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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尽君今日欢 ...

  •   与君共月归故里

      文/苏洛雪

      [一]

      因为齐之侃向来是没有打过败仗的,所以对于此次战役,蹇宾也只是有些担心齐之侃会受伤而已,应该没有别的问题,可是往往事与愿违。
      他收到了齐之侃战死沙场的消息。
      明明再过几日就是中秋节了。
      蹇宾已经准备好了月饼和水果,也准备好了齐之侃最爱吃的糕点。
      可惜,变故来的太快。

      “小齐,你用你的性命来护我周全,可是,我该拿什么来换你回来?”蹇宾第一次落泪,为了他的将军,他的小齐。

      不久后,遖宿国兵临城下。蹇宾拒不投降,遂举剑自刎。自此,世上再无天玑国。

      很快,天玑亡国的消息传到了各个国家。

      “王上,天玑亡国后,下一个很可能就是我天璇。”公孙钤急急忙忙地进宫朝见陵光,“因此次战役,唯有我天璇借兵二十万给天玑,天枢的仲堃仪生性多疑不肯出兵,而天权的慕容离……这本就是他的计划。”

      “那又如何?”陵光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天玑国灭了就灭了吧。而且遖宿若真的是要攻打我天璇的话,何人可领兵?吴小将军吗?他还太嫩,没有经验。”

      “臣可领兵。”公孙钤甚是不易,当着文官的职却操着武将的心。

      “可是你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陵光虽长年不出宫,但外面的事情他却知道的比谁都清楚,“齐之侃齐将军尚未能战胜遖宿军队,你又怎……”

      “为了天璇和王上,臣愿以命来换。”

      公孙钤的话沉沉地敲打着陵光的心。曾几时,裘振也对他说过这种话,“只愿故国长安。”

      “你们都说,‘唯愿吾王,长享盛世’。可是这盛世若只有孤王一人,又有何意思呢?”陵光自嘲般地笑了笑,“裘振是这样你也是如此,孤王觉得你越来越像……不,你不像他。公孙钤,他比你冲动多了。孤王不想让你像他,你该好好的活着,别离开我。”

      “王上!”自公孙钤进宫以来,陵光就一直那么消极,除了整天念叨着“裘振”和哭以外什么也不做,每次还总是把他当成裘振,但公孙钤却不得不承认,陵光有当共主的能力可是现如今却没有那份心,“您真的不想想裘将军吗?倘若他……”

      “他死了就是死了,他不会活过来,所以孤王想他也没用。”陵光悠悠地站起来,“公孙钤,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

      “……”

      公孙钤迟疑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分明知道,一旦开战,他的结果,或许只有死。

      “臣为了王上,愿奋力一搏。”

      “有朝一日,遖宿同我天璇开战,你定要活着回来,孤王有句话想跟你说。”

      天枢国全国上下皆陷入了恐慌之中,毕竟论作战实力,天玑排第一。现如今天玑都亡国了,天枢又能撑多久呢?

      “仲爱卿怕是不想亡国吧。”孟章冷笑着看着面前的人,“毕竟爱卿谋划了这么久,此刻亡国对爱卿来说是没有好处的吧。”

      “王上怎能说出这种话呢。”仲堃仪的语气很温柔,但是眼神却很冰冷。“来,吃药了。”

      “本王还曾想过,仲爱卿再怎么说也跟了本王许久了,多多少少对本王都会有些情谊,现在看来,是本王太过于自作多情了。爱卿,是个无情之人啊。”孟章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也知道仲堃仪在他的药了做了多少手脚。

      “莫非王上对臣有情?”仲堃仪掰开孟章的嘴巴,把药灌下去,“那臣可真是受不起。”

      “咳咳咳……”

      “还请王上好好休息。”仲堃仪也不管孟章是不是被呛到了,便径直离开了。

      孟章小小的一只躺在床上显得无力,他想起初见仲堃仪的时候那人的意气风发,原以为自己可以找到依靠的人,没想到竟是所托非人,罢了,他的这一生也只能这样了。

      与其他国家不同的是天权国。

      “遖宿国就要打过来了,王上还要继续混吃等死吗?”慕容离问一脸不在乎的执明。

      “我天权有昱照山这个天险做屏障,而且物厚财丰,倘若遖宿真的打过来也不怕。大不了就是亡国,就是死,不过阿离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儿的。”执明郑重其事地说,“只要阿离好那就一切都好。”

      “王上又自称‘我’了。”

      “我我我我我~”执明的本就像个孩子般活泼,在遇到慕容离之后更甚。“阿离。到时候如果遖宿真的攻进来,我一定会尽力的保住天权国的,我不想让阿离再一次没有家。”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慕容离终于察觉到执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

      “阿离,有些人有些事已经无法挽回,就算屠尽天下人也无法改变了。但是若不珍惜身边的事情的话……”

      “王上,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总之我相信,阿离是不会害我的。”

      半个月后。

      天璇国公孙钤战死沙场。
      天枢国孟章王抑郁而终。
      天权国慕容离无故失踪。
      遖宿国王毓埥离奇身亡。
      新任天下共主出现,身份神秘,无人知晓。

      在这场争夺天下的战争中,天玑亡国,天璇受损,天枢自残,未收到波及的,唯有天权。

      [二]

      第二年八月初一。

      天权国。

      “不知共主前来有何事?”执明暼了一眼慕容离,“我天权可没有夺权的想法。”

      “执明,你要和我一起过中秋吗?”慕容离难得主动开口。

      “不知道共主为何会想起我呢?”执明看着奏折,头也不抬。

      “中秋是和亲人团聚的节日,”慕容离攥紧衣角,“我只有你了。”

      “好。”执明终于露出微笑,看来莫澜教他的这招很好用啊,回来赏他一座城池好了。

      山中一小屋中。

      “马上就中秋了,不如我们去采购些糕点回来吧?”提出建议的是陵光。

      “天璇又没有亡国,一个王,整天待在这深山野岭里真的没问题吗?”白衣男子看了看陵光,在内心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看在当初是我救了你的份儿上你就别跟他计较了。”蓝衣男子把陵光拉到自己身边,“而且现在天下太平,他不在又没什么问题。”

      “公孙钤你们适可而止啊!”白衣男子终于是受不了公孙钤和陵光那腻歪的样子了,“我出去转转,去打些野味儿回来。”

      “他这是怎么了?”陵光不明所以的蹭蹭公孙钤,“我可从来没听说过齐将军是个看不得别人好的人。”

      “因为天玑当年亡国的时候,正值中秋。”公孙钤耐心地给陵光解释,“而天玑王蹇宾,据说最后还在喊着齐之侃的名字。”

      “还好你活着回来了,”陵光把公孙钤沾在额前的头发拨开,“当时你回来的时候,满身是血,我好怕你像他一样离开我。”

      “王上还是觉得我像他吗?”公孙钤突然冒出来的一句“王上”泛着酸味儿。

      “哈哈哈哈哈哈,公孙钤你这是……吃醋了?”陵光笑的夸张,他坐在公孙钤的身上,用手戳戳公孙钤的脸颊,“来来来,不气了,笑一个。”

      自从公孙钤回来后陵光对他说了“喜欢”之后,性格也开朗的很多,和之前那个陵光判若两人。

      “我的王,你再这么扭下去信不信我立刻办了你?”公孙钤在陵光的唇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有本事你就来啊。”陵光丝毫不畏惧。

      “公孙钤你快出来,我捡到一个少年!”被打扰了的公孙钤和陵光有些不爽,但还是得去看看。

      那个少年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左右,衣服是青葱的绿色,人处于昏迷的状态。

      “我去请个大夫来,顺便买点儿药。”陵光主动要求帮忙,毕竟在这里,除了他以外都是“已死之人”。

      “我陪你一块儿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陵光没有武功而且人又生的好看,公孙钤实在是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出去。

      “好。”

      因为要马上是中秋了,所以街上的人异常的多,大概都是为了庆祝节日而出来置办物品的。防止暴露身份,陵光和公孙钤走的很快,但是正所谓欲速则不达,他们遇到麻烦了——他们撞到了一个人。

      “公孙钤?”那人惊讶地看着“已故”的公孙钤很是惊讶。

      “怎么?天枢王竟识得在下?”对于仲堃仪当年架空孟章权力的行为公孙钤很是觉得气愤。

      “我……”仲堃仪想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看到了公孙钤身后的那抹身影,觉得很眼熟,“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家人。”公孙钤很不爽仲堃仪看陵光的眼神。“还请天枢王不要用这样的眼神来看他。”

      “陵……”仲堃仪想了几秒钟,然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天璇王?”

      “他不是天璇王,他只是我的家人而已。”公孙钤并不想让仲堃仪知道陵光的身份。

      “不知公孙兄来此是有什么事儿吗?”见公孙钤不承认,仲堃仪也不好再问下去。

      “在下的一个朋友病了。想来请一位大夫。”公孙钤觉得,如果靠仲堃仪的话,定能找到好的大夫。

      “那就让宫中的医丞去好了,近日无事,我跟着一块儿去吧。”

      这件事情完成之后陵光开始了他的采购计划,他买了许多食材和糕点,买了六个平安符的原因是老板说这六个是一套,陵光见着平安符做的精巧,便全部买了下来。公孙钤跟在后面付钱和拿东西,原本高高在上的王和谨言慎行的臣现在竟像一对儿普通的夫妻一般,这让仲堃仪有些嫉妒。倘若当时他没有对孟章做那些事情,他和孟章也会像现在的公孙钤和陵光一样快乐吧。

      回到山中后,齐之侃自然是不待见仲堃仪的,但是为了那个少年考虑,齐之侃只能是选择无视仲堃仪了。

      “那个少年只是有些气虚,加上长年服用药物,身体有些弱之外并无大碍,给他按照这个药方采几副药给他喝就好了。另外多给他补充一些营养,食补是最好的方法。”医丞递给他们一张药方,“你们最好不要一起进去打扰他,王上……您最好还是不要进去了。”

      医丞的话让大家面面相觑,莫非那人与仲堃仪有什么故事吗?

      “那我先去看看他好了。”陵光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你们先这里等着吧。”

      陵光推开门,走进内室,复而关上门。床上的少年用一种防备的眼神看着他。

      “你……”陵光眼神复杂地看着少年,“是不是孟章?”

      “你怎么会知道?”孟章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认得我。”

      “因刚才那位医丞说他的王上——也就是仲堃仪不适合见你,所以我才做此大胆的推测。”

      听到仲堃仪的名字,孟章惊讶地又咳了几下,转念一想,既然仲堃仪当上了王,那也并不会在意他是否还活着,只是事到如今,自己对他竟还有情,真是可笑。

      “那你是……?”

      “我叫陵光,是……”

      “天璇国的王。”孟章接下了陵光的话,“天璇又没有亡国,一个王为何要待在这深山里?”

      “因为我心上人在这里啊。”陵光丝毫不掩饰自己会在这里的理由,“我可不放心他和齐之侃单独待在这里。”

      “齐之侃……”孟章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这个名字,“齐将军?那你的心上人是……”

      “药熬好了,不如让我来喂这位公子吧。”公孙钤的出现给了孟章答案。

      “什么就你来喂?”陵光对于公孙钤这种四处撩的行为早已产生不满,“我来。而且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孟章。”

      刚迈进门槛的齐之侃听见此话不禁无语望天,他这件木屋同时容纳了曾经各国的王和臣,改天是不是该修个大点儿的屋子了。不然还真是住不下了。

      齐之侃果然是个行动派,他拉着公孙钤和他一起修筑扩建木屋,终于是在八月十三这天完成了,现在这木屋已经足够容纳六个人了,有六张床铺和隔间,虽然他觉得陵光和公孙钤睡一间就好了,但是或许指不定哪天他们又捡到个人回来。

      [三]

      正所谓“越担心的时候却越有可能发生”。

      八月十四这天,陵光和孟章出去打水时,在水边遇到一个人,一个男人。

      那人正在河边清洗伤口。

      “你没事儿吧?”陵光率先开口,“我家就在不远处,你要不要……你别晕过去啊!”

      无奈之下,陵光只好把那个背回他们的木屋,留孟章一人在河边打水,然而祸不单行,孟章遇见了仲堃仪。

      “作为一个王,不待在宫里打理朝政,反而来这种地方,看来天下真是过于太平了。”还未等仲堃仪开口,孟章便出口讽刺他。

      “我……”仲堃仪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在孟章离开的这一年,他想他想的快要发疯了,他终于是意识到了自己对孟章,并非无情。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还请王上让开,草民赶着回去做饭。”

      仲堃仪不语,只是默默地跟着孟章,孟章倒也不再说什么,任由他跟着。

      在说陵光这边,还未到木屋门口陵光便已承受不了男子的重量,他只好向公孙钤求助:“公孙钤你快出来帮忙,我捡到一个人回来。”

      听闻此话,首先出来的却是齐之侃。

      “我想的果然没错,你们整天……”看到那人后,齐之侃手中的米洒在地上。“怎么会是他……”

      公孙钤紧随其后出来,本想问怎么了,但是当他看见那人的脸后便不再惊讶。他把陵光拉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告诉他,那个人的名字,是蹇宾。

      当时,事情还不算完,约一炷香的时间后,他们看到了打水归来的孟章和跟在他身后的仲堃仪。

      “还真是热闹啊。”公孙钤不禁笑出来,“这样的场景,各国的王上和臣子聚在一起,就算是钧天国还在之时也未曾见过。”

      “齐之侃去熬药了,我估计蹇宾应该醒了,不如我们去气气他吧。”毕竟曾经天玑国一举拿下天璇国五座城池,虽然现在天玑已亡国,但是陵光却还是有些不舒服,可齐之侃武功高强,又不能对他做什么,而蹇宾现在无还手之力,也只能逗逗他了。

      “好啊好啊。”孟章欣然应许。

      “……”这是公孙钤。

      “……”这是仲堃仪。

      陵光还在和孟章商量着应该做些什么的时候,仲堃仪已拉着公孙钤聊开了。

      “你和天璇王……你们……”

      “我和他的关系,如你所想。”

      “真羡慕你们。”

      “倘若你拿出一半的真心来待孟章的话,你们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公孙钤说话从来都是一针见血。“而且他对你又不是无情。”

      “你们都过来,到时候配合我们就行了。”

      公孙钤无奈地扶额,天知道陵光又想到了什么主意了。他的王上啊,总是不让人省心。

      “你醒啦?”陵光和孟章笑着看着虚弱无力的蹇宾。

      “这是在哪里?”蹇宾感觉自己头疼欲裂,“你们又是谁?”

      “陵光。”
      “孟章。”

      “天璇王和天枢……”
      蹇宾的话被孟章打断。

      “现在天枢的王是仲堃仪了。”孟章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人。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啊,”很显然陵光是属于那种看热闹不闲事儿大的类型,“仲堃仪是孟章的内人。”

      “?!”孟章、仲堃仪和蹇宾均被陵光的话惊到了,特别是蹇宾,他看了看孟章又看了看仲堃仪,不禁感叹这天下真的是变了。

      “你们别用这样的表情……”

      “家内爱开玩笑,让您见笑了。”公孙钤打断陵光的话。

      果然还是公孙先生的段位高。孟章和仲堃仪对公孙钤投去赞许的眼光。

      “公孙钤你是不是最近过的太安逸了啊。”陵光没想到的是居然是公孙钤打断他的话。“怎可说出这种话。”

      “我说的可句句都是实话啊。”公孙钤倒也是不在意陵光的指责,“而且如若你感受的不够深的话,今晚不妨再感受一次好了。”

      “……”

      陵光因公孙钤的话中深意红了脸颊。
      孟章从未经历过情事自然是听不懂公孙钤的意思,于是转身去询问仲堃仪,得到解释后也红了脸。
      仲堃仪惊讶孟章主动同他说话,便大胆地牵住孟章的手,见他没有反抗,仲堃仪又惊又喜,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抱着怀里吻。
      唯有蹇宾,不明所以。

      “所以在我去熬药的这段时间里,你们几个就在这里闲聊?”齐之侃端了一碗药走进来,“正好我已经许久没同人动过手了,大家若是愿意陪我练练,我也不介意。”

      “呃……天璇还有事儿没处理我先走了。公孙钤,我们还有事情没办呢。”
      “啊对对对,我们先走了。”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去看看他们啊。仲堃仪,还不快走。”
      “啊?哦,来了来了。”

      最后只剩下齐之侃和蹇宾。

      “我姓齐。”齐之侃率先开口,一如当年。

      “小齐。”
      “我在。”
      “小齐。”
      “我在。”
      “甚好。”
      “……”

      一生一世一双人。
      是最好的结局。

      [四]

      八月十五,中秋节。
      山林中异常热闹。

      放下君与臣的身份,放下“因父遗言”的借口,放下一切的一切。此时只有一群普通人,他们为爱而相聚。

      “好像,还有一人未到。”公孙钤向门外张望着。

      “谁啊?”陵光数了数人数,六个人刚刚好。

      “是一个你见了绝对会开心的人。”公孙钤虽面带微笑,可是他却是有些后悔了。

      来人急急忙忙地跑进来,看见在场的所有人后有些吃惊:“呃,公孙钤……我是不是出现的不是时候?”

      “无妨,今日没有君臣,只有朋友。”公孙钤拉着他坐下。

      “裘振……”
      “王上近日可还安好?”
      “挺好的挺好的,而且最近我天璇的粮食产量比去年又多了三四成。”
      陵光同裘振交谈的很开心,从国家大事到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全聊了个遍,像是当年一般。

      孟章喝了几杯酒变有些头晕,吵着要去睡觉,无奈,仲堃仪只好把他抱回房间。那一瞬间,仲堃仪觉得他抱着的是他的整个世界。

      虽然蹇宾的伤只是皮外伤,但是齐之侃却执意不让他喝酒,蹇宾有些不悦,见仲、孟二人回去后蹇宾也拉着齐之侃回屋了,美名其曰“赏良辰美景不如促膝长谈”。

      公孙钤本就不胜酒力,加上前几日和齐之侃建木屋时染了些许风寒,夜已深,庭院中有些冷,索性也回了屋。但他又怕陵光经不起冻,便折回庭院给他披了件披风。

      东边的是蹇宾和齐之侃的房间,即使现在他们已不是君与臣,可他们也从未同床共枕过。

      “不然我还是……”齐之侃刚想翻身下床,便被蹇宾拽了回来。

      “当年我未曾体会过‘朕与将军解战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生活,而现如今,我们已不是‘君王’和‘将军’,倒是可以好好体验一番了。”蹇宾伸手扯去齐之侃的衣物,“小齐可是要好好配合我啊。”

      “……好。”

      芙蓉暖帐度春宵。

      相隔一间的,是仲堃仪和孟章的房间。

      “我跟你说啊,仲堃仪他不是什么好人,他负了我……不过也怪我识人不清吧,他啊,野心太大了,现在他已经是天枢的王了,估计对我也没什么可牵挂的了。他入学的第二年春季,我在学宫,一眼就看中了他与常人不同,可谁想到,他居然会比世族更甚……不过幸好他最终还是给了我一条生路……只是我啊,当年其实一直有句话没来得及跟他说,现在只怕是说出来的话也会被当成玩笑的吧。”孟章开始说醉话了,前言不搭后语,反复念叨着仲堃仪的无情,仲堃仪看着他的模样觉得很心疼,“我已到了及冠之年了,却只对他一人动心过,只可惜啊……只可惜……他是个薄情之人,他若是知道我对他有情的话……”

      “孟章……”仲堃仪恍然想起,孟章今年也不过二十岁,他们相遇那年,孟章只有十六岁。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把他全身心地托付给自己,可是自己又是怎么对他的?

      “欸……你好像仲堃仪哦……”孟章还处于不清醒的状态。“只是他没有你那么温柔……”

      “睡吧。”仲堃仪把孟章揽在怀里。

      “不要!”孟章的小孩子脾气上来了,“我要亲亲。”

      “好。亲亲。”

      本来仲堃仪只打算是给孟章一个浅吻,可谁知孟章却主动缠上来,送上唇舌。孟章趴在仲堃仪身上,一边亲吻他一边在他身上轻微地扭动。仲堃仪反客为主地把孟章压在身下,他说:“孟章,你想怎样?”

      孟章用一种无辜的眼神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想要。”

      “……”仲堃仪本不想趁人之危,可此时的孟章太具有诱惑力了,即使第二天醒来时孟章想杀了他,他也愿意。

      春宵一刻值千金。

      最西边儿的,便是公孙钤的房间。

      酒的后劲很大,公孙钤现在开始觉得有些头晕了。他觉得今晚大概他是等不到陵光了,便沉沉地入睡了。

      庭院中,裘振见天色已晚便同陵光告别。
      “你不留下吗?”
      “不了,我家里还有人等我回去呢。”

      一句“家里有人”让陵光意识到了今时不同往日。

      “那你小心点儿,有空常聚。”
      “好。”

      送完裘振,陵光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有一件披风,浅蓝色的,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公孙钤的。
      由于公孙钤的房间在最西边,所以陵光回去的时候会经过其他四人,暧昧的声音不绝于耳。

      “公孙……已经睡了啊?”陵光刚想和公孙钤分享他听到了什么,却发现公孙钤已入睡,便不好再打扰他。陵光轻手轻脚地上了床之后却被公孙钤从身后抱住。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公孙钤把头埋在陵光的脖颈处。

      “说什么呢。”陵光当然是不知道公孙钤有多不安。

      “你只有在他面前是真正的开心,虽然你曾说过你大概是喜欢我的,可是我总觉得那只是依赖而已。我真的很不安。因为是中秋节,我想你应该很想见他,所以才把他找来,我甚至想过,你会不会见了他之后跟我说你其实心里的人一直是他……我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了……”

      陵光第一次见到这么脆弱的公孙钤。在他的心里,公孙钤一直都是强大的,一直出谋划策征战沙场,即使是受了伤也只是皱眉而已。可是今天,那个无所畏惧的公孙钤,竟然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有些哽咽。

      “那我要怎么证明我是真的喜欢你呢?像这样吗?”陵光动手脱去公孙钤的衣服,动作虽大胆可是却因为涨红了脸。

      公孙钤第一次见到这么主动的陵光,这样,已足矣。

      “这些事情,还是让我来吧,你享受便好。”

      尽君今日欢。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尽君今日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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