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磕到底》油猫病

7、第七章 都是撒谎小

　　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邪，吴晟觉得唐铭杰做手术的时候话多了起来。
　　往常做手术，唐铭杰话也会比平时多，但不会闲聊。
　　“看新闻，马刺要把莫泰签了。”唐铭杰手机的手术刀一边动着一边说。
　　“内线都这么挤了还签。”孙耀一只手扶着血管钳，一只手递了纱布给唐铭杰。
　　“上周马刺打骑士，防守不行，签了看看下个赛季怎么样。”
　　吴晟在旁边等着接孙耀的班，真是一句都听不懂。
　　前几天在网上看新闻，有一条说今年是全世界篮球迷跟非篮球迷的灾难年，因为科比退役了。科比不在，非篮球迷就一个球星都不认识了。
　　吴晟也运动，但只限于跑步。
　　他喜欢一个人在操场上跑，跑到什么时候没力气什么时候停下。
　　像篮球这种，斗智斗勇又危险的运动，吴晟很少参与。
　　“唐老师，听说您还是院里职工队的？”孙耀一早知道，还是拍马屁一样问了一遍。
　　“嗯，院队的老老师年纪大了，跟他们打抡不开膀子。”唐铭杰手里的刀熟练地转了半圈，刀背对着肉一点一点挑开。
　　“唐老师有空约球啊？”吴晟不得不说，孙耀这套近乎的技能估计是点满了的。
　　私底下，谁也没见过唐铭杰。
　　“最近天儿不好，挑个周末去体育馆，你喊几个人。”
　　“好嘞！”孙耀拉勾拿了过来。

　　外科手术集合了粗暴和温吞。
　　病变的位置暴露出来后，拉勾就排上了用场。这玩意儿需要生拉硬拽地把肉拉住然后卡在手术台的扶手上，没点儿劲儿，不可能办到。
　　拉的时候，死命来也不行，手出了无菌区，要重新换衣服手套。
　　吴晟稍微凑上去看了看，感觉这两个人不用帮忙，手揣进手术衣又躲回角落了。
　　角落里有个脚凳，唐铭杰稍微比吴晟高一点，这个脚凳从来没用过，没事儿的时候吴晟就坐在上面打盹儿。
　　“吴晟你来不来？”孙耀戴着口罩，背对着吴晟含糊不清地问。
　　“不会打，不来了吧。”吴晟说。
　　“来嘛，多个人热闹。”孙耀把头扭了过来对着吴晟。
　　“不会打来了干嘛？你要虐人去对面小学找人。”
　　吴晟觉得孙耀的脸皮又厚到了新高度，已经是孙光瞿，不能更厚了。
　　“来当拉拉队，科里女生太少了，你长这么帅，捯饬捯饬当个队长没问题。”
　　吴晟忍住了把屁股下的脚凳砸孙耀脸上的冲动，没接话。
　　唐铭杰听到之后，又想起之前吴晟爸爸关于“男朋友”的话，没忍住，笑了一声儿，感觉旁边的人要听出来，转成了咳嗽。
　　孙光瞿还在继续说，“没啥事儿就来嘛，单身狗周末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你要清楚，这次可是关爱单身狗联盟的特别活动。”
　　吴晟感觉手术室呆不下去了，自己还是里面唯一没戴口罩的。
　　“成成成，您别说了，我去。”
　　说完吴晟一溜烟儿跑进厕所。

　　吴晟出去之后，唐铭杰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看不出来吴晟没对象啊？”旁边的巡回护士提了一句。
　　不出意料，孙光瞿开始滔滔不绝把吴晟谈恋爱前前后后说了个遍，但是顾及到真实情况，所有需要用男朋友开头的句子都换成了他对象。
　　唐铭杰想起吴晟爸爸谈到男朋友的态度，可见吴晟应该对这事儿没那么介意。
　　这爸跟儿子挺神奇。
　　手里的镊子一点儿一点儿吧血管、神经鞘拨开，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做完手术的时候，孙耀同学终于把约球的时间地方定了。
　　站了一天，吴晟两只脚有点回不过血，最后也没推掉这个“关爱联盟”的邀请。孙耀跟打了鸡血一样，一路说出了手术室。
　　吴晟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半。
　　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回去吃。
　　最近老头儿在家总做红烧肉，虽然变着花样儿，但也经不住这么吃。估计是想多吃点，把自己做的那顿压下去。
　　黑乎乎的确实不太好吃。
　　红烧肉糖放多了火大了可不就是黑烧肉吗。
　　道理都懂。

　　这个时间，楼里没几个人，偶尔能看到几个运输工人补货。
　　电梯几乎都停了，只有拐角的还开着。
　　吴晟隔着老远就看到唐铭杰在前面进了电梯，如果不想进去是可以躲在拐角墙后面，但错过了这趟估计要等十分钟。
　　吴晟挠了挠头在后面跟着进了电梯。
　　进去后吴晟跟唐铭杰打了招呼，唐铭杰点了点头，后面两个人没再说话。
　　电梯下得特别慢，中间有几个人进来，下了几层又出去了。
　　最后终于到了一楼。
　　“我也住南边儿，送你回去？”唐铭杰惦记着吴晟爸爸的字儿，还想顺路去拐一幅，还想看 看吴晟跟他爸爸怎么相处的。
　　“我骑了车，不用，挺近的。”吴晟想到唐铭杰上次送他回去，现在脸又要烧起来了，这人心理素质怎么这么好，估计是常年专门提不开那壶练出来的。
　　唐铭杰有点儿可惜，白白丢了个机会。
　　没再多说，转身去了停车场。

　　吴晟直接走出了医院。

　　路过人民公园，大妈们还在里面跳“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最近曲目有点多，有“大王叫我来巡山”，还有“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
　　也不光是大妈，可能也有大妈的男人们。
　　吴晟从公园里穿了出去，一直到音响里的“留下来”听不见。

　　街对面路灯底下有个长着两个尖耳朵的影子，身子跟灯杆儿重在一起看不见。
　　本来回家不用去街对面，吴晟等会儿红绿灯，走到了路灯底下。
　　还是那只黄猫，额头上的黑毛儿还在。
　　好像专门站在那里等自己一样，吴晟走到它旁边的时候，它竟然也朝着吴晟迈了几步。
　　这次这只猫没舔吴晟伸过去的手指头，反而用脑袋蹭了蹭吴晟手背，吴晟轻轻拍了拍猫头，顺着毛从脖子撸到尾巴，手底下的正主儿舒服地摇了摇头。
　　几个来回，黄猫往后一撤，从吴晟手下面退了出去，激灵地抖了抖毛，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晟到了家，老爸果然还没吃饭在等他，进门就闻出来了，真是红烧肉。
　　这死老头儿真记仇啊！
　　吴晟跟老爸打了招呼，直接进了书房。
　　大咪在窝里感觉装睡的能力挺强的，吴晟动静儿这么大，大咪眼皮都没抬一下。
　　吴晟把刚刚摸黄猫的手伸过去。
　　“你闻，今天摸了别人，是不是吃醋了。”
　　大咪总算给了点儿反应，胡子稍微煽动几下。
　　吴晟直接把大咪从窝里抄起来，“别人觉得我按摩得舒服嘞，也给你按按。”

　　抱着大咪出去的时候，吴晟瞄了一眼墙上的东西，“万马奔腾”还在原处。走到门口的时候，吴晟伸着脖子朝厨房喊。
　　“老头儿，唐老师说前两天拿了幅字，什么字？”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要发个劳模奖，刚刚跳完广场舞又来码子的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