的凝思，还是陌陌路人的凝视，我不知道。他的眉头微蹙，眼神算是有那么些起伏。我却看不透，就像五百年前一样，还是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