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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迷情 “我就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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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弟弟不会落榜的!”
楼瑜锦一个鲤鱼打挺般从锦榻上坐起来,望着开心的团团转的老父亲,惊喜道,“爹爹,这下你可放心了吧,玄毅他总算没有让人失望。”
她美滋滋的往嘴里塞了一个糯米团子,赶紧跑去将这大好的消息告诉母亲和大姐。
“既然皇榜已出,那么接下来就该授封了。”
楼崇明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起身,面色有些凝重的望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在朝为官几十年,过去,朝堂上下没有一个不知道他楼家的这根独苗打小就浪荡不羁乖张难驯,如今争了一口气夺下这皇榜第一名。想到这里,楼崇明干燥的眼眶里经开始有些微微的湿润。
而科考这等举国上下都轰动的大事,这会儿皇榜上的名单已经传遍了京都。
皇宫议政殿内,鎏金的长柱从两侧排开,红毯延至门庭之外的铜鼎边上,富丽堂皇,气势非凡。从三百多名学子当中挑选出来的十个人,正齐齐的在大殿之上等待皇帝的授封。
大殿龙椅之上,便是当今大梁天子了。只见他面庞滚圆,只是任其发福,也掩盖不了这一脸的苍斑皱纹,皇帝年事已高,过了这个除夕,便是七十六的高龄了。他三十多岁的时候接下这大梁江山,辛劳这数十年,如今虽然仍心怀热忱,但奈何岁月不饶人,身子骨老了,连带着眼睛里也是疲态尽显。
台下十位新科才子,楼长清立于中间,最是出挑。他一袭深蓝色蜀锦长袍,身姿挺拔面色淡淡,黑发用玉冠高高束起,剑眉斜飞入鬓,风骨铮铮。就连这十年来风靡京城的翩翩世子萧桓,在他身边竟然也显得有些逊色。
皇帝一脸赞许的看着台下十人,许是心有感慨,他想起来了十多年前,楼长清还是个不谙世事的祸精,整日里带领着一帮京城的公子哥“胡作非为”,楼爱卿当年可没少为了这个祸头子赔礼道歉,想那时京中的权贵人家见了他就像见了瘟神,避犹不及,如今长大出息了,又曾立下赫赫战功,也算对得起自己当年对他的偏袒。
大殿之上,当着诸位亲贵大臣的面,皇帝让一旁的王公公宣读圣旨。
熙王深吸了一口气,暗暗的望向萧桓,也不知道父皇会给他这个侄儿安排个什么差事。
“···赐第一甲楼长清进士及第,授正四品翰林院修撰,赐第二甲孟敬延进士出身,授正五品翰林院编修,赐第三甲萧桓进士出身,授正四品翰林院编修,念世子心明德恭,特允为熙王殿下侍读,赐第四名······”
熙王闻言,心中大喜,忍不住用眼角余光轻瞄,只见除了孟敬延外,这刚刚被册封的二人都是一脸的平静。
待谢过恩后,朝臣纷纷上前祝贺,尤其是楼长清,按照惯例,新科状元入翰林院皆是从四品,而今年陛下经隆重开恩,直接赐正四品官阶。想来这楼长清算是刚刚入仕,陛下便如此厚爱,将来前途定是不可限量。
“恭喜恭喜,恭喜楼将军和世子爷,二位才华卓著,下官钦佩!”
“孟公子也是我大梁国之栋梁啊,陛下慧眼识人,将来互为同僚,也是我等荣幸。”
一群朝臣纷纷道贺,尤其是向本就有战功在身的楼长清和世子萧桓,寒暄之间,熙王见孟敬延似乎有些落寞,便主动走上前去。
“敬延,恭喜!”
萧桓听见熙王的声音,扭过头去,见他正满面春风的和孟敬延攀谈,应付完朝臣之后,萧桓便借口离开了。
而楼长清,平日里虽是“放荡跋扈”了些,但奇怪的是,今日如此大喜,竟表现的如此淡然,非但没有御马游街,更是直接在退出议政殿后便回了家。
而萧桓,并没有回世子府,而是驾马去了城南的雁山别苑。
“给父亲请安。”
幽幽的松林深处,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正在亭中烧茶。
他看上去左不过五十岁,眉眼和当今圣上微微有些相似,只是相比之下更多了几分温和。老人一身黑色裘衣,金冠束发,贵气非凡。
“桓儿,作罢。”
萧桓抬起头,刚刚从皇宫里出来的他,眉间带着些许不悦。
九皇叔并未提及皇榜一事,倒是萧桓,率先开了口,“父亲,孩儿得了探花。”
他声音低沉,眸子里有些清冷。
“我已经知道了。为父早就教导过你,莫要执着于名位,这是我大梁的天下,身为皇室中人你只需尽忠便可,一较高下的活让那些外姓人去做。就算楼长清他成了全天下的第一,只要他还是我大梁臣子,就得活在我萧家人之下。”
九王爷萧林,缓缓地添了一块炭火,看着熊熊燃烧着的火光目光沉静幽邃,语气倒也是缓和。
“孩儿明白。”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萧桓,“你只要好好效忠你的皇兄便可。”
“是。”
“可是,,”
萧桓终究是忍不住,抬起头眼睛已经微微有些湿润,萧林不知道是否是这茶壶中的蒸汽模糊了他的眼还是另有原因,他有些诧异的看着萧桓那张微有隐忍的脸,正色道,“你还有什么话?”
“父亲,”
萧桓抬起头,眼睛眨了眨,轻轻说道,“今日殿试,我自觉并不输那孟敬延,为何皇上他,要让一个乡野出身的秀才位于我之上?难道他为了显得公允,就可以这么轻易的抹煞我的努力吗?”
“放肆!”
萧林握紧了火夹,重重的拍在了案上。
随即,他似乎觉得自己说话重了些,看萧桓眼中一闪而过的委屈,又缓和下来轻声劝导,“皇上他绝对不会为了面子上的公允就忽视你作为世子所付出的功夫,今日皇榜如此安排,皇上定然也有他的道理。你身为世子,又何必去在意这些身外名分呢,为父提醒过你多少遍,只要好好的辅佐熙王登基,将来你便是权倾天下的侯爵,何必跟那些寒门子弟争夺这一时的荣宠呢?”
“可是,我苦读多年···”
“好了。”
萧林挥挥手不待萧桓说完便示意他退下。见父亲不愿再多言,他便识趣的退了下去。
萧桓从城南雁山赶回府中时,天色已经迟暮。路过这京城的十里长街,地上还有明显未来得及扫去的鞭炮碎屑,可见今日城中为了庆祝这皇榜是有多么的热闹。
而世子府内,则是一贯的安静冷清。
直到夜色降临,唐欢还未见到萧桓人影。
“世子还没有回来吗?”
唐欢心中纳闷,他将来是大权在握的帝师,如今虽未中得状元,但好歹也是个探花,缘何府中一直不见人影,一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好歹应该庆祝一下吧?
唐欢有些不解,但是也没有多想,她只盼着科举过后立下,废太子一事的风波早早过去,她好回到藏春阁自由自在的生活。
在这世子府名不正言不顺,虽然萧桓对外宣称自己是他请来小住的乐师,实际上这府里上下看她的眼光完全不是那回事。唐欢总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尽管萧桓待她倒是礼节有加,但昨日夜里的一见,让唐欢心里愈发的不安起来。
“还没,姐姐,你说这世子得了探花,怎么府里上下都跟什么事没发生一样呢?”
如冬儿这般小小年纪也觉得不对劲。
就在主仆二人纳闷之际,客房的门被吱呀一声忽然推开。
一股馥郁的酒气传来,唐欢下意识的回过头,正好对上萧桓那一双有些泛着血红的眼睛。
“冬儿,快去拿茶来。”
唐欢赶紧扶他就坐,看着萧桓喝成这样跑到自己房间里来,头上顿时一股冷汗。
“不必了,你退下吧。”
萧桓不耐烦的对冬儿挥手示意,冬儿一怔,只好不情愿的挪了出去。
他一反平时的温润和彬彬有礼,肆意的半躺在了榻上,长腿交叠而坐,脸上一阵苦笑。
“世子爷可是因皇榜一事醉酒?”
唐欢壮着胆子,直接问道。
“我自问才学不在孟敬延之下,可是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生来的所有抱负,是为了这天下苍生和我大梁盛世,为何他们眼中只有我的皇兄,如今甚至连一个乡野秀才都可以在我之上?楼生非我萧家人,就连他也比我这个世子备受人尊崇,为什么要这么偏心?”
唐欢直接愣住,她没想到萧桓会在自己面前这么直接的吐槽。
“从来没有人,真的在意过我。”
他喝的有些酡红的一张脸,和那一双有些绝望的眼睛,和平日里那个自信温润的世子判若两人。
唐欢忽然有些心疼,心想既然并非是皇室所出,又为何要偏偏这么在意呢?
她自然不敢将这话直接说出口,想来萧桓也是个聪明人,这么浅显的道理一定明白,现在估计就是借着酒气抒发一些心中不满罢了。
“公子才学令人钦佩,怎么会没有人在意呢?”
唐欢试图安慰,没想到这一句话竟让他从榻上一跃而起,径直起身抬手,又捏住了她的下巴。
唐欢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奈何萧桓拉住她的手臂,温热的气息带着馥郁的酒气,迷漫在空气里的氛围格外的暧.昧。
“欢儿,”
他低声的一唤,迷离的眸光忽然泛起些许温柔,令唐欢心里一紧。
“那在你眼中,我可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