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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所谓生活(喜与悲) 她身着最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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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依旧很热烈,仿佛要把大地烤干似的,知了叫个不停。院内树影斑驳,一片寂静。
哥哥沉默不语,李雪低着头,手手拿这棍子,在地上不停地划拉着,也不知在画些什么,可苦了正在搬运粮食的蚂蚁,队伍被划散,东一群,西一团,四分五裂。姐姐早已经停下了绣针,怔怔地盯着绣花绷子,只见素锦上热闹极了,一簇又一簇牡丹堆在左下角,不留一点缝隙,红的、粉的、紫的,耀眼的很,在右上角飞着两只喜鹊,像是一对夫妻,特别融洽,其中一只喜鹊的尾巴还未绣完。李花只在老板的绣花册上见过牡丹,而真正的牡丹则从未见过。这方帕子,她绣了很长时间,也觉得很好看,但是此刻却突然不想绣了,虽然一方帕子能赚个三五铜板。
勤奋何止不能弥补天赋,还不能弥补很多东西,譬如,家境,再譬如,生活。一种沉闷的氛围在院子里散开。
李风环顾一周,笑了笑,用长满老茧却依旧年轻的手轻轻敲了李雪,却对这李花说:“你们俩,想什么呢,怎么了,武林梦破灭了?去喊小越儿起来了。”
“阿哥,你说,他最后就这样了”李花轻轻慢慢地道出这句话。虽轻可是就像锤子一样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敲得李雪的头更低了,一股巨大的悲伤向她袭来,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如此难受。可能是她的武林梦破碎了,并不是人人都能成为绝世高手;可能为故事的结局感到悲哀,他已经如此努力,拼尽全力,结局去如此;可能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自己潜意识里知道,但是内心却一直在回避。
“不管他有没有称为武林高手,但是他总得活下去,他总得生活吧!”李风低声说道,紧接着,他又补充了句,“说不定他还有别的奇遇嘞。”
小越儿醒来,喊着姐姐,李花快步走向屋内。李雪猛地站起来,头昂着,叉着腰,做泼妇状,大声说道:“以后再也不听武林故事,太假了,怎么可能有人那么努力却一点功夫都学不会。”岂不知,这就是武林,无可奈何。又不知,她的未来却是落在这武林之中。
最近她总是痴迷武林,赚钱大业被耽误,她要赶紧努力,赚钱才是第一要事。
时光飘飘,转眼间又到了过年,今年年景不错。交了税过后,还有不少余粮。李雪李花也攒了不少钱。准备上交,娘却不要,说是年景好,过年时,家里的小孩都得了一件新袄,虽然颜色并不艳丽,但是毕竟是新的。李雪和小越儿高兴坏了,大年初一,穿着新袄子到处拜年。
最有意思的是小越儿,又闹了一个笑话。他到别人家拜年,一般小孩说完吉祥话,长辈们给上一两个铜子,抓上一两把零食,就会功成身退。但今年小越儿不知怎们回事,偏不走。姐姐拉他,他就抱着墙柱,长辈以为还想要吃食,就又抓上一把零食,两个口袋都鼓鼓的。但是他还不走,你拉他,他也不哭不叫,就是低着头,抱着墙柱。
“小越儿,怎么了,穿了这么好看的新衣服,怎么不高兴阿?”一位长辈解围道。
只见,小越儿头猛抬,眼睛弯成月牙儿,灿烂的笑容从嘴边绽开,一直漾到整张脸,大声说道:“真的,这是我娘今年给我新做的,特别暖和,我也觉得很好看。”怕别人不信,扯着衣角对那位夸他衣服的爷爷说道:“你看,你看,这上面还绣了好多花呢!漂亮吧!”原来是李花给他绣上去的。旁边人听了哄堂大笑,有的年轻人笑得都直不起来腰。
小越儿愣住了,随后也跟着大家笑起来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要笑,但是看着大家笑,他就觉得非常开心。
如此,接下来的拜年中,长辈们一定会夸小越儿衣服好看,一路上,眼睛都是眯着的,他今天真是快活极了。
雪还在不停地下,从起初的一粒一粒,到现在的一片一片,密密麻麻,从天空中洒落下来。孩子们高兴坏了,雪没化,还在下,堆雪人,打雪仗的游戏就能进行。
大人们看着这漫天的雪,面带忧色,不停地叹息着。
葱郁的数目被雪完全覆盖,成了一棵棵雪树,屋子上雪厚厚的一层,虽然昨天爹爹才扫过,农田了白茫茫一片,甚至看不见哪儿是农田,哪儿是小路,分不清那儿是你家的田,哪儿是我家的。整个世界只剩白色,是那么的唯美、梦幻,但是却无端让人恐惧、担忧,似乎有什么灾难正在袭来。
雪球从天空滑落,啪的一下,准确落到李雪的脸上,冰冷冷的,但是却不难受,哼,好小子,李威,总是盯着我扔,老鼠不发威当我是病猫。随手从地上捡起之前早捏好的雪球,一个,两个,三个,连续发射,不断命中,打得李威毫无反击之力。
“快看,我堆的雪人,好大,好高!”小越儿先是喊着,想让别人来看看自己的巨作,但是含着喊着,自己被自己的作品震撼到了,不住地感叹道。他由于年龄太小,不允许参加打雪仗,实际上是没有哪个队伍愿意带个拖后腿的。
这寒冷的冬天在孩子们的嬉笑声中显得也不那么寒冷、空洞了。
李风是被抬着回来的。苍白的脸,紧闭的眼,无力的手,包着白布的腿,吓坏了李家一群人。吴氏咬着牙,直直地盯着李风,双眼通红,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他......”。可是未语泪先流,她并未嚎啕大哭,只是眼泪不停从脸庞划过,一串又一串。
“大嫂子,你家李风......”话还没说完,吴氏突然扶住墙,大声哭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家风他的腿.....这以后......”听得旁边的人眼酸呢,怎们就出这样的事呢。
原来过年后比较闲,村里的人相约去县城找零工,也好补贴下生计。今早,李保和李风,带着做好的饼,和村里的一帮汉子去县城了。
可能就因为过年,大雪下得太猛,封住了各种生意,因而县城也没什么事干。一直找到中午,还没消息,便准备回家,哪知恶运却袭来。
不知从那冒出一女子,她身着最艳丽的红妆,一支红木镂梅簪,朱唇微张,一抹邪笑,大红的苏锦牡丹刻纹外罩,一双玲珑红球缀在鞋尖,美,美得犹如恶魔。
只见另一男子,全身上下也皆着红妆,两人看上去却像即将拜堂的夫妻,可是那刀与剑的纠葛却让人浑身充满寒气。
雪的世界,红妆男女,剑气四射,刀光凛冽,路人慌张,急散而去。
却说李保被这突然出现的场景吓到,急忙拉着李风躲到旁边的棚子里,蹲下身子,拿老板未带走的菜挡住脸。
本来挺安全的地方,哪知那男子不敌女子,突然跳到棚顶,想要逃走,只见女子挥剑一砍,顿时棚子四散,顶上的木桩掉落下来,正好砸到了李风的腿,还未叫疼,便昏了过去。
李保紧紧抱住儿子,想要找人拼命,一抬头,哪还有什么红衣男女,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