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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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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朴智旻和郑号锡最初的相遇是在医院病号房,如果没有发现那张病例单,听到朴智旻的叙述现在的我一定会十分惊讶。
“所有那个Munchausen syndrome,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虽然听了金硕珍的科普,但感觉如果是朴智旻的解释会更清晰些。
客厅旧沙发上的郑号锡闭着眼睛睡得像个仙子,他的鼻梁很高,嘴角微动的时候会露出酒窝来。这样的人,我真看不出他有什么问题。
“怒那也知道的吧,号锡哥他的家境不错。”朴智旻的眼睛看向郑号锡,眼底是无尽的温柔。
我点头,我们八个人中,除了金硕珍,就数郑号锡的家境最好了。
“军人世家,祖辈都是为国捐躯的烈士,号锡哥本身的体质并不是当兵的料子,所以到了号锡哥这一辈,所有的荣光都被他同父异母的大哥夺取了。”朴智旻顿了顿,“家人对待他的冷漠与蔑视,使他从年幼起便坠入了无尽的孤独。因为想要获得家人的注意力,渐渐的开始称病来博取关注,也的确是奏效了。”
“为了让自己得病而喂自己吃大把的药,为了得到家人的关心宁肯一直住在医院里。”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过,抬手倔强又粗鲁的将它抹去,吸了下鼻子。“被我开导着带出了医院,还以为他已经不在依赖着药物博取同情,却偶然发现他其实一直都背着我偷偷再吃…怒那,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现在我们的生活已经变好了不是么,为什么又开始吃那些东西了呢…是不是我还做的不够好…”
我回握住他拉住我的手,紧紧的。看着他的伤心,眼里不知不觉也模糊了,随后,我听到了朴智旻俯下身子的大哭。
我以为我们八个人已经足够亲密,却还是没能早些发现他们苦难的来源,这让我异常的无助。
“不是你的错,智旻啊,不是你的错。”昏睡的少年是什么时候清醒的?我不知道。但他听到了朴智旻的哭泣,意识到不能扔掉他一个人,于是强扭着精神,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拥抱那个脆弱的少年,哪怕自己比他还要脆弱不堪。
“哥…”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朴智旻马上止住了哭泣,他抬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想开口说话却被哭腔噎的一阵咳嗽。
又听了郑号锡亲口叙述了他的整个故事,和朴智旻说的几乎没差,唯一缺少的点是,郑号锡这样自残的方法第一次实施是他亲生母亲所出的主意。
为了她在家中的地位而逼迫亲生骨肉残害身体获取怜悯的关注,是个怎样狠毒的母亲才能做的出的事情啊,所以郑号锡才离开了那个家吧。
即使是听了第二遍,还是会觉得心里闷闷的,一时间屋子里没有人开口说话。
我的手机,不事宜的又响了。
这次来电显示是金泰亨,抬头看了在座的两人一眼,深呼吸调整了情绪接听电话。“喂,泰亨啊,怎么了么?”
“怒妮…能不能过来接下我们…”对面的声音呈现出一副犯了错的意思,吞吞吐吐的。
“现在在哪儿?”眉头皱了起来,让对面坐着的朴智旻和郑号锡都移过了视线,有些担心。“我们?还有谁在?”
“嗯…还有南…”
“尤娜啊,我是金南俊。”大概是金泰亨踌躇的太墨迹,换了金南俊接听,语气有些抱歉。“现在没事的话来趟警察局吧。”
“什么?!!”警察局这个词一出,我就不能淡定了,几乎是从座位上跳起来的。因为炸毛的样子,郑号锡和朴智旻都有些发怵的向后靠了靠,我这才努力让自己冷静。“行,二十分钟,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刚才因为郑号锡而悲伤的情绪马上便被自家弟弟的事情扰乱,气愤的脑袋顶冒烟。
“泰亨他们那边还好么?”身体还没缓过来的郑号锡好像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身体的状况,反而更担心着金泰亨那边。
我为了安抚他而露出微笑点点头,蹲下身去握住郑号锡的手,他的手指冰凉,近处细看他的脸色也呈现着不自然的病态,嘴唇在药劲的摧残下几乎发白。“你放宽心,那边有南俊在呢,不相信我也要相信金南俊吧~你现在只要好好把身体恢复就可以了!”
拍拍他的手再次站起身,嘱咐着朴智旻。“我先去泰亨那边,智旻叫硕珍哥过来帮忙吧,你一个人也不懂医学。号锡的事情,其他人也有必要知道,对吧。”
说后半句话的时候看向了郑号锡,算是去确定他的意见。这件事情已经太严重了,如果他还在乎我们几个,其他人就有要了解的权利。
然后我看到了后者抿着嘴真的有在郑重考虑后,点了头。
还好,我们在郑号锡的心里也足够的重要。
——
“真的很抱歉。”交了罚款之后不知道弯腰鞠躬道歉了第几次,才成功的把金南俊和金泰亨捞出警局。
天黑的很早,路灯下的金南俊点燃了一支烟叼在嘴里深吸了一口后,单手插兜吐出漂亮的烟圈来,而金泰亨则贴着路灯向罚站一样站的笔直,小脑袋却是拉耸着的。
“说吧,看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我双手环抱着,经过刚刚警察大叔所教育的话听来,绝对是有过前科。
眼睛紧紧盯着金泰亨等待着他的回答,看着他明显的打了个激灵,用眼神求助的看向金南俊。
“哈,所以这么算起来金南俊你和硕珍哥是互相打掩护啊~”我不悦的吐毒水。
接到信号的金南俊听着还处在愤怒中的话语叹了口气,掐掉了即将见底的烟随手扔到地面上,低头用脚踩灭了红芯,才抬头看我。“以后会小心的。”
金泰亨马上捣蒜似的点头,一脸的可怜巴巴。
我翻了个白眼,冷静下来却马上对这两个人没有脾气。
自家弟弟有多喜欢涂鸦我也不是不知道,街头艺术这种东西是他的兴趣,我总不能狠心的剥夺掉。
“得了得了,回去吧,号锡那边我还担心着呢!”不想去再管这两个人,无奈的摆手招呼着,抬腿往A&F的方向走。
“诶?号锡哥怎么了?”就知道自家姐姐下不了狠心,和金南俊了然的对视了一眼马上又生龙活虎的金泰亨,凑了上来。
因为不太想细说这件事引起自己的伤感,所以只是叙述了个大概。“具体的等回去亲自听号锡他说吧。”
“别去问了,知道大概就足够了。”金南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点了一根烟,不是像大人们所抽的那种呛鼻子会让我咳嗽的味道,反而是零星薄荷的香甜。修长的指头弹掉烟灰,暗夜下看不出神色。“他那些不好的回忆,说一次就够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在这方面,金南俊总是能看的很清。
金泰亨挎住了我的胳膊,高我一些的个子紧紧凑近我的身子,像是怕我消散一样。他开口的声音低沉又轻柔,“怒那,我们会好的吧。”
少年低喃着想要跟我确定的,是对未来不稳定因素的恐惧。
我反手握住他,轻轻拍了拍。
嗯,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