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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来者不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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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公富裕之前,别人都叫他阿旺,他真正的名字没人清楚,以前是不屑了解,现在是不敢了解。
他住在贫民窟的时候,总是一身肮脏地蹲在别人家的门口,手捧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剩饭,狼吞虎咽着。
大家只记得这个家伙是突然出现在那的,所以后来他忽然消失也没有人感到意外。
直到有一天,这片被城市遗忘的地区来了一辆豪车,是不是豪车大家都不敢确定,在他们眼里,只要是能遮风挡雨还有四个车轮跑的,就是豪车。
车轮碾过水泥路,扬起漫天的黄沙。
大家纷纷都从家里出来,站在门口伸长脖子观望,只是车窗玻璃一片黑,完全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人。
最后那辆车停在了最大的一块空地里,原本聚在那里玩游戏的小孩都被这个大家伙的突然出现吓到了,他们站在一旁,提着裤头,吸溜着鼻涕,睁着大大的眼睛,满脸懵懂。
车子没有停留很久,甚至也没有见有人从车上下来。很快,豪车又发动起来,按原路返回了。
没过几天,这里来了一批建筑工人,在这片空地里搭起一个大棚。那里的人发现,里面总是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时不时还会掉一些钢筋铁条出来,甚至是铁钉子。小孩子捡回家当玩具玩,大人见到自家孩子抱回来的东西,乐了,喜滋滋地拿去卖了,还吩咐他们多去捡些回来。
几个月之后,大棚终于撤了下来,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建筑。
“好家伙!这得是金子砌的吧。”
“可不是,这正午的日头照在上面,反射出来的光都能把旁边的屋子打亮咯。”
大家都被这座蓦然出现的华丽房子震惊了,纷纷猜测是哪一位达官贵人在贫民窟里建房子居住,莫不是脑子坏掉了?
几天过后,十几辆折子排着队驶进来,缓缓停在豪宅门口。从里面下来好些穿着黑西装的人,面无表情地站在车旁,这种庄严肃穆的氛围让围观的群众不由自主地屏息,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见站在末端车旁的一个黑衣人拿出一卷红色的毯子,往天空用力一抛,那红毯就从车旁直直延伸到房子门前的短阶梯那。
一路的红,晃了围观群众的眼。
接着从末端那辆车上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嘴边留着两撇胡须,戴着一个金丝边眼镜。他的眼睛转了转,快速地扫了眼周围的群众,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被一干黑衣人簇拥着迈着红毯,走向他那富丽堂皇的豪宅里。
后来,贫民窟里的人都知道,住在那豪宅里的人物不得了,真真是个有钱的商人,外人都叫他涵公。
再后来,凡是见过涵公的人,都觉得他特别像阿旺。
“那哪里只是像啊,我看啊,那人分明就是阿旺哩!”
“没错,那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他保准是阿旺没错!”
咦?那为什么他从前的落魄乞丐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富翁?真是怪哉!
有人说:“我早就知道他有富贵命了!”
“我当年还给他送去了食物呢。”
“哼,要我说,他来这里只是来炫耀的,没必要理睬这种人。”
“对!鬼知道他到底怎么富起来的。”
流言渐渐多起来,涵公成为了大家饭后谈资。大人更是禁止自家小孩再跑到那宅子里去玩了。
小孩都不明白,为什么大人都不喜欢那位涵公,明明每次他们过去都能讨到糖果,还有一堆好吃的零食可以让他们拿走。
在这里,始终都是大人说的算。
于是每家每户都紧闭着大门,出门干活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天就被涵公手下的黑衣人拖去砍了,谁让现在风光无限的人物曾几何时也落魄至极呢。
大家就这样如履薄冰地过活着,但大片的建筑搭建的喧嚣打破了大家表面上的平静。
“该不会是要把我们赶出去吧?”
“那阿旺也太狠心了,仗着有几个臭钱!”
“哼,我看他就是记恨我们,来报复了。”
“那怎么办?这边已经是最便宜的地儿了,我们以后还能住哪里啊?!”
“天下之大竟无我们容身之所!气哉气哉!”
大家忿恨地讨论着。
半年后,几栋小楼房平地而起,涵公站在自家二楼阳台,居高临下地向众人宣布,每家每户都能得到一套房子,希望大家能够尽快搬进去。
大家一边搬进去,一边在心底骂涵公——简直就是不怀好意,黄鼠狼给鸡拜年。
很快,大家都住进了漂亮干净的小楼房,原本破旧的木板房被夷为平地,涵公让人种上了草木,整片地方忽然都有生机起来,俨然成为一个城市里普通的小区了。
所有人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们一边心安理得地生活在涵公给他们免费住着的房子里,一边还是在怀疑涵公的心思。
春去秋来,大家依旧不懂涵公的行为。
直到一阵悠长又让人敬畏的警笛声从涵公家那边传来,大家才好似恍然大悟般——原来是这样!
警察把涵公带走了。
“喂,听说了吗?那阿旺本来就是阿旺,因他与涵公九分相似,便杀了涵公,代替涵公的身份,就这样过上了有钱人的生活。”
“哼,这种人,果然是坏心眼的。”
“我还听说,那涵公的尸首还是最近才被人发现的,所以阿旺的身份才败露了。而且还跟警察说那尸体是阿旺本人的!哼,不过他倒是没想到涵公脖子上有胎记。”
“怪不得有警察问我们他是谁,还好我们都认出了他就是阿旺,我们这算是给警察立功了吧。”
“所以他现在如何?”
“能如何,蹲监狱去了呗。谋财害命,坏事都被他做绝了,简直就是丧尽天良啊!”
“哎呀,不说这种人了,我要下去散散步了。自从睡了那软乎的床之后,我的身子骨真是一天不如一天,我要锻炼去了。”
“哎,我也去。我女儿老是惦记着楼下刚成熟的桃子,吵着要我去摘些上来呢。”
两人说着,便渐渐消失在宽敞的楼道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