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嫁》三**娘

14、第十三章

　　“那还不是因为岑...”...凯那个混蛋 。

　　齐嘉话说到一半就刹住了，下意识的看向余晚，见她神态微凛，眉头紧紧一皱，更是自觉自己又说错了话，于是开始有意识的挽回。

　　齐嘉的声势明显渐弱，喉咙生生滚了滚，硬着头皮开口：“那还不是因为（岑）...经沧海难为水，这人呢，都是吃一堑长一智的嘛！呵呵呵~”

　　林浩看向她，眼神直直没有松开的样子，一副完全不信的模样。

　　都是在社会上被精磨细锤过的人，哪是那么好骗的。

　　“你刚才想说的不是这个吧。”林浩见她脸色渐红，更加确定了：“你是想说是一个人对吧，姓岑的，没猜错的话应该还是一个男人。”

　　男人，姓岑的？

　　林浩作为霍氏的创意总监，除了对细节的捕捉比别人敏锐的多，对于素材的收集打乱与合成本身就是必备技能，此时他眼神一挑，脑子里不断的组织的刚才齐嘉那段吞吐不全的话。

　　“是嫂子的前男友吧!”当他神色兴奋，一句话脱口而出，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话给身旁的人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

　　无声，寂静...

　　此时齐嘉感觉空气都凝结了，她尴尬的笑了两声，突然觉得口渴的厉害，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灌进口中，瓶子遮住了半张脸。

　　史瑞克在这场玩笑中成了彻底的旁观者，纵然是旁观者也被林浩一句话噎了半天，他盯着这愣头愣脑的二人，忽然觉得这两人说不定就是上天派来给霍奕和余晚下绊子的，毕竟像至亲至信这种，随便挥一刀子就是致命之殇。

　　如是想着，史瑞克转头看向霍奕，虽说他对Yvonne这个现任丈夫印象甚好，可是作为Yvonne的娘家人，他理所应当的觉得他该抛开美色对于他的诱惑，好好观察一下他的反应。

　　尽管Yvonne对于这场婚姻的态度是不承认，可事实既定，他觉得她的不承认基本就不作数了。说到底婚姻的本质是感情，而感情都是从关心和在意开始的。

　　可这一观察，史瑞克却有些挫败了。当了这么多年的经纪人，他敢说自己也算是识人无数，可此时他却丝毫看不懂眼前这个神情淡然，眼神却盯着余晚不放的男人了。

　　他的态度仿似不在意，却又仿似很在意。说不上哪一种可能性更大一点，像是都可能，又像都不可能，史瑞克暗叹了口气，矛盾纠结的情绪挥之不去，更甚当初研究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自此之后，史瑞克便将“霍奕对事物的喜悲”私自归入了脑中的未破之谜，每次拎出来细想，都像是在研究哲学课题一般严谨。以至于余晚在未来的很多年都误会了史瑞克对霍奕有意，并且对于抢了男闺蜜心上人这件事耿耿于怀了许久。

　　而此时的余晚，却是神思惘然，不能说半点不在意的，至少那一瞬间的蹙眉就显露了她还做不到无情无心的事实，只是她习惯性的保持了沉静。

　　余晚纤细葱白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子，一下，两下，三下...忽然她视线上移，迎上了林浩的目光，眼角还有若有似无的弧度。

　　她微微一笑，看定他，却不只说给他一个人听：“嗯，已经是过去的人和事了，当初的因的确影响了今日的我，可是你眼前的这个我却并不是任何单单的人事物造就的。毕竟这世道看上去平静无波，可是人心却兵荒马乱的很，谁又能保证谁能一直保持初心，一成不变呢。”

　　一番话出口，四下无声，清净却不冷寂。

　　林浩觉得这番话太有禅意，他需要清清脑子好好消化一下。

　　而从刚刚开始，霍奕就一直静坐在那里，时而拿起手里的咖啡浅酌一口，时而逆着光默默无声的朝着余晚的方向看。目光灼灼，灼灼的不可思议，灼灼的没有道理，灼灼到她脸上每一个表情、每一丝情绪都尽收眼底，他第一次发现她墨色的发竟然如此得长，落在桌子上居然能够绕过她的指尖。

　　他唇角微抿，单手拄着下颚，姿态慵懒的笑出了声：“如果你想说的是你之前交过一个男朋友，然后从他那得到了一些教训，干嘛不说的简单一点。”

　　余晚枉然抬眸，愣住了，片刻后又似肯定般的用力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对，就是这样，就是得了个教训，学乖了。”

　　她加重了语气，不管心里如何想都对他的观点表示赞同，她有意结束这个话题，却没想到自己早已被人盯上了。

　　霍奕摇摇头，看着她的眼睛说：“可是你想说的却并不是你心里想的，你的表情分明就在告诉我你的口不对心。而且——”

　　他笑了笑，似是指点：“解释的太过度只会让聪明的人觉得你在欲盖弥彰。”

　　话是说给余晚听得，但是传到众人耳中却莫名其妙的引起一种格外的认同感。

　　首当其冲的就是齐嘉下意识的咽了口水，她觉得自己的大嘴巴把阿晚给卖了，真心不太敢抬头看她。史瑞克也暗自垂着头，很显然他在苦恼，而他苦恼的却是对霍奕的那句“聪明人”暗自惭愧，似乎自己一不小心就被归类到“不聪明”的一类里了，可他一直以为自己并不属于这一类的，可想他在与收藏家讨价还价的时候是有多厉害。林浩算是最淡定的了，对于霍奕的谈锋甚健他早已司空见惯，只是他有些好奇私下里的霍奕是不会如此追根究底非要讨个结果的，生活中的真相他即使看穿了，也不会非要说出来的，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

　　余晚不说话了，她当然是非常聪明的人，霍奕的这句话在她看来虽然略显刻薄却并不失理，可心中的起伏却在告诉她她的心虚与计较，因为他的那一分刻薄她居然想与他争个高下，这并不合常理。

　　余晚对自己的反应有些错愕，她向来不是一个喜欢纠缠不休的人。她静了静，对上他的眼睛，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能看见他微颤的睫毛与眼里肆无忌惮的审视。那一瞬间，她似乎从迷惘的世界里找回了清醒的自己。

　　她低头轻笑，宽容的接受了他的指点，并带着调弄的语气说：“你真该去考个心理学博士的，我敢打赌你绝对考得上。不过你真的要这么认真的分析我吗？”余晚看了看他，接着说：“也许我只是在用迂回的方式表现我的置若罔闻，也许我真的做了回惊弓之鸟而已，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霍奕看了她许久，半响，他眼中的凌厉不见了，反而带着一丝纵容与宠溺，他淡淡的说：“可以。”

　　余晚被他突然来这一下子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又觉得自己该反驳些什么，可还没等她开口，她又听见他略带嗤笑的声音。

　　“还真是伶牙俐齿。”

　　她彻底愣住了，忽然觉得一口闷气堵在心里，既不能发作又咽不下去，她收回目光不再去看他，只留给他一个没有任何表情的侧脸，她哼了一声，笑着说：“你也是。”

　　一场心理与精神的对决，就像是古希腊时的战场，计较的只是输赢，从不考虑代价。

　　很显然，这两位都是很好的角斗士，交锋过后，格调犹在。

　　林浩看了看霍奕，又转头看了看余晚，两人平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半点风雨没有。他憋着笑，不禁深叹这两个人还真是适合做夫妻，他记得当时阿奕说过只是和这余大小姐玩一玩，如今看来倒是不知谁玩谁了。

　　不过说到底，要是能玩成一家人，管它谁玩谁，总归都是好事。

　　如是想着，林浩又觉得既然是好事，那现在的气氛显然太冷清，总要寻个话题来热络一下气氛。

　　于是他咳了咳，待众人看向他的当头他轻松的开口：“说到姓岑的男士，我倒也认识一位。虽然年纪轻点，但也是个人才，名叫岑凯，是个律师。”

　　齐嘉一听身子一震，史瑞克则一只手捂住了脸，一副看见了猪队友的表情。

　　林浩奇怪，便随口一问：“怎么你们也认识？”

　　见没人搭理他，便又自说自话了起来，语气中不乏叹息：“不过这位岑律师最近可惨极了。”

　　“怎么惨了？”余晚下意识的问出口，一个侧头竟看见霍奕正看着她，脸上一点表情没有。

　　被一个男人这样看着，余晚多少生出些不好意思，心说这个人还真是莫名其妙，又寻思着这段时间与霍奕的相处，似乎他总是一副戏谑温柔的模样，曾见她以狼狈，也曾几次出手帮过她。就算没有同袍之情，也该有些相敬之谊了，可两人的关系却像一场拉锯战，进进退退，一下子近，一下子远，就是说不上亲密。

　　仔细想来，应该也是隔了那么层不尴不尬的身份在的原因吧，这也的确是件头疼事。

　　余晚扶了扶额，躲了那人的目光朝林浩看去，说：“你继续说。”

　　林浩以为她是好奇，便摇头晃脑解释了起来：

　　“也算是他自己作的——”