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天明 镜湖医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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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被狂风卷起，叫嚣着怒吼着，似要带走这世间一切不平之事。就连原本清明的天空也染上了几分阴霾，带上了些许晦涩。
“真是个好日子。”莫雨感叹。
一个适合流血的好日子。
谢谢和一位瘦削的青年站在莫雨身后，没有说话。青年身穿深蓝色劲装，隐隐有暗色金属光泽，周身气息冷凝。脸上扣上了一个银白色面具，墨色长发整齐的束在身后，扎成了一个马尾，用银蓝色饰品固定住。身后挂着一个沉闷盒子。他的气质冰冷而可怖，是莫雨亲手训练出的影卫，共有七人，在隐匿，刺杀，消息搜集，易容，机关方面无一不是好手，也是莫雨根据唐家堡为原型所设立的。
这个人叫莫时一，是莫雨在七个影卫里挑出的综合实力最强的，跟在莫雨身边照顾他的起居。
中年剑客停住了脚步，前方出现了列阵列的整整齐齐的一队秦兵，大约有一百人。
剑客缓缓抽出了长剑。
莫雨负手而立，眯眸看着那把剑，面无表情:“渊虹？”
渊虹，剑谱上排名第二。很少有人敢直面这把剑，虽然对这把剑的敬重很多是对它主人的，曾被帝国的皇帝称做“剑圣”的剑客--盖聂。
黄沙渐渐弥漫，遮天蔽日。
剑客缓缓收剑，牵着小男孩的手一步步迈向远方。身后残留着的，是满地的尸体和如血的残阳。莫雨眯紧了眸子。
“这就是帝国的精锐？”谢谢轻声问。莫雨闭上双眼，闻着空气中残留着的血腥味，道:“如果你从心底在畏惧你的对手，那么你永远也不可能打败他。”谢谢顾不上回答，只是担忧的看着莫雨:“少爷？”
莫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了从心底涌出的嗜血的欲望，转身离开:“走吧，去会会我们的新盟友。”
谢谢和莫时一担忧的对视了一眼，快步跟上。
空中依稀传来了一声凤鸣。
“莫雨，呵。”
镜湖山庄的景色甚是迷人，湖光潋滟，五光十色，微风中飘来的淡淡花香笼罩了整座山庄，其间混着些许湖水特有的湿气。
莫雨站在端木蓉的身侧，看着船上来往络绎不绝的人:“这就是楚国项氏一族的人？”端木蓉嗓音清冷:“是。”莫雨神情玩味:“墨家要收留他们？”端木蓉神色淡淡:“谈不上收留，不过互助罢了。”莫雨看向湖中的小船，微微挑眉:“似乎…混进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果然，当小船靠岸后，船上抬下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眉目刚毅正直，脸上带着莫雨最讨厌的浩气盟的虚伪的所谓的正气。莫雨挑眉看向端木蓉，眼中满是戏谑。端木蓉冷声道:“把他扔出去。”抬着盖聂的两位项氏族人面面相觑，尴尬的一动不动。
“凭什么？！你个坏女人！凭什么不让大叔进去！”一个小孩子跳着脚指责，眼中的不满和指责满满的溢出来。
莫雨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斜眼看向端木蓉。端木蓉平静到了极点:“我的三不救想必诸位都很清楚，秦国的人不救，用剑的人不救，姓盖的人不救。”端木蓉冷笑:“可是他呢。”项氏一族的人有些羞愧，还未说什么，就见站在端木蓉身边的红衣青年开口:“我为医者，须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艰险、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那个眉目如画的青年忽而玩味一笑:“端木姑娘以为然否？”端木蓉噎了一下，神色带着点恍惚。莫雨想起了临行时自家师尊的嘱咐，由衷的认命:“我有一个下属，叫做谢谢。”莫雨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笑了下:“师从…端木姑娘的师叔，王愤先生。想来医术就算不如端木姑娘，应该也不会差太多。若端木姑娘当真为难，不若就让谢谢来医治，如何？”端木蓉神色震惊的看着他。
“师叔？！他，他不是…他不是被逐出师门了么？”
“师傅被逐出师门又如何？入了恶人谷更是比以前自在逍遥。”身后传来温婉的声音，谢谢袅袅婷婷的走来，柔声道:“刚刚少爷的那段话，是谷主的一本名为《医经》的医书上写的。”莫雨神色恍惚了一下。谢谢轻轻柔柔的道:“我觉得很有道理，是以…一直把他作为我的行事标准。”
谢谢柔声道:“我为盖先生问诊。”端木蓉到时没有反对，有些迷惘的站在医庄门口，一语不发。
“蓉姐姐？”一个橙色衣服的小姑娘拽着端木蓉的衣角，眨着眼睛问:“你怎么了？”端木蓉迅速回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揉了揉小姑娘月儿的头，一步步向山庄里走去。
“少爷，他醒了。”谢谢掀开门帘，对站在门外赏雨的莫雨轻声道。莫雨没有多说话，望着雨声滴答的山庄景色，神色有些淡淡的苍茫:“谢谢，你看，这雨美不美？”谢谢的嗓音一如既往的轻柔婉转:“很美。”
莫雨背着手，眸色黯然:“为什么总有人不喜欢这样的景致，想要发动一场战争？”谢谢站在莫雨的身后，偏头看他，雾霭漫漫，莫雨的神色带着捉摸不透的飘渺，似是下一秒就会远去，谢谢有些不安，却安静的陪在莫雨身边，没有说话。
莫雨似是在自言自语:“可悲的是，喜欢这样美好河山的我，也是这场战争的推动者。呵，真是讽刺。”
“故国山河，总是没那么容易放下的。”谢谢柔声安慰:“少爷已经做的很好了。”莫雨转身，红色的衣摆在空中划过:“走吧。”
谢谢安静的站在门外，看着莫雨的背影消失在围栏后，脸上依然是淡然温婉的笑意，眸子却含着忧虑。
刚刚的莫雨，气质飘渺淡漠，仿若随时可以丢下这世间的一切飘然离去。和某些时候的谷主，是一样的。
故国山河？呵。
莫雨笑的讽刺，这里所有人都有足够的理由发动战争，唯独他没有。三个月前，他还在战场为守护大唐盛世，百姓安稳而战。而现在？
或许王遗风说的对，我们守护的江山，是大唐的江山;我们保护的百姓，是大唐的百姓。不要想太多，想得太多，对自己会很残忍。
人总是自私的。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刚刚走进屋门口，盖聂就出声道谢。莫雨轻飘飘瞥了他一眼:“不必客气，毕竟这么狼狈的剑圣可不多见。”
盖聂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问:“这里是哪里？”
“镜湖医庄。”冷淡的声线在莫雨背后响起。
是端木蓉。
“端木姑娘？”莫雨有点意外。这个人当初近乎不近人情的言辞让莫雨记忆深刻。毕竟那个规矩简直可以说是为盖聂量身定做的。莫雨以为端木蓉是要对盖聂视而不见的，到时没想到回来看他。
“这把剑是你的？”端木蓉看着盖聂床头悬挂着的剑，面无表情。
盖聂的视线移向渊虹，沉默不语。
空气中带着淡淡的寂静，过了许久，盖聂才道:“是。”端木蓉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莫雨似笑非笑的瞅了盖聂一眼，也走了。
“少爷？”门外的谢谢有点意外，莫雨淡淡的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莫雨听见谢谢一贯柔和的声音:“盖先生，该换药了。”
莫雨轻轻勾了下唇角，快步离去。
“今日倒是稀奇。”莫雨凭栏而立，望着水榭对面的端木蓉为盖聂制药的情景，神色淡淡。莫时一随侍再侧，他本身也是寡言少语的性子，是以一时间空气极为安静。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莫时二藏在暗处，默默的心里吐槽。
若是谢谢姑娘在…
“若是谢谢姐姐在，我们哪里需要捣药啊！”一旁的天明不满道。
端木蓉清冷的眼睛睨过去，吓得天明一个哆嗦，连忙低头老老实实的捣药。月儿在一旁笑的到是开心。
“一日不劳，一日不食。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月儿轻笑:“天明，你还是认真捣药吧。”
天明撇撇嘴，不在说什么了。
“少爷，我们该走了。”莫时一站在莫雨身后:“谢谢姑娘来信，船只车辆已经备好，墨家以来人接应。我们要与楚国项氏一族一起动身。”
“走吧。”莫雨毫不留恋的转身，大踏步离开。红色镶着金色花纹的衣角在空中划过一道飘逸的痕迹，随即消失。
莫雨背负双手站在船上，远方是迷蒙的雾气晕开的湖光水色，身后是撑着船的墨家弟子，莫雨闭上眼睛，享受着难得的美景。
在一片静谧的景色中，一连声的脚步声格外引人烦躁。莫雨睁开眼睛，果不其然，看见了范增和少羽。莫雨神色淡淡:“有事？”
“在下楚国项氏一族少羽，这位是我的老师，范增。”少羽小小年纪，倒是一副稳重做派。
莫雨依旧那副冷淡的样子:“久仰。”虽然莫雨的神色半分没有表现出哪里久仰的样子来，但是范增依旧笑容不改:“老朽听闻恶人谷收留了许多楚国士兵，一直未曾道谢，今日特意来谢过少谷主。”
“不必客气，这是谷主做的，与我没有半分关系。”莫雨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范先生还有事？”
听见这明显赶人的话，范增也不恼，:“老朽就不打扰莫少谷主休息了，告辞。”莫雨微微颌首，目送二人远去。待二人身影看不见后，莫雨不动声色道:“去查查，恶人谷收容楚国铁骑的事情，是谁透出去的。”
身后两道黑影腾空而起，挪腾之间消失不见。
范增看见远去的黑影，微微一笑，捻须道:“这个恶人谷的少谷主，倒是个人物。”少羽神色不明，疑惑道:“范先生？”范增笑笑，转身走了。
墨家机关城
由于恶人谷少谷主和楚国项氏一族的到来，墨家在机关城的统领，有一个算一个，都来门口迎接。就连一早便去墨家的谢谢姑娘，都站在班大师之后，静候莫雨的到来。
“墨家机关城果然名不虚传。”莫雨一路欣赏着机关城内的景色，一面留神观察着路上的机关要塞。在前面引路的班大师很是自豪的笑了:“墨家机关城的修建历经二百年，自然与众不同 。”莫雨微微一笑，轻轻颔首，称赞:“墨家机关术鬼斧神工。”班大师不自觉的笑，在前方带路，走至入口处，看见以徐大师为首的几位墨家统领都在门口等候，莫雨一挑眉，看见了安静站在众人之中的谢谢，微微一笑，抬步向前走去。
“恶人谷的少谷主，老夫久仰了。”徐大师郑重其事的行礼:“我与令师曾有过一面之缘，令师风姿才学，令人至今难忘。”莫雨侧身避过这一礼，道:“莫雨临行时，谷主也曾吩咐过，要代替谷主向徐先生问好，只是谷主谷中事务繁忙，难以亲临，向先生致歉。”徐夫子连连摆手:“不敢当，当初若不是王谷主相救，便没有老夫的今日了。”莫雨微微一笑，并不答话，侧身让项氏一族的人上前。自己去一旁找谢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